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學圍棋的孩子越來越多了。
今年3月,國內最大課外教育培訓品牌之一的學而思,在上海首開線下圍棋課程招生。該課程面向5-6歲學員,以12人小班形式授課,分為線上線下各12個課時,售價為1920元。
這不是學而思第一次和圍棋扯上關系。2017年5月,他們背后的好未來集團宣布戰略控股線上圍棋培訓機構愛棋道,成為其素質教育領域布局的一部分。學而思也不是首個進入圍棋培訓市場的課外教育品牌。在此之前,包括昂立教育、四季教育以及尚德教育在內的多個課外教育品牌,或多或少都在這兩年涉足了圍棋培訓。
相應的,圍棋培訓機構也越來越多。在大眾點評上定位上海,搜索圍棋培訓,可以得到500多個結果。雖然這一數字與鋼琴、美術等熱門培訓項目相比還有差距,但是與僅有200多個結果的足球培訓相比,還是高出不少。
兒童圍棋培訓機構弈學園創始人王東在接受芥末堆采訪時,曾如此介紹國內圍棋培訓市場狀況:”2016 年,中國圍棋協會發出的段位證書數量約 10 萬本,根據數百家圍棋培訓機構的觀察,段位學生和非段位學生比例在 1:3 或 1:4,由此推算出在圍棋機構正規學習圍棋的學生在 40-50 萬之間,而平均每名學生學費在3000元以上5000元以下,中國目前的圍棋培訓市場在 20 億左右。"
要知道,這還是2016年的數據。伴隨著這兩年圍棋借由人工智能等話題以及柯潔等明星而被大眾越來越熟悉,圍棋培訓的市場正在逐步變得廣闊。
這個市場有多大?
細數下來,圍棋在中國已有4000年歷史。但與這悠久歷史不相配的是,這項技能并未在神州大陸遍地開花,看上去有點冷門,許多人甚至不知道這是中國人的發明。
不過在這兩年,從業者明顯感覺到,家長對于圍棋培訓的熱情正逐步提高。用聶衛平圍棋道場CEO趙哲倫的話說,就是不但愿意學圍棋的孩子們多了,而且家長們對于圍棋的理解,也正在越來越深刻。
“這感覺有點像上世紀80年代,中日圍棋擂臺賽很火的時候”,趙哲倫說。該賽事從1984年起至1996年停辦,帶紅了江鑄久、聶衛平、常昊等一批圍棋明星,也帶動了一波全民學圍棋的熱潮。
但自此之后,圍棋在國內的培訓市場上始終處于一個比較尷尬的地位。
一方面,從功利性上說,圍棋帶給家長的回報并不是立竿見影的。這與舞蹈、美術、樂器等素質教育項目不同,所學技藝并不能給孩子帶來直觀的才藝展示,學圍棋的孩子很難有直接“炫技”的空間,這就使得學圍棋成了家長在素質教育中比較靠后的選擇。
另一方面,與音樂、美術以及傳統體育等素質教育課程相比,圍棋在校園內的時間少的可憐。
“過去我們對圍棋的認知,更多集中在精英運動員的培養上,”有著二十余年圍棋教育經歷、現任上海樂弈圍棋有限公司 CEO的楊華告訴懶熊體育,“圍棋的課程都在少年宮內開展,學校里頂多有一兩個興趣班,所以圍棋的普及教育就很難開展。”
但是,伴隨著80后、90后家長成為教育培訓市場上的消費主力,他們個市場上的消費選擇,與過去有很大不同。教育理念得到升級的他們,會更偏好那些能給孩子帶來長期價值的教育投資,而非短期的技能學習。相比于看到孩子“藝多不壓身”,更重視其學習的內容能給孩子的綜合素質有哪些幫助。
從這個角度上看,圍棋是占據了一定優勢的。就項目本身而言,不但能培養孩子的智商,更能鍛煉孩子的穩重、冷靜的性格,這是少有素質教育項目能給孩子帶來的幫助。
而另一方面,圍棋也沾了人工智能這個風口的光。2016年和2017年,由谷歌研發的人工智能機器人阿爾法圍棋(AlphaGo)接連戰勝了人類圍棋頂尖選手李世石、柯潔等人,一時風光無兩,引發了社會對人工智能的多層面的討論。而這,就相當于給圍棋界做了一次全民PR。
一個現象可以證明圍棋培訓有多火。在上海,每個月都有一場級位考試,分別在7個考場進行,每次每場能容納1500名學生參與。而每次不僅場場爆滿,甚至連報考名額都是瞬間被秒殺。據楊華估算,報考人數與參考人數的比例大概在4:1左右。
感受到這一熱潮的楊華,也在今年做出了反應。在今年,原屬于樂在四季教育旗下的圍棋培訓,被拆分成為一個獨立品牌,名為“樂弈”,并加大了這一塊的投入。楊華表示,獨立之后,他們寄希望于通過獨立運營能有更大的招生和教學空間,并向母品牌樂在四季教育導流。

▲樂弈今年被獨立拆分運營。
這是不是一個好生意?
那么,圍棋是不是一個好生意呢?
首先,從項目特性上來看,圍棋就有著先天優勢。是一項男女都適宜的項目,沒有性別上的限制,因此招生范圍就比其他素質教育項目更廣。
而更重要的是,圍棋培訓最大的優勢在于單位空間成本和人力成本的產出上。
從空間上來說,一間圍棋教室不需要多大,15平米左右的房間就可以成為能容納十余人的圍棋教室并開展課程。而從人力上說,一名圍棋老師可以對應12名學員,這比藝術類和體育類的素質教育項目都要好不少。
那圍棋市場上的客單價是如何的呢?學而思的定價或許能給一定的參考。根據他們的官方微信推送,1920元是他們首批課程的優惠價,包含了原價2880元的12節線下課程和960元的12節線上課程。也就是說,一節線下課單價為220元。與體育項目相比,已經算比較高了。
而且,由于對場地的依賴較小,使得圍棋在高度資源導向的素質教育培訓行業中是比較容易標準化復制的。成立于1999年的聶衛平圍棋道場,如今已經進入了全國10個城市,擁有40個校區。而弈學園、真樸圍棋等,也早就開始了異地擴張。

▲聶衛平圍棋道場已經進入了全國10個城市。
這些都是這門生意比較吸引從業者入局的地方。但在這背后,也有些不少困擾著從業者的難題。
正如我們所說,開設圍棋培訓課程的門檻很低。一副棋盤,兩盒棋子,就能在自家客廳給十多個孩子上圍棋課,也不需要任何資質上的認證就能開始招生。
上海棋院副院長、上海圍棋隊主教練、上海市圍棋協會秘書長劉世振就曾在接受新民周刊采訪時表示,目前設立圍棋培訓機構的門檻是比較低的,并沒有對設立圍棋培訓機構進行準入資格認證。也就是說,任何人都有資格開設圍棋培訓學校。
入場門檻低,不可避免的帶來的就是市場上的魚龍混雜。據楊華推測,目前市場上各類開設圍棋課程的機構,總數起碼在上千家以上,但是真正公司化合規運營的,只怕不到百家。
和其他培訓市場一樣,機構良莠不齊,帶來的最大負面影響是用戶的體驗。久而久之,就會讓市場對于圍棋培訓行業產生誤解,從而制約市場發育。足球培訓、私教市場都經歷過類似的泥潭。
更何況,盡管如今家長們對圍棋的認知越來越高,但是他還是逃不過為語數外讓路的命運。“我們曾經調研得到過一個數據,在一線城市北上廣深,一個孩子一周在圍棋上花的時間,最多2個小時。”趙哲倫說。這給從業者發揮的空間也很有限。
所以,對于學而思等教育行業巨頭的進入,盡管這會給這個市場的玩家不可避免地帶來競爭壓力,但是大家都還是表達了比較積極的態度。“學而思光在上海就有著幾十萬的學員,他們開設圍棋課程,就等于在教育市場,或多或少我們也會受益的。”楊華說。
這個市場有哪些挑戰與機遇?
除了上述提到的之外,圍棋培訓還有不少挑戰,最先擺在從業者面前的就是師資。由于圍棋長期不受重視,所以愿意從事圍棋教育的老師也是屈指可數。
早在2001年,國家教育部與國家體育總局教體藝司就曾聯合出臺了文件,提出了“三棋進校園”,即有計劃、有組織地開展“圍棋、國際象棋、象棋”三項棋類活動。
但迄今為止,這一政策的實施效果并不理想。楊華告訴懶熊體育,這背后的一大重要原因,就是圍棋師資的脫節。“會下棋的人不會教。”楊華表示,“他們可以提高孩子的圍棋競技水平,但很難把圍棋作為一種教育手段提高孩子的綜合素質。”
劉世振在接受新民周刊采訪時表示,上海市圍棋協會正在實施“圍棋啟蒙教練員培養方案”,計劃用兩年時間分批次培訓總計200名圍棋啟蒙教練員和圍棋行業從業者。培訓不收取費用,但有入選標準并據此層層選拔。考核合格者,將得到協會頒發的資格證,有機會被推薦到與上海市圍棋協會建立合作關系的學校及幼兒園開展圍棋普及工作。
劉世振估計,目前全上海實際開展教學的圍棋教練達2000人,但其中獲得協會資格認證的只有數百人,這個缺口還很大。
不過除了這些挑戰,從業者還是更看好行業的機遇。
一方面是AI的應用,這已經有很多圍棋培訓機構在嘗試了。去年,聶衛平圍棋道場就上線了自主研發的AI教師,能夠在對弈、點評、判題、復盤等多個維度幫助圍棋教學。從某種程度上說,這更像是個圍棋培訓的“助教”角色。
AI的應用還有更多的想象空間。“現在我們更多是把他定位成一個陪伴孩子成長的圍棋老師,因為他不睡覺,小朋友隨時都可以來找他。”趙哲倫說,“接下來我們還會上AI的評測體系,系統地評判孩子的圍棋水平,展開針對性的教學。”
另一方面是打通線上和線下。因為圍棋培訓需要學員在課時思想高度集中,所以過去線上培訓還是較難開展。除了愛棋道外,行業內少有靠線上圍棋培訓立足的機構。
不過如今,線上和線下這一隔閡正在慢慢被打通。聶衛平圍棋道場就采用了制作動畫的方式,將線上課程制作成一個產品。去年,他們就與兒童內容品牌凱叔講故事合作,由后者的渠道銷售動畫產品。效果還不錯,三個月的時間內賣了5000份,出乎了趙哲倫的意料。

▲聶衛平圍棋道場推出的動畫產品,在三個月的時間內賣了5000份。
“拋開品牌和渠道的加成,我覺得這其中關鍵是我們做好了內容和服務。”趙哲倫說,“這不僅僅是一個看著玩的動畫,是真的能教會孩子們圍棋技能的;而且,我們還建立了客戶售后的微信群,定時會做解答,對講解內容有剖析。”
長期來看,圍棋培訓行業還有很多可以發揮的空間,例如真正進入學校成為校本課程,手握學員流量試水電商業務,目前來看這都是可能發生的。
當然,現在談這些還為時過早。對于從業者來說,大家還是要借巨頭入場的這一契機,建立自己的競爭壁壘,并搶占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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