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3日，女子網球世界排名一的澳大利亞人阿什莉·巴蒂在個人社交媒體宣布退役，震驚國際體壇。
除了剛剛獲得澳網冠軍、連續121周排名世界第一之外，最讓人驚訝的還是巴蒂退役的時間——再過一個月，她才剛滿26歲。
在職業生涯的黃金年齡選擇激流勇退，在體育史上并非沒有先例。邁克爾·喬丹曾經在30歲改打棒球；女子網球界也曾有賈斯汀·海寧在世界第一的位置選擇退役，那一年她同樣是26歲。
不過在退役后不久，這兩人都復出回到了主項上。那么這一次，巴蒂還會回來嗎？
“不專一”的世界冠軍
巴蒂是無可置疑的精英網球運動員，但這并不是她第一次“逃離”職業網球賽場。從年少成名到站在世界之巔，巴蒂的成長道路經歷了“三起三落”。
2010年，年僅14歲的巴蒂開始了她的職業生涯，和不少運動員一樣，巴蒂也是從雙打取得突破，進而再單打上取得更大成就。2013年，她和同胞人凱西·德拉奎一起進入了澳網、溫網和美網的女雙決賽。然而一年之后，18歲的巴蒂卻在聲名鵲起之際選擇了離開。
“我并沒有像我希望的那樣享受網球，我需要一些時間來讓精神煥然一新。”巴蒂后來回憶道，“這種成功對一個未成年的小女孩太過分了，我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滿世界旅行、比賽，我想體驗一個正常女孩的生活，并有一些正常的經歷。”巴蒂甚至直言，她是自己成功導致的受害者。
在那段長達21個月的休假里，她遠離了職業網球，但并沒有遠離體育，甚至加盟了自己家鄉的板球隊布里斯班熱火，打了一整個賽季的澳大利亞板球聯賽。2016年，巴蒂重返職業網球。
令人欽佩的是，巴蒂真的靠這段時間做到了“煥然一新”。2017年2月，她在馬來西亞公開賽上贏得個人第一個WTA女單冠軍，并升至世界第 17 位。
兩年后的法網，巴蒂拿下首個大滿貫女單獎杯，也成為46年來首位獲得法網冠軍的澳大利亞女運動員，兩周后躋身世界排名第一。憑借這一成就，她被澳大利亞政府評為那一年的“澳大利亞杰出青年”（Young Australian of the Year）。
然而隨著疫情蔓延，巴蒂并沒有像大多數澳大利亞頂級運動員一樣出國征戰，而是留在了國內，這也讓她再次遠離職業網球長達11個月。這段時間里，她把注意力轉向了另一項鐘愛依舊的運動——高爾夫，并在當地的布魯克沃特高爾夫業余比賽里獲得冠軍。值得一提的是，正是在2016年的這項賽事中，巴蒂遇到了職業高爾夫球手加里·基西克，兩人在2021年底完婚。
第二次遠離職業網壇后，巴蒂再次實現“歸來即巔峰”，在2021年7月獲得溫網冠軍。不過在宣布退役后的采訪里，巴蒂透露那正是她開始考慮真正放棄的時刻。“在溫布爾登之后，我就有了那種直覺，并且和我的團隊談了很多。在我職業生涯的后期，我的觀點發生了轉變，我的幸福并不取決于比賽結果。”
巴蒂的職業生涯很快進入了尾聲，盡管這個轉折還不為人所知。她在東京奧運會的表現不佳，在2022年迎來了最好的告別機會。這個短暫的賽季里，巴蒂取得了11戰全勝，最重要的是，她在家門口的澳網打破了本土球員44年的冠軍荒。這一刻終于到了。
“澳網對我來說是最完美的方式，來慶祝這一段精彩的網球生涯。”巴蒂說。“我不再有身體動力、情感需求以及在最高水平挑戰自己所需的一切。作為一個個體，這就是我想要的，我想追逐一些我一直以來的其他夢想。”
為自己比賽的一代人
“我知道人們可能不理解，我對此沒有意見。對我來說，阿什莉·巴蒂這個人有很多夢想，這些夢想并不一定包括環游世界、遠離家人。”疫情之后，巴蒂在家鄉布里斯班度過了比以往更多的時間，她說“這是我長大的地方，也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
外界很難猜測巴蒂是什么時候真正下定決心退役的，畢竟在2月宣布不參加印第安維爾斯錦標賽時，公開的理由還是“身體狀況沒有準備好重返球場”。但我們也許可以從一些細節找到端倪。
2月底，巴蒂曾前往澳大利亞的中部的烏魯魯-卡塔丘塔國家公園，并為媒體CODE寫了一篇專欄，談到了這次行程帶給她的沖擊。“我在烏魯魯感受到了澳大利亞的心跳，幾乎不可能描述烏魯魯對我的視覺和精神影響有多大，這是我今年所做的最了不起的事情，我將永遠珍惜這一刻。”
鮮為人知的是，巴蒂還是澳大利原住民的后裔。她在烏魯魯的經歷，也正是她此前在Instagram上的倒數第二條動態。3月23日，她在Instagram宣布退役。
自宣退役是一個運動員的正常做法，但巴蒂發布的內容就不那么常規了，她并不是發布簡單的聲明，或者安排媒體采訪，而是找到曾經陪她初出茅廬的女雙搭檔凱西·德拉奎，通過兩人的對話，把所有想法和情緒坦誠地表達了出來。
可以說，這是極富Z世代色彩、將話語權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做法。甚至不禁讓人想起另一位在這方面“特立獨行”的女子網球運動員大坂直美。去年法網，大坂直美宣布因為心理健康原因將不參加新聞發布會，在收到多次罰款和警告后，大坂直美宣布退賽。
大坂直美一方面有意引領大家關注運動員心理健康，但同時，她的底氣可能在于，如今頂級運動員的個人媒體渠道已經比一半媒體還強大。Z世代的運動精英們，對自身職業生涯的控制欲和掌控力，都比過去強了太多。
他們越來越有能力不再為了滿足外界的期待，而把自己不斷推向極限。滿足自己成為了真正重要的事，當然，前提是他們有底氣做到這一點。
ESPN曾這樣描述場外的巴蒂：“巴蒂離開網球的兩年確實證明了她可以在沒有網球的情況下生活。網球是她的工作，她認真對待它，并成為了世界最佳，但她并不依賴它。不斷的旅行、期待和聲望沒有真正讓她感到開心，當許多和她同階層的人在避稅天堂摩納哥定居時，巴蒂滿足于在布里斯班西郊過著她喜歡的生活。”
在今年澳網的最后一次新聞發布會上，有記者問她會給年輕的自己什么建議，巴蒂的回答是“要有耐心、玩得開心，每一天都相信自己的直覺。”這一次，巴蒂向世界展示出了她對自己直覺的果敢。
在和德拉奎的對話中，巴蒂說，“我知道我以前這樣做過，但這次退役感覺截然不同。我非常感謝網球給我的一切。它給了我所有的夢想，但我知道現在是時候離開、放下球拍，并追逐其他夢想。”也許巴蒂會出現在其他項目的賽場，也許甚至會離開體育，因為在她社媒的自我介紹里，她就從來沒把自己限定為網球運動員。
▲巴蒂的Instagram介紹，涉獵極其豐富。
這樣的年輕運動員，是巴蒂、也是大坂直美，顯然，也有大家如今更加熟悉的谷愛凌。（延展閱讀：“白雪公主”谷愛凌 vs “灰姑娘”大坂直美）畢竟巴蒂說的“玩得開心”，也早就成了這位的口頭禪了，另一句估計是“我是你們的朋友”。
順便說一句，如果幾年后谷愛凌在“黃金年齡”遠離滑雪賽場，完全不必感到意外。因為谷愛凌成功的真正原因根本不是“雞娃”，而是一定條件下的自由選擇。
這一批Z世代的精英運動員，已經有底氣為了自己而比賽了。而贊助商們也幾乎無需懷疑和擔心他們過早退役缺少曝光，這種態度和價值觀，本身就是年輕一代最好的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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