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有美國商業大佬辭世引發國人微博和微信刷屏,可能還要追溯到2011年——蘋果創始人斯蒂夫·喬布斯(享年56歲)。NBA前總裁大衛·斯特恩今天仙逝(享年77歲),整個世界都在告別這個職業體育最重要的推廣者。當我們來紀念或者致敬他們時,有很多角度。我這里想寫寫他的管理哲學,其中一些會拿喬布斯類比,實際上這7條也是他們的成功之道。

1、決斷力
Decisiveness
放到商業世界,決斷力還有另外一個通俗說法——獨裁者。
不管喬布斯還是斯特恩,都無數次被身邊人和媒體貼上“獨裁者”的標簽,肆意妄為,聽不進別人意見。
在傳統的管理學手冊里,這肯定不是備受推崇的理念,但在事業的開創階段,在岌岌可危的處境甚至亂世中,領導者的直覺判斷,是很多公司攻克難關、完成突破的必要一步。
關于“喬教主”的獨裁故事不可枚舉。對斯特恩來說,堅持禁毒、出臺著裝令、籃球原因否決保羅交易等,也無一不讓他背上“暴君”的罵名,但從結果來看,這種制度的強硬推行,明確了聯盟的發展方向。
愛因斯坦說:“直覺思維是神圣的天賦,理性思維是忠實的仆人。但是,我們的社會卻尊重仆人而往往輕視天賦。”
這種話說的是天才,特別適合喬布斯和斯特恩。
2、遠見
Vision
斯特恩在中國最為人稱道的一點,是他1989年門口在央視傳達室門口送錄像帶。實際上更早些,他上任一年就邀請了中國男籃去美國和6支NBA球隊打交流賽。這些事兒,和1992年他把NBA球員送到巴塞羅那打奧運會,目標高度一致,就是要讓NBA成為全球都關注的運動。
這是他的遠見,正因為有了這個,所以在北京的寒冬中,干等幾個小時都無所謂;所以在跟FIBA和IOC的博弈中,損失些利益也沒有關系。斯特恩比誰都清楚,眼前這些小損失,跟未來的大市場相比,都不值得一提。NBA后來開拓印度和非洲等海外市場,都是這一商業邏輯的順延。
喬布斯不也是這樣嗎?這里想特別說下蘋果零售店的故事。作為零售業的標桿之一,蘋果零售店如今對蘋果公司總營收的貢獻占比已經超過1/3。當上個世紀末喬布斯提出這個想法時,不但被董事會反對,也遭受外界的嘲笑。當時,戴爾電腦因為直銷模式成為電腦業執牛耳者,Gateway卻隨著開設郊區零售店的失敗走向衰落。但喬布斯堅信“零售店將成為品牌最強有力的實體表達”。
咱們當下國內體育產業發展的一個核心問題,就是沒有這種高瞻遠矚,特別是在執行層面,都只盯著腳下一點利益,一旦受挫,馬上慌了手腳,四處尋醫,然后又回到原地,低頭前行,當然看不到希望。

▲姚明幫助NBA在中國完成了業務升級。
3、創新
Innovation
優秀的管理者一定是持續不斷的創新者。
喬布斯不用多說,iPod改變了消費電子和傳統唱片業,iPhone極大加速了移動互聯網時代的到來……他出的每一款產品幾乎都是創新,都成為了行業顛覆者。
斯特恩也不例外,這個在NBA每年都會調整比賽規則就可窺知一二,有些時候是大動,比如三分線距離,有些時候是微調,比如縮短過半場的時限。但是,所有這些調整都不是任性而為,都是前期有足夠多的大數據分析,經過專業論證,然后報請NBA董事會審議表決,目的很簡單,就是讓比賽更好看,讓產品更有娛樂價值,從而球迷、轉播商和贊助商都更愿意埋單。
如果說喬布斯的持續創新是基于個人,那么斯特恩的更多源自大眾,殊途同歸,他們最后都靠創新成為了各自領域的獨領風騷者。
4、細節
Details
都說細節決定成敗,喬布斯和斯特恩可不只是說,而是做。
早期為了蘋果屏幕產品的清晰度,喬布斯是親自蹲守在屏幕前,一個一個像素地進行對比,身邊人都說他“近乎變態的注重細節”。這種以身作則,磨煉出了一個集體重視細節的團隊,細節做好了,產品哪還會有不好的道理。
去問NBA普通工作人員,他們對斯特恩印象最深的也是對細節的重視,跟NBA有過業務交集的朋友都能感受到,他們對細節的關注近乎吹毛求疵。我采訪過斯特恩多次,其中一次,為了緩解臉上疲憊神情,他專門去洗了澡再出現在我們的鏡頭前,也是那一次,他提醒我注意我個人衣服上的褶皺。
很多時候,我們會忘了別人說過什么、做過什么,但我們肯定會記住他們給我們的那種獨特感受。

▲我在總決賽期間專訪斯特恩。
5、人格魅力
Charisma
如果僅僅依靠被賦予的職位去做管理,可以說這種管理僅僅停留在技術層面。優秀的管理者,需要修煉自己的人格魅力,魅力具備了,管理就將進入藝術層面。
斯特恩就有這么一種魔力,哪怕是被他重罰過的NBA老板(馬克·庫班,罰款累計超200萬美元)、被力懟的著名記者(目前供職于布萊恩·文霍斯特)、被罵過的普通NBA員工,似乎都會很快忘記這些不愉快,因為在幕后,他跟庫班無數次交流經商心得建立互信,他在文霍斯特重病時第一時間探視,哪怕每屆NBA中國賽忙得不可開交,他都要和普通員工聚一次餐。這就是人格魅力,一點點積累起來的。
喬布斯在上述人格魅力經營上可能差一些,但他有另一種自帶的“現實扭曲力場”。簡單說,使用這種力場,現實中所有的事情都是可以改變和塑造的,原因就在于他堅信,只要他想做到的事情,沒有做不到的。事實也一再證明,他確實做到了。
這是一種最高階的人格魅力,需要極強的天賦,相比之下,斯特恩或許更適合我們去學習。
6、能槽會道
King of Roast
蘋果發布會是科技界的關注焦點,喬布斯式的產品介紹方式也一直被廣泛效仿。每次上臺前,喬布斯都會和營銷和公關團隊一遍又一遍排練,看似即興發揮,卻有著精心設計。按照為蘋果公司推出著名的“1984”廣告的ChiatDay廣告公司總監李·克勞的說法,“他(喬布斯)非常享受把罩在新產品上的黑天鵝絨布扯下來的那一瞬間,他熱愛娛樂表演,熱愛市場營銷,熱愛交流溝通。”
在社交媒體時代,能槽會道正變得愈發重要。
管理者經常左右為難,還要迎難決策,勢必面臨爭議,容易心灰意冷。經常聽到創業者同行抱怨,創業越久越孤獨,因為懂他的人越來越少。這個時候,我們可能需要槽文化甚至懟文化,NBA在這方面最有代表性的人物是馬刺主帥波波維奇,看記者在他面前出丑,已成為很多球迷的保留節目。
其實斯特恩比波波維奇更厲害,他大部分時候還不像后者那樣生懟,而是懟你一下,讓你當下都沒有反應過來,后來才發現被懟了,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高級槽”。這種智慧,很多時候能化解很多管理問題,避免僵局。
最高級的當然是自槽。一個代表性的案例發生在2013年的NBA選秀,斯特恩作為總裁的最后一屆,面對球館里漫天的噓聲,他先是笑著一句:“我聽不見。”噓聲隨之翻倍,大家都開心了,到后面某個簽,他直接舉起手要掌聲,現場熱鬧極了,很多人都忘了為什么要噓他。

▲喬布斯和庫克性格迥異。
7、家庭
Family
就我個人而來,斯特恩最讓我欣賞的一點,是他和妻子戴安相濡以沫一輩子(近六十年)。他們一起出現在NBA賽場的時候,經常手牽著手,記者要去采訪打擾戴安的時候,老爺子還會化成護花使者,恩愛如初。
從小被遺棄的喬布斯,在養父母那得到了另外一種愛。他曾說,在養父母意識到他的與眾不同后,“想盡各種辦法讓我學到更多東西,還送我去上好的學校,他們也愿意滿足我的需求。”
創業也好,管理大公司也罷,一個穩定的后方是前線帶隊拼殺的基本保障,外頭再大的風浪,回到家就是避風港,重新蓄積能量的充電站。
最后結尾,說下接班人,斯特恩和喬布斯的選擇出奇一致,都是內部提拔了跟自己風格完全不一樣的下屬。從某種程度上說,肖華和庫克都延續了他們的輝煌,不過隨著他們離開的時間越久,越多人開始感嘆前任的厲害,并對曾看似完美的商業帝國前景發出淡淡的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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