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年以后,當人們再提起王石時,是會記得他一手締造的萬科帝國,還是他曾經征服的江河湖海、雪山峭壁?
王石今天在朋友圈發布離開萬科的聲明中,配圖是2003年攀登珠峰時他與郁亮的合影。后者是一個能在3小時18分跑完馬拉松的接班人。

萬科兩代領導者對于運動的熱愛和參與,也使得萬科成為了中國大公司中最具體育標簽的一家。
萬科浪騎游艇會、萬科賽艇隊、萬科松花湖滑雪度假村……王石甚至都戲稱自己的公司為“運動員有限公司”。萬科新員工在深圳大梅沙總部學習時,培訓項目就是跑步、賽艇、登山。
從萬科退位后,王石的另一個頭銜還將保持到2019年——亞洲賽艇聯合會主席,與此同時,他還是國家二級足球裁判,國家運動健將。從1995年開始登山,1998年學習滑翔傘,1999年學滑雪,運動已經成為王石的一種生活方式,甚至是生命的一部分。
不難想象,離開萬科的王石未來在賽艇、登山、滑雪等項目上將有更多時間和精力深度參與。這位“因為蓋房子而耽誤了當運動員”的企業家,也能以個人影響力推動體育在中國的發展。
▲ 今年1月11日,王石在中國體育產業嘉年華晚宴上的20分鐘講話
登山
1995年,王石被查出腰椎有問題,隨時面臨癱瘓風險,那年他44歲。1997年,王石第一次給自己放長假,在西藏漂泊一個月,用他的話說,開始了“另樣人生”。
當王石向萬科管理層宣布登珠峰的決定時,安全方面的擔憂成為反對的理由。高管們認為,王石登山是對股東不負責任。
王石也給出了自己的理由:“第一,我不能為了你而損失我自己,我首先是我自己,而不是董事長,這是個人主義角度的考慮;第二,從道德上講,我登山前已經告訴過你,我不是偷偷摸摸去登山的,那就沒問題了。”

▲ 王石(右)登上珠峰,手舉國旗
但1990年代末,大眾對運動尤其是極限運動尚未有深刻理解。王石的行為更像是不務正業。1999年登上珠穆朗瑪峰之前,只要王石一“進山”,萬科股價就微跌;只要王石一“出山”,又恢復到原來的水平。
從2003年“非典”開始,王石登山成為那個可怕年份的勇敢象征,這也對萬科投資者產生了正面影響。在市場整體環境疲軟之時,萬科的股票卻因為這位“不務正業”的董事長一路攀升,即使王石已經下山。
盡管登頂珠峰時曾面臨氧氣耗盡的絕境,但王石喜歡這種冒險的感覺。
“我喜歡做冒險的事情,不能因為我的地位高了、錢賺多了,反而成為我的束縛。當我覺得在事業上無法得到滿足的時候,偶然發現原來登山挺具挑戰性的,”王石2009年在中國國際金融有限公司的一次演講上表示。
登頂珠峰一年后,王石有了兩點感悟。2003年5月登珠峰時,他拒絕了電視臺拍攝,“因為我知道我有虛榮心,你們一拍我,我就要撐起來,這樣會把自己撐垮的。其實這和登山經驗是沒有關系的,反而和人生經驗有關,沒有這個經歷的小年輕常常控制不了。”另一方面,他明白了人要直達自己的目標,懂得“儲備”。
“正因為我有登山的經歷,談判時我往那兒一坐就有優越感,我在山上一待就能待一個月,你能嗎?無論從意志上還是體力上你都磨不過我。”
王石如此形容攀登對于一個企業家的塑造。
永遠不服輸的王石去年又有了一個新目標,在81歲時再次登上珠峰,原因很簡單,因為當時登珠峰最大年齡紀錄保持者是80歲。
王石總是希望挑戰更大的困難,他還曾嘗試過“抱石”,這項只能靠攀登者自身力量完成攀登的項目。王石在深圳的家中還裝修了兩面攀巖墻,那是他用來練習攀登技巧的場地。
“抱石從一開始起,就帶著向難度挑戰,展現人體攀爬潛能。抱石中常見騰挪、竄躍等大幅度動作,”王石在微博上寫道。對于每一項運動,他都能從競技、健身、大眾參與等角度給予解讀,“抱石裝備只需攀巖鞋和鎂粉袋,號稱貴族運動的攀巖,終于有了平民化的分支。”
賽艇
王石曾經說過,賽艇改變了他的人生。他也將賽艇注入了萬科的基因。
從2007年開始,王石推動萬科陸續在全國的分公司組建賽艇隊,目前萬科已有17支賽艇隊、200多名隊員;
2013年,王石來到了英國劍橋大學留學,參加了劍橋賽艇隊的訓練。這段被王石形容為“清教徒式的”時光卻將他和賽艇綁定;
此后,王石發起“深潛”賽艇訓練營。2014年,他帶著第一批深潛訓練營的企業家學員們來到了英國劍橋大學;到2016年年底,深潛訓練營已經走過了5期。
2014年09月25日,亞洲賽艇聯合會主席選舉現場,王石被選為亞賽聯新一屆主席,任期5年。
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將亞賽聯的預算從幾萬美元提高到了100萬美元,提供充裕的活動經費,還計劃將賽艇運動開展到中東、西亞和南亞國家。
王石還提出了一項野心勃勃計劃:未來3年內,至少要在全國建100個賽艇俱樂部。他的原話是“100個是保底,300個才及格,500個是期望”。

▲ 王石說,自己的人生因賽艇而徹底改變
6月17日,66歲的王石還參加了在湖南益陽舉辦的中國沅江賽艇大師賽決賽,作為領槳參與了8人男子單槳的比賽,而他的隊友們,都是27歲左右的年輕人。
王石位于深圳的家中有一個測功儀,是一種陸上賽艇的器械。王石每天都要完成一定量的訓練,無論多忙多累。
“登珠峰更多是英雄主義體現的話,劃賽艇是忘我的狀態。”
或許從這句話人們可以理解他對于賽艇的熱忱。
冰雪
“棒噠噠的雪場、空氣、藍天...松花湖滑雪度假村。晨起,安排早點。不吃了,滑早場。剛壓過的雪道,條紋分明的似碩大的百葉窗,腳踏發出爽心的喀嚓聲......”這是王石去年2月發布的一條微博。滑雪是他鐘愛的另一項運動。
1996年哈爾濱亞冬會結束后,王石在哈爾濱呆了一段時間。就是在那時,他迷上了滑雪。從2001年中國企業家論壇落戶亞布力開始,王石每年都會參加,滑雪成為他的參會標配。
6年前,甲子之年的王石甚至改練更刺激的單板。盡管曾因滑雪摔斷兩根肋骨,但王石表示,
“作為一個人我覺得最恐懼的不是死亡,是你活著的時候已經沒有好奇心,你已經沒有什么覺得要挑戰的。”
為了讓大家看看什么是生命,今年的亞布力論壇上,王石甚至脫去襯衣,現場演示翻跟頭。在兩天的亞布力之行里,王石每天早上7點30分就上山滑雪,非高級雪道、野雪道不去。“網紅”王石甚至直播了自己的這次滑雪體驗。

▲ 王石在微博曬出自己的滑雪照
實際上,滑雪可以說是萬科最重度參與的一個體育項目,萬科還為此專門成立了冰雪事業部。
2014年12月,萬科推出了第一個冰雪項目——松花湖度假區,占地20平方公里。去年4月,萬科松花湖公布了2015-16年141天的雪季成績單,這也是松花湖第一個完整運營的雪季——20萬客流量,總營收超過8000萬元。“夢想成真,超出預期,”王石評價。
去年7月,萬科松花湖又與橋山北大壺(簡稱“湖壺”)達成合作,成立萬山雪業,由控股方萬科在票務經營、營銷推廣、客服體系等方面統一管理。去年年底,萬科又將京郊延慶區的石京龍滑雪場收入旗下。未來,萬科還將在冬奧會舉辦地之一崇禮布局大型滑雪度假村。
滑翔機
“這是一種真正的自由的感覺,確實是其他運動都無法比擬的。”這是王石對于滑翔機運動的感受。
1998年,47歲的王石第一次在北京蟒山體驗滑翔傘,由此愛上了這項運動;
2000年,王石在西藏青樸,從6100米高處飛出,創造了中國滑翔傘攀高紀錄。但是下降時失速摔下來,倒地后昏迷了20分鐘,斷了兩根肋骨;
2007年,王石在大同航校接受滑翔機的專門訓練,并取的了CAAC(中國民用航空局)簽發的私人滑翔機飛行執照;
2008年,王石前往澳大利亞學習滑翔機駕駛并考取了飛行執照,在澳大利亞完成了人生的第一次單飛……

▲ 王石在滑翔機內
不僅自己對滑翔機運動十分熱衷,王石還對這項運動在中國的前景闡發過深刻的擔憂。
他在2007年5月31日在個人微博發表《中國滑翔機運動就此一蹶不振?(翱翔之三)》一文,提出:于1981年滑翔運動被國家體委列為正式比賽項目,滑翔機只做為職業競賽項目存在,施行奧運戰略之后,滑翔運動遭冷落,處于邊緣化,全國50所滑翔運動學校萎縮只剩下十所,勉強維持,近二十年來,中國滑翔競技水平水平同國際上差距迅速拉大。每年一度的全國滑翔錦標賽的參賽選手不足竟不足20名,沒有20歲以下的選手不說,35歲以下的選手是否有一位還是個問號。
足球、跑步
相比于登山、賽艇,王石對于跑步、足球的熱愛似乎甚少被人提及。但是,這兩項運動可能是王石和體育最早的結緣。
“我中學的時候喜歡田徑,是校田徑隊的,專練中長跑,但那時我只是校隊的候補隊員,就是那種別人缺席才有機會上場的板凳隊員。”王石在此前接受《錢江晚報》采訪時說,“我還喜歡跳遠、鉛球、足球,但別說校隊了,就是班隊里我依然只能當一個板凳隊員。”
2013年4月15日,波士頓馬拉松爆炸案發生的時候,王石就帶著一個中國的跑團在現場。不過,他在跑步方面的成就不如曾經共事的郁亮和毛大慶,郁亮的全馬成績可以達到3小時18分;毛大慶則完成了東京、柏林、倫敦、紐約、芝加哥、波士頓這馬拉松界的“六大滿貫” 。
“我踢足球踢到45歲,在場上跑不過年輕人了,但我還是想體驗足球場上那種拼殺,所以我改吹裁判。我當裁判吹到差不多53歲,但現在讓我去當裁判,我依然可以跑全場。”
當下,各大企業集團紛紛砸錢給足球事業,而王石卻選擇了避而遠之。萬科很早就領略過足球圈的水深。
1996年,萬科收購了降入乙級的天津三星二隊,成立天津萬科足球俱樂部,并在當年獲得乙級聯賽冠軍,重返甲B聯賽。不過,在1997年,天津萬科足球俱樂部排名倒數第二,降入乙級。賽季結束后,天津萬科與同樣剛剛降入甲B的天津三星隊合并,成立天津泰達,萬科從此退出中國足球版圖。
王石近幾年也重申過不碰足球的態度:
“體育產業我們不熟悉。萬科在三百年之內都不會涉足像足球、籃球這些單項體育產業。”

▲ 王石出席懶熊體育“趕路人之夜”晚宴
今年1月,王石出席了懶熊體育“趕路人之夜”晚宴。在分享中,他對當前的中國體育產業發表過如此觀點:
“我們談春天,我們談風口,只要你站對了風口,豬都會起來的時候。但是你們一定要問問,它的根本是什么?它的目的是什么?只有這樣你才能做成一個偉大的事業。對萬科來說,無意介入體育產業。但是,我們既然為了未來5千萬的萬科業主,提供體育設施,進入了滑雪,那么要做就不忘初心,為我們萬科業主,給中國喜歡冰雪這些消費者,為我們奧運會貢獻一番力量。”
以后,王石或許會較少提及“我們萬科”,或許會更多地說起“體育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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