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保守的西安人,在體育的催化下,也開始變得開放起來。所有人就像聽到發令槍響一樣,都在跟隨著變化而變化。
“5、4、3、2、1……”
9月15日晚,坐在西安奧體中心現場的觀眾,可以清晰聽到這樣的倒計時聲,當時距離在陜西(主會場在西安)舉辦的2021年全運會還有整整一年。計時器從第365天開始倒數,秒針每一次跳動,仿佛都在刺激著每一個西安人的心臟。
這個剛剛交付兩個月的場館,能容納1.8萬人,它對標的是美國NBA湖人隊主場、洛杉磯市中心的斯臺普斯中心,其中一項主要功能,是能在48小時之內實現籃球與冰球項目的轉換。其隔壁場館的跑道地膠也有一段故事——是通過中歐班列從意大利的蒙多(Mondo)拉過來,意大利當地的工程師曾來現場指導。
像這樣闊綽而又充滿故事的場館,西安到明年會建成26座,整個陜西省是53座——人們談論的話題從秦始皇、兵馬俑、13朝古都、茂陵等,終于開始轉換方向,即使在回民街的一家餐廳,人們也開始討論體育到底能給這座城市帶來什么。
這是場館之內看到的。場館之外,西安到處可見挖掘機和施工工地,由此造成的堵車更是家常便飯。為了配合這次全運會倒計時一周年,在建筑的外圍擋鐵皮面上,在戶外的LED屏幕上,以及城市公園中,都有相關標語提醒——活動征用西安市LED屏幕的數字約7萬塊。
看上去這座城市就像在建造一所“新房子”,建造周期是5年,費用是2700億元(全運會2017到2021年的投入大部分在西安)。顯然,如果只是用裝修或翻新來描述它,遠遠不夠。
“全運會在西安舉辦,為西安市體育產業發展帶來了新契機。”西安市體育局產業場館處處長劉剛對懶熊體育說,“十四屆全運會對西安社會的經濟等方面都有很大的一個投資。”
不僅僅劉剛,在我們這次調研的過程中,包括政府、國企負責人、創業者甚至走出西安的創業者,幾乎都在重新審視西安,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參與到西安的這輪巨變中去。
“現在確實已經進入到一個新階段,時間越來越緊,規定動作現在都要按照相應的節點去完成,不能再拖沓,已經沒有留給你多少時間了。”十四運會組委會新聞宣傳部新聞處處長鄭璐,在倒計時活動后的第二天接受了懶熊體育的采訪,他語速很快,也毫不掩飾自己處于疲憊之中,因為幾乎都是連軸轉。

▲西安市區到處可見挖掘機和施工工地,因為體育讓這里建造新房子。
連軸轉的肯定不止已經各就各位的這些身處產業深處的人們,只要到晚上,哪怕住在酒店,都能聽到那些轟隆轟隆的施工聲。多數時候,在商業媒體的描述中,這種聲音帶著一定的躁動與夢想,影響到的是人們的交通、生活等,但被震動最核心的是人們的大腦——認知與思維。每個人似乎都置身于這種運轉的齒輪當中。
為了趕上這趟變化的列車,陜西也確實做過努力。陜西是第八個舉辦全運會的省份,這是四年一屆的全運會首次來到中西部舉辦。在此之前,陜西努力申辦過兩次,均以失敗告終,這次能夠成功舉辦,也被媒體稱為“事不過三”。
無疑,西安迎來了一個最好的發展時機。西安早已不僅僅是西安人的西安,更是陜西的西安,是中西部的西安。高鐵兩小時經濟圈,極大拉近了人們的距離,陜北、甘肅、河南等周邊省市縣的人們涌向這里,涌向他們心中的“魅力之都”。
在“一帶一路”倡議的大背景下,西安港作為中歐班列的集散地,連接了沿線45個國家、地區和國內29個省份,中歐班列“長安號”已成為中國制造向西走出國門、絲路沿線國家的特色產品進入中國的“絲路使者”。
“西安是座旅游城市,我們那種工業城市其實是特別向往這種城市,你看大學又多、文化底蘊又深厚。”卡爾美(中國)有限公司總經理柯永祥說,作為贊助商,卡爾美這次借助全運會深入到陜西的體育產業發展之中,同時也是繼去年贊助軍運會之后又一次贊助綜合性的全運會,最終完成從單一足球品牌向綜合性品牌的過渡,他對懶熊體育說:“未來我們還希望贊助一次奧運會。”
很明顯,隨著大賽的臨近,體育在不斷重塑西安這座城,更多的人也將涌入這個西部區域。由此,這座的城市“活力”將會出現。對此經濟學家李鐵在2018年就指出,西安開放性不足而造成活力不夠——因為西安的人口結構大部分都是來自陜西全省,全國其他省份比較少。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西安的城市活力不足。我們看大都市人口結構的時候,一定要認識到:流動人口是最具有創造力的。因為什么?流動人口往往是精英,并具有創造力,因為他們敢于離鄉背井,敢于到異地去創業、打拼,是人口里最具活力的人群。”李鐵曾在演講中提到。
對于這一現象,我們的采訪對象也多次提到西安的這一特殊性,他們總結的特點是:慢熱型、包袱重、嗓門大、不愿接受新鮮事物、性格比較直、身段放得不夠軟等等。
“我們在覺醒!”西安經開區經發城運文化體育有限公司總經理竇波告訴懶熊體育,這位48歲的城市公園負責人在引進擊劍與橄欖球等西方流行的運動,“可能大家原來覺得差距就是差距,無所謂,但是現在(因為全運會)這種緊迫感就有了,要縮小差距。”
就像竇波感受到的一樣,新興的運動開始在古城生根發芽。美式橄欖球、滑板等運動也不斷涌現,甚至在國內陷入身份認同困擾的電競,都在西安找到了生存土壤。在曲江新區,占地39萬平方米的電競產業園正在施工中。西安走出來的老牌電競俱樂部WE已經在2018年回歸西安,待今年年底曲江電競中心第一期交付之后,這里將作為WE的新主場投入使用。
這是西安在建的“新房子”。不管怎樣,漢唐時期以匯聚絲路多元文化而聞名的古都,一旦打開跟體育深度融合,所能爆發出來的能量足夠讓人期待。

愛上體育,終于輪到西安
對于外界印象,北上廣深早已經實現了經濟的高速發展,在他們發展的過程中,體育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比如北京的1990年亞運會與2008年的奧運會、上海的1997年全運會以及F1等國際賽事。而經濟的發展也朝著沿海沿江而去,處于西部的西安自然就被落下,甚至就連成都的“川菜”都走向全國,這座地處西南的消費之城,已經成為了國際大品牌到中國的必到之處——成都GDP遙遙領先于西安。
這難免讓西安人總是不自覺地拿自己與那些城市對比。大城市都有個外號,像帝都、魔都、成姆斯特丹,可到西安這兒卻成了“廢都”——寫出《廢都》的著名作家賈平凹還因此引發爭議,《廢都》還曾被禁長達16年。
西安是一個擁有1020萬常住人口的大都市,實際上其經濟發展、文化、體育元素和大都市不太匹配。具體到體育產業,懶熊體育從西安體育局得到的數據是:西安市的體育產業分11個大類,去年擁有2937家體育公司,位居陜西省第一;西安市2019年整個體育產業的總收入173個億(GDP占比約為1.86%),占全省的77%;城鎮人口年體育消費是984元,列全省前列。
面對殘酷的現實,西安希望通過2021年全運會與2023年亞洲杯足球賽來改變城市定位。與此同時,西安還提出建設“賽事名城”的目標——所以,借著這樣的綜合性運動會,西安開始重新裝修甚至建設,達到從內到外的改變。
“(第一次知道陜西舉辦全運會)我談不上興奮,但是我覺得這個事情對陜西來說是個非常好的機會。確實來之不易,而且對陜西來說是一個很好的發展機會。”鄭璐如是回憶得知陜西拿下全運會舉辦權的感受,他身邊所有人的手機也幾乎同時收到了推送信息。
竇波則看好全運會對西安市民認知的改變。“作為古都,這種(歷史)沉淀是不可撼動的,因為它是標志性的。這次全運會是個機會,通過各種方式來提升文明程度。”竇波說。
實際上,西安可以參考的是1964年東京奧運會。那屆奧運會不僅僅幫日本復蘇了經濟,也改善了國民素質。
從基礎設施上,東京奧運會獲得了30億美元的相關預算,新建與改建了30多個場館,其中可容納7.5萬人的國立競技場作為主場館一直使用到2004年;另外,東京還完成了首都高速公路、王子酒店等諸多設施的建設。從文明程度上,日本對國民提出了6條要求,包括禮儀、不許隨地吐痰與便溺、司機出行談吐等。
最終,日本以16金5銀8銅的成績位列獎牌榜第三,僅次于美蘇。更主要的,戰敗19年來日本人重新找回了自信。這就是體育帶給一個城市與國家的變化,從內到外翻天覆地的改變。
方向有了,一切都朝著既定的目標前進。很多細心的人也發現,在順利拿下全運會之后,西安內在的體育產業發展也已經悄然巨變。
眾所周知,西安從來都擁有肥沃的體育土壤。尤其讓人記憶最深的是西安的火爆足球球市,同時這里也是國足的“福地”。回溯西安的足球歷史,2011年在浐灞出走之后,西安徒有金牌球市,職業足球卻經歷了五年多的空窗期。事實上不止是職業足球,各個項目的職業體育領域,陜西似乎集體缺席了。2016年3月世界杯亞洲區預選賽在陜西省體育場進行,看臺上“陜西不能沒有足球”的吶喊聲山呼海嘯般,通過電視信號傳向了全世界。
“整個城市最大的品牌一定是職業足球這個標桿。”陜西長安競技足球俱樂部副總經理柯望對懶熊體育說。
今年27歲的柯望,是在國力主場的氛圍中耳濡目染長大的。他的父親柯興平,在被陜西球迷稱為“圣朱雀”的陜西省體育場當了20年的現場廣播主持,父親帶領柯望邁進了足球運動大門。2016年,從英國留學歸來的柯望,加入當年成立的長安競技俱樂部,從翻譯做起,如今作為俱樂部副總經理負責媒體和宣傳。
2019年,長安競技遞補上了中甲,重新擁有一支高水平的職業球隊對這座城市來說意義非凡。“我們有一個先天優勢,相比其他地方得從零開始做球迷文化,這里有很好的球市,有很好的基礎。”在采訪中,柯望跟自己在英國留學時看到的球市進行對比,驚嘆于長安競技在中乙、中甲比賽的某些場次觀眾總數都超過4萬人。

▲盡管西馬才運營3年,但馬拉松正在改變西安這座城市。
跟足球不同的是,馬拉松是最近三年才開始在西安火爆起來。任職西安曲江馬拉松文化體育發展有限公司董事長的葛超,從零開始運營西安國際馬拉松,他除了看到不斷上漲的報名人數,更感受到古城人們如何愛上馬拉松這項運動。根據中國田協發布的數據,2019年中國馬拉松賽事數字是1828場(包括中國田協非認證賽事)。可以想象,西安馬拉松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賽事中脫穎而出,跟古城深厚的歷史文化有一定關系——跑友在參加馬拉松的同時,順便能夠旅游一番。
這給了葛超與團隊運營的商業土壤,三年的時間,他們團隊規模已經達到70人左右。即使在疫情期間,他們化整為零相繼舉辦了“小黃鴨”水上馬拉松、大明宮10K跑等多項小型賽事。曾長期在策劃宣傳領域工作的葛超,正用文化的思維探索馬拉松的商業運營,這使得文化與商業的結合恰到好處——很多特色別致的獎牌就是例子。
在葛超看來,是馬拉松改變了他與團隊,甚至說改變了西安這座城市。“西馬改變了這座城市的氣質。”葛超反復強調這句話。
不僅僅是葛超,我們在調研中發現,西安最近三年涌現了很多體育新公司,跟體育產業2015年爆發的時間相對滯后兩年。比如,從上海回到西安創業的茍永,在不到兩年的時間已經做得風生水起,經常晚上12點左右還在烤串店談論創業夢想;“85后”青年劉華旭和李郭龍天2015年從專業體育場館運營領域切入,目前的業務發展為體育園區打造、場館運營、青少年培訓、賽事執行等多個業務形態,覆蓋了西安、北京、重慶等全國7個城市的12家場館。
“這幾年發展非常快。”柯望明顯感知到,2016年回到陜西的時候,全省的足球培訓機構很少。但過去三四年,各種體育培訓機構雨后春筍般地起來了。 這里,正在開始著體育產業的自然生長。
體育新故事,彌補大賽缺失的20年
轉瞬之間,西安的關注度呈曲線上升,僅這次倒計時活動就有央視等媒體現場直播,吸引50多家媒體報道。鄭璐給我們透露的一個數據,明年全運會時記者峰值可能達到4000人,而到時候央視的直播,會把西安很多文化與景點穿插其中。
無疑,這對西安是一次全方位的形象展現。 我們在采訪過程中能夠感受到大部分人對全運會的期待,但同時那種無形的壓力又會傳遞出來。
“只要路子對,2021年有全運會,2023年有亞洲杯,未來十年可期。政府很支持!” 同是西安人的央視體育記者王濤對懶熊體育說,他一直關心家鄉的足球與體育產業發展。
的確,這里的人們需要一次體育盛會。陜西已經20年沒有辦過大賽了。距離上一次舉辦綜合性大賽,還要追溯到1999年的第四屆全國城市運動會。當年為了城運會建設的跳水館,這么多年來一直作為陜西跳水隊日常訓練中心在使用,也是從這里,走出了田亮、秦凱等陜西籍的跳水冠軍。
為了迎接十四運,陜西專門修了一條從咸陽機場通往全運村的地鐵14號線。眼下承辦全運會的53個場館已經陸續都完工了。根據懶熊體育從十四運組委會得到的數據,從2017年到2021年這5年,圍繞十四運,整個西安市(陜西省)的基礎設施投資達到2700個億,西安地區26個體育場館的建設資金投入達到177個億。整個西安的建設規模和建設投資力度是歷史之最。作為對比參考,西安2019年的GDP為9321億。

▲西安奧體中心的夜景。
變化是大家頻頻提到的關鍵詞。大賽帶來的變化,不光是修了基礎設施,最重要的是人的觀念變換,大家對這種品質生活越來越認可。“你就從運動上來說,我小時候找個野場子踢個球,有塊空地就行,而現在大家越來越愿意去專業運動館享受(運動樂趣)。”竇波說。
在這次采訪中,大家都提到新一代年輕人的崛起,他們的消費習慣、認知與改變。而這些人未來將會成為這座城市核心的消費力量、潮流趨勢引導等。20年前,這里誕生了搖滾三杰許巍、鄭鈞、張楚,也有各種特色的搖滾樂隊在這里找到生命力。而20年后的今天,體育正成為新一代年輕人的愛好,滑板、籃球、電競、擊劍、橄欖球等正在成為年輕人的話題中心。
現在,隨著全運會的到來,整個城市都在拆除違規建筑,一些城中村也被拆除,隨之取代的是一些綠色場地的出現。劉剛就發現他的女兒追求時尚,一些想法跟他們有些格格不入,他們這一代人相對保守一些。
“孩子們的思想還是比較時尚,他們喜歡挑戰自己。所以有年輕一代的支撐,他們應該是體育產業、體育事業的核心,(未來)體育產業和體育事業的發展群體,應該還在青少年、中青年。”劉剛對懶熊體育說。
作為城市公園運營者的竇波也很贊同,他現在運營的場館,20年前辦了城運會。“隨著80后、90后的成長,他們選擇性更大,尤其80后是伴隨著籃球NBA長大的,所以說他們就會去接觸籃球。”竇波說,“我們原來打籃球有塊水泥地,有個板就不錯了。”
葛超也看到了這個趨勢,在“西馬”已經成為西安一張體育名片的同時,他與團隊更容易扛起體育產業這個大旗,讓更多人參與跑步,也讓更多充滿冒險精神的人參與到體育商業的世界中。 “我們總結出來以后,就是任何事情都在創新,如果不創新的話,就做不下去。我感覺(跑步是)整個城市的活力體現。”葛超說。
作為這次全運會贊助商的卡爾美更是堅信深耕西安市場。柯永祥透露,因為足球,西安是他們全國重點的市場之一,趁著全運會倒計時一周年的機會,他專門去跑了市場、跟經銷商溝通,計劃未來在西安開至少10家店。柯永祥對懶熊體育介紹,在贊助全運會的同時,他們內部的組織架構也開始發生變化,由過去的團購模式變為國內品牌主打的訂貨會直銷模式。
不僅如此,柯永祥還希望跟西安的一些文化與流行結合,針對年輕用戶生產一些特色的服裝產品。
▲卡爾美計劃借助贊助這屆全運會實現品牌轉型。
“通過全運會我們想傳達的還是,(卡爾美是)一個綜合性的運動品牌。”柯永祥說,“主要還是看我們怎么去融入西安,借助西安的這些地域文化特色來來推廣,或者是把這個區域的生意做好。”
看上去,一切都在踩著油門開始發力,畢竟這里已經缺失大賽20年了。在大部分人看來,通過這次全運會展現陜西與西安形象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為此培養出一批體育產業與體育事業的人才。就類似現在活躍在中國體育產業的人才,多數來自于新浪體育、《體壇周報》、央視體育頻道以及1990年亞運會、2008年奧運會等大賽,媒體與大賽是體育人才的重要誕生基地。
“從我們這兒開始再往我們的下一代,這個過程對他生活上認知、對價值觀念的改變,都會發生作用,”鄭璐說,“這個作用可能會在5-10年之后,體現在對當地的體育事業乃至整個社會經濟發展的影響,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它不會一蹴而就。”
不過,也有很多聲音說西安的體育產業剛剛開始,處于打基礎階段,或者說剛開始“爬坡階段”,所以需要一個慢慢變化的過程。不然很難支撐其健康發展,這座新房子如果地基不穩,很難遮風擋雨。
謹慎與提醒,或許是西安人在發展過程中必不可少的聲音,但體育這個新鮮事物跟古城結合已經勢不可擋。人們需要做的就是擁抱新變化,就像當下的國潮興起一樣,老建筑、老店鋪、老城墻等都在跟流行結合,從而煥發生機。西安,又怎么能缺席呢?
“整個城市都像一種裝修的感覺,不斷地翻新,像在改造二手房。”青年作家班宇在一期音樂播客中,一邊在城市的老工業區游走一邊自語,背景里嘈雜的施工聲清晰可見。
的確,西安也不例外,它正借助體育在建造一所“新房子”,而不是“二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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