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之前，橙月幾乎每年都要到菲律賓、泰國的海島潛水，有時一去就是半個月。只要朋友看到他失聯多日之后皮膚黝黑地出現，就知道他又去潛水了。
疫情暴發之后，這種日子一去不復返。雖然國內也有三亞、西沙這樣的潛水目的地，但相比出境潛水來說，價格更貴，能見到的海洋生物又少，海域對潛水員的容量也少。橙月只能用被稱為“白色鴉片”的滑雪運動替代“藍色鴉片”，同時注意到自己熟悉的潛水教練紛紛回國。海妖潛水三亞店正是2020年從菲律賓的薄荷島回國發展而開起來的。
同樣在尋求改變的，還有占據市場份額近八成的潛水培訓認證公司PADI。
2019年，界面新聞曾有數據顯示，中國市場潛水員數量約占PADI全球市場的1/10，增長率是全球市場平均的10倍以上，預計很快成為PADI最大的市場。疫情之前，PADI中國區75%的成員會選擇到海外潛水，現在，他們要思考如何利用國內資源，做好國內生意了。
打造好出片的網紅產品
PADI中國總裁樓彥也清楚，即便加大對國內潛店的宣傳，但因為出國旅游的可玩性更好，在國內宣傳水肺潛水依然不容易，于是決定轉變思維，做對場地要求更低，也更容易引起現在年輕女性興趣的美人魚課程。
2020年底，PADI面向6歲以上的消費者推出美人魚系列課程，包括美人魚體驗課程、基礎美人魚課程、美人魚課程和進階美人魚課程，價格在1000-4800元之間。另外，也催生出了美人魚教練課程，價格超過1萬元。
這個產品的利潤率和轉化率很快超過水肺潛水。PADI提供的數據顯示，目前美人魚課程每個月的簽證量（即為考證的學員簽發的證書數量）已經達到總體的20%左右。
“以前PADI在短視頻平臺投放水肺潛水的廣告，幾乎沒有人主動咨詢，頂多說一句‘這個很酷’就沒有下文了。因為在很多人心里這屬于極限運動，帶有危險性，所以需要很多解釋和勸服的工作。但美人魚課程能體現女性美，門檻也比較低，會有人主動打電話來咨詢美人魚課程，尤其是在小紅書上活躍的女性，”樓彥告訴懶熊體育。
實際上，不僅是PADI，同為潛水培訓認證公司的SSI在2017年就推出了美人魚課程。根據潛水平臺HelloDive發布的《潛水行業數據白皮書2020》，2020年排名前5的關鍵詞中就有3個與SSI美人魚有關。
多個潛水教練向懶熊體育反映，明顯感受到在國內潛水圈中，美人魚成為了培訓認證機構的主推課程。
目前，海妖潛水三亞店的教練規模維持在10人左右，每個月都會有1到2期的美人魚和自由潛教練班，一個月新來考證者幾十人，其中報名美人魚課程在10人左右，不過業務量跟疫情暴發前相比仍是小巫見大巫。
其中教練的流失是重要原因之一。小欣所在的海妖潛水菲律賓店最高峰時教練有40人，每個月要接待兩百多個學員。
樓彥透露，原先PADI的教練有6000人左右，可以預想疫情之后將有大批教練離開潛水行業，培養新教練成為了PADI的當務之急。
美人魚課程倒逼潛店發掘更多授課場地
美人魚系列課程還有一個優勢在于對泳池的要求更低。
有美人魚教練告訴懶熊體育，一米左右的泳池就能完成美人魚體驗和美人魚基礎課程，甚至在更淺的池子里都能訓練游動技能。在同樣深度的池子里，自由潛基本上只能訓練閉氣。水肺潛水因為需要裝備，如果人太多，泳池可能不允許下水，因為裝備太重容易破壞瓷磚。
泳池本身是一個稀缺資源，美人魚系列課程對于泳池深度的要求降低，意味著潛店有更多可以教課的場地，這相當于給了教練們與新泳池談合作的動力。
樓彥解釋，在美人魚和自由潛課程推出之后，國內PADI潛店合作的池子有所增加，除了跳水池，國家級游泳館，深度超過5米的泳池和海洋館等大型池子，還在與普通小區、健身房和酒店的泳池合作。
以健身房為例，PADI與健身房進行交叉銷售，例如把潛水作為一種體驗推廣活動推廣給健身房的VIP會員，或者將潛水項目直接打包到健身房的課程中，可以將某幾個時段的健身私教課置換成為潛水課程。
不過，PADI不深入各個泳池的本地運營中，更多還是提供推廣和咨詢服務。例如泳池需要的宣傳海報、視頻和微信文章，告訴不同的潛店什么樣的產品、什么樣的人群更適合他們。在這個層面上，PADI、潛店、泳池的關系就類似于服裝品牌、經銷商、店面的關系。
來自下沉市場的會員占比近50%
這些PADI合作的泳池不僅僅分布在北上廣深，還落地于全國的其他二三線城市。實際上，近年來中國市場潛水員數量在增長的同時，也伴隨著來自下沉市場的成員占比越來越高的現象。
根據PADI提供的數據，2019年時，PADI的成員中來自一線城市的占比為52%，二線城市24%，三線和四線城市分別占比12%，“這里的二線城市后來有些也被稱為新一線，跟20年前相比，二三四線城市的占比提高太多了。”
樓彥認為占比提高的一大原因是大家消費觀念的轉變，二三線城市的消費習慣也總有一天會被一線城市帶動起來。另外，有些地區如成都、重慶，雖處西南地區，但東南亞的航線逐漸增多且便宜，也增加出國潛水對他們的吸引力。
深圳的一名潛水教練還告訴懶熊體育，西藏、新疆、內蒙、哈爾濱等地區，或許是因為距離海太遠，反而激發了他們對海更大的渴望。
“其實潛水已經慢慢接近于大眾消費級別的運動了，消費水平不算非常高。”小欣給出了他的觀察。
客群來源地可以來自五湖四海，但最終總有一兩個最為熱門的潛水目的地，這個目的地毫無疑問是三亞。
2020年的最后一天，PADI在天貓海島跨年電音節上做跨界宣傳。今年4月，PADI與復星集團合作，在三亞亞特蘭蒂斯的大使環礁湖中完成了“最大規模的水下人魚秀”吉尼斯世界紀錄稱號的挑戰，此活動投放在抖音上，為PADI帶來了品牌曝光的機會。
不過，線上流量帶來的轉化仍是少數。樓彥表示，無論是PADI、潛水中心和教練，在市場的環境中都在摸索和試錯，哪一種推廣方式都要試試才知道效果，“不過，PADI在消費者調研的時候，發現最有效的宣傳方式還是最傳統的口碑傳播。”
（文中橙月、小欣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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