“直男”用戶、體育內容社區，這些牢牢綁定在虎撲身上的標簽，同樣也和大洋彼岸的另一家公司緊密相連。
創立于2003年的Barstool Sports，原是美國波士頓的一份印刷出版物，在創始人戴夫·波特諾伊（Dave Portnoy）的帶領下逐漸發展成為了涵蓋圖文、視頻、音頻等形式的體育娛樂、男性文化網站。
彭博社曾經這么評價它：野蠻粗俗、性別歧視、言論出格……大膽創新的風格讓這家媒體發展成為日后的數字多媒體巨頭，累計擁有超過2億粉絲。截止2024年，網站的月瀏覽人次也超過數百萬。（延展閱讀：一位女CEO執掌的體育喜劇網站，如何讓鋼鐵直男掏出錢包？）
Barstool Sports曾在男女議題上多次引發輿論危機。2017年10月，脫口秀節目Barstool Van Talk原本與ESPN達成合作，但僅播出一集后就因對ESPN女性員工的粗俗言論而遭到叫停。此外，還包括平昌冬奧會對于韓裔美國女運動員克洛伊·金的不當言論；發布文章《為最新性丑聞中的女教師主角打分》，對女性的長相進行打分等等。
也同樣是在這一周期，和虎撲“JRs”類似，Barstool逐漸孕育出了自己的社群文化“stoolies”，其內容社區的流量和影響力也從波士頓遍及全美。2016年1月，私募股權公司切寧集團（Chernin Group）以約1500萬美元的價格收購了Barstool 51%的股份，后續更累計投入2500萬資金。拿到融資后，Barstool急劇擴張，涉足視頻、直播以及原創節目，以此豐富內容生態。
就在今年1月底，創立稍晚Barstool一年的虎撲獲得了上市公司迅雷的收購意向，后者在公告中表示，已同意以5億元人民幣的總現金對價收購運營體育平臺虎撲的上海匡慧網絡科技有限公司。此前虎撲也曾多次融資，并一度觸及IPO可能，如今委身迅雷這多少讓人意外。而在這筆收購中，外界普遍認為，迅雷可以借助虎撲在體育社區流量和年輕用戶群體，向社交、內容和消費領域拓展。
這樣的劇情同樣更早地發生在Barstool身上，只不過更具美國特色。
2020年，博彩公司Penn National Gaming（以下稱PNG）看中了Barstool的年輕客群與特有文化，以1.63億美元收購了Barstool約36%的股份，到2023年更是花費3.88億美元，總計5.51億實現100%控股。
資方PNG的邏輯很直接：作為一家博彩娛樂公司，可以通過Barstool的品牌影響力和年輕用戶基礎，加速布局在線體育博彩市場。Barstool的“反傳統”風格和粉絲忠誠度被認為是吸引賭徒的利器，尤其是伴隨著美國多州陸續開放體育博彩政策，未來的發展潛力十分巨大。2020年前后，美國體育博彩合法化已過去2年時間，但Fanduel和DraftKings把持著大部分的市場份額，如果PNG想突圍而出，就得在用戶拉新方面下功夫。（延展閱讀：美國體彩合法化元年，錢在怎么流動？）
但3年過去后，雙方合作的博彩業務表現卻始終沒有達到預期。Barstool的“草根”風格固然吸粉，但在轉化率層面就有些不夠看了。雖然詳細數據并未公布，但不難想象：受眾年齡小、凈資產少、法律風險等等，都是Barstool想要進入博彩行業的致命痛點。資方甚至發現，直接砸錢做傳統營銷可能比依賴Barstool的品牌效應更劃算。
而更重要的原因在于，激進大膽的Barstool根本拿不到參與博彩業務的相關執照。波特諾伊曾親口承認，自己的聲譽問題嚴重影響了公司博彩業務的運行。2020年7月，波特諾伊開設證券賬戶，加入了炒股大軍。盡管自稱“對股票一無所知”，波特諾伊本人還是非常不謙虛地嘲諷了巴菲特，稱他是一位被淘汰的投資者。2021年，波特諾伊還曾陷入性丑聞、人身攻擊等多重風波當中。
因此，到了2023年8月，在實現100%控股后僅幾個月，PNG又轉頭與ESPN簽署了一項協議，成為了ESPN的體育博彩獨家合作伙伴，原本與Barstool合作的博彩業務也直接更名為ESPN Bet，雙方達成一份10年20億美元的合同。
ESPN顯然是一個更為龐大的流量池。在2023年8月這一節點，ESPN就已經擁有每月1.05億的獨立訪客以及2500萬ESPN+的訂閱用戶，甚至一度傳出蘋果想要以500億美元收購ESPN的說法。而作為合作方的ESPN，把業務發展到博彩業務同樣也是迫在眉睫。
有了ESPN與PNG強強聯合后，Barstool那些沒有消費能力的“直男”似乎就沒了剩余價值，PNG干脆直接以1美元的象征性價格將公司賣回給波特諾伊，主打“交個朋友”。雙方簽署了一系列細節條款，包括再出售公司PNG將獲得收益的50%等等。
事實上，在此前幾輪融資過后，波特諾伊本人早已實現財務自由。據《Celebrity New Worth》報道，波特諾伊的凈資產約為1.5億美元。除了創辦Barstool，波特諾伊的副業同樣繁多，出鏡播客、視頻節目，還是全美知名“美食博主”。從2017年開始拍攝的披薩探店節目One Bite，更是讓本人在2023年獲得了《紐約時報》給出的“美食社交媒體領域最具影響力的人物之一”評價。
過去1年，波特諾伊向瀕臨倒閉的披薩店提供贊助，押注NFL球隊百萬美元贏得超級碗冠軍，參與加密貨幣買賣等等一眾行為都成為了全美群眾的熱議焦點。而他的“直男”社群卻稍顯寂靜。
2024年，在與PNG的相關競業協議到期后，Barstool找到了博彩巨頭DraftKings，這次決定“寄人籬下”。但據Sportico報道，這筆交易其實更接近傳統的營銷合作，協議金額每年達到千萬級規模，而Barstool并不直接參與到博彩業務中。
30年前，大學生波特諾伊曾創立thegamblingman.com網站，分享自己的體育博彩選擇。而在至今重新掌權一年多時間后，波特諾伊對于自己創辦21年的Barstool暫時還沒有明確行動。至于說是因為波特諾伊執迷于個人IP的塑造，還是對于直男社區消費能力的絕望，我們就無從可知了。或許對他而言，追求凈資產凈值高、年齡大的博彩受眾，遠不如迎合每天花錢買披薩餅吃的“直男”更合口味。
還要分享一個好消息。在2023年收回Barstool后，波特諾伊曾做出承諾：永不再出售公司。stoolies還將擁有屬于自己的這一片樂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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