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購銳步這件事情上,說阿迪達斯是個“渣男”一點都不過分。
在剝離銳步NBA贊助等核心資產后,阿迪為了不讓銳步跟自己正面競爭,讓后者轉型去做了健身。再然后,就是隔三差五到處放出消息要賣銳步,這種魚死網破的分手方式,讓雙方都不“快樂”——阿迪希望接手銳步的是個大品牌,而實際卻是個中介屬性的美國品牌管理公司Authentic Brands Group(ABG)。
這個交易最終定在21億歐元(約25億美元,146億人民幣),要知道,17年前的2005年,阿迪達斯買銳步用了38億美元(約241億人民幣)。也就是說,品牌價值17年虧了約100億人民幣。這個賬怎么算都是虧的,阿迪當初收購銳步,銳步還是全球第三大運動品牌,排在第二的是阿迪達斯。彼時,西方商業媒體都筆調一致地描述耐克會“迎來最激烈的競爭”——老二聯合老三志在把老大干趴下。

事實上,商業世界并非如此。阿迪2021年營收達到212.34億歐元(約1475億人民幣),耐克2022財年前三季度(截至2月28日)營收達344.76億美元(約2193億人民幣)——阿迪一年沒有耐克三個季度的營收多。再看銳步,雖然轉型健身賽道后營收有所復蘇,但現在全球前九里已經沒有它的位置,畢竟其直到2019年才扭虧為盈。
根據「動次打次」拿到的獨家消息,銳步交易早在去年8月就已達成,品牌之后一直由阿迪托管,雙方直到最近才完成交割,銳步全球共有4000員工,其中波士頓總部約450人——此番交割裁掉150人。具體到中國,ABG將運營權交給上海聯亞,合作模式除了收取授權費,還會有銷售分成,雙方預計近期完成交割。
上海聯亞在運營休閑品牌方面有一定的經驗與積累,他們是德國戶外品牌Jack Wolfskin(狼爪)、美國休閑品牌NAUTICA(諾帝卡,該品牌也在ABG品牌矩陣中)等品牌的運營方,在大中華區擁有超過800多家的門店。知情人士告訴「動次打次」,銳步大部分品類授權給上海聯亞,一些細微品類比如運動內衣,可能單獨拿出來售賣,目前在和廈門品牌積極接觸。
這或許是銳步的新機會。不管未來命運走向何方,可能都比跟著阿迪強,跟著阿迪終歸不會看到光明。ABG可能不是最好的歸宿,但銳步至少可以放開手折騰了。
ABG是個類似于愛康尼斯的品牌管理公司,這家成立于2010年的公司由加拿大商人Jamie Salter創立,核心業務是挖掘、收購、培育和出售品牌。現在,中國的高瓴資本就在做類似的事情。ABG目前管理著30多家品牌,包括2019年從開云集團手里收購的加州戶外運動品牌Volcom、滑板運動品牌Airwalk、網球品牌Prince、運動品牌Hind和Tretorn等。除了整合知名品牌,ABG還參與一些名人肖像權方面的品牌授權業務:如穆罕默德·阿里、沙奎爾·奧尼爾、瑪麗蓮·夢露等名人。
去年7月,ABG曾計劃IPO,募資1億美元,預期估值在100億美元左右(2020年,ABG實現營收4.89億美元,凈利潤 2.25億美元)。不過上市計劃最終擱淺,原因是市場給的估值遠低于預期,有消息說他們把上市時間推遲到了2023甚至2024年。這個事情也讓ABG對銳步的下一發展做了重新的規劃,不會像愛康尼斯那樣直接做中介生意,而是參與更多的運營與整合,做長期生意。
在這樣的思路之下,ABG會給予銳步一定的成長空間。
“I am what I am.(我就是我)”這是銳步曾經的經典廣告語。在擺脫阿迪后,銳步或許可以真正做一回自己了。
在2005年被阿迪收購之前,銳步在專業體育領域到處可見,他的品牌與故事獎勵著年輕人挑戰自己,并享受著運動帶來的樂趣。銳步是NBA和NFL的獨家服裝贊助商,也曾與NHL、WNBA和MLB達成合作。而在代言人方面,銳步簽了NBA超級巨星艾弗森、奧尼爾、姚明以及華裔網球明星張德培。一度,熱愛籃球的男生們穿的是銳步鞋,而不是現在的AJ——我的好朋友、特稿記者謝夢遙前幾年來北京,還穿著一雙銳步籃球鞋。

不過,阿迪為了讓銳步回避“正面戰場”,這些資產都取而代之。然后,銳步在健身領域找回了一些聲量,2020年營收達到約20.7億美元——還不如1991年的27億美元。但在跟阿迪分手后,這些正面戰場或許都會有銳步的身影。
那個曾經先在健身領域站穩腳跟的UA就是好例子,他們2013年簽下庫里后,這個白白凈凈的娃娃臉球員,拿下NBA得分王、總冠軍、MVP等多項成績,而且庫里的出現,讓整個聯盟都流行“小球打法”。這不僅僅是庫里個人的成功,也讓UA徹底從健身領域走向大眾。
這樣的路子仍然適合銳步,他們或許要不了多久就會向籃球領域發起沖擊,但能不能簽下庫里這樣級別的運動員,就是一個天時地利人和的問題了。
這里面涉及到一個創始人文化的問題。
我們發現,類似銳步這種被創始人賣掉(創始人去世,后代接班)后的品牌,必然面臨各種危機,因為運動品牌都有一個繞不過去的“周期規律”,每過5-8年就會有一次庫存危機,而這個危機能不能邁過,非常考驗團隊實力。這個庫存危機的表面,當一個品牌類似Fila或中國李寧大受歡迎時,供應鏈就會加大生產,然后很多消費者購買,而當很多消費者都穿同一品牌的服飾時,一個微妙的消費心理變化就會發生,他們會拋棄這個品牌然后選擇更適合自己調性的品牌,接著貨賣不出去,庫存危機就出現了。
這種庫存危機在耐克身上上演過,在李寧身上也不例外,在卡帕、安踏與特步身上也無數次上演——我在2012-2022這個完整十年里見證過李寧公司如何解決一次危機,然后再次成為“國貨驕傲”。在我看來,解決危機的核心是內外部團結一致,依靠創始人的驅動力(準確說是創始人的精神與企業文化),專注在專業體育上,才能解決庫存危機。以特步為例,過去十多年長期贊助跑步與馬拉松,每年投入2-4個億,在各種質疑與不確定的投入中,最近幾年終于迎來了良機,他們也成為李寧與安踏后,第三個年營收突破百億的國產運動品牌。
像銳步與茵寶等這種被賣來賣去的品牌,在沒有創始人與品牌精神加持的情況下,一旦遇到危機(庫存危機只是其中一種),愛康尼斯、ABG這樣的中介方就會更加功利,而沒有類似星巴克創始人舒爾茨那種“一路向前”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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