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國內首個射箭聯賽ACAC獲得了棕泉資本管理的天使輪融資。在射箭這個小眾運動領域,楊開源帶領ACAC成功開拓了市場化運作的商業模式。未來,楊開源希望ACAC這支箭能夠射得更遠一些。
“嗖”地一聲,侯艷萍一箭射向了30米開外的箭靶上。
在全國射箭俱樂部聯賽(Archery China/ Archery Club,簡稱ACAC)北京站比賽中,來自黑龍江綏芬河的侯艷萍在女子反曲弓項目中的排名不算理想,但依然打出了個人最好成績。
“愛上了射箭,愛上了比賽,愛上了站在起射線的忘我。”這位70后的家庭主婦對懶熊體育說:“我今年想參加完ACAC的所有賽事。”
讓弓友們為之瘋狂的ACAC背后,站著出生于體育世家的楊開源。
2009年,由楊開源擔任CEO的羽翎(上海)體育文化發展有限公司發起了ACAC,旨在構建一個全國射箭俱樂部聯盟。從2013年開始,ACAC開始在全國范圍內舉辦射箭聯賽,今年設置了12場分站賽。
38歲的楊開源最早是一名武術運動員,12年前的一次偶然機會,讓他體驗到了拉弓射箭的樂趣。2007年,楊開源成立了羽翎射箭俱樂部,而后又創辦ACAC。
資本眷顧了走過七年的ACAC。就在楊開源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屏幕觀看奧運會射箭比賽時,ACAC獲得了棕泉資本管理千萬元級別的天使輪融資。
棕泉資本管理聯合創始人徐瑞芬表示,羽翎體育在規范賽事的同時,也驗證了自身的商業模式,相信ACAC具有較大的潛力可以成為射箭這個細分領域里的行業領導者。
超出預期的一帆風順話
2008年,楊開源參加了國內的一場射箭比賽。“滿地都是煙頭,人們隨意在賽場內走動,無視安全,參賽者奇裝異服。”
混亂的場面刺痛了這位射箭愛好者的心。楊開源決定自己干。
7年過去了,在ACAC的比賽現場,秩序井然,不允許吸煙,甚至工作人員也不許隨意走動。楊開源在意的就是這些細節規范,“現在ACAC的比賽絲毫不比國際比賽差。”
規范的賽事總是吸引人的。目前全國600多個射箭俱樂部中有215個已在ACAC注冊,遍布全國除西藏、新疆以外的所有省份。
俱樂部加入ACAC無需費用,但選手需要每年繳納30元的注冊費,在俱樂部之間轉會也需付出300元轉會費。這樣的規范運作和規模也讓ACAC賽事得以形成較為成熟的盈利體系。

▲ 楊開源(中間圍著藍衣者)在北京站賽場
ACAC賽事的盈利模式很簡單,報名費+版權費+贊助費+衍生品收入,總營收一年近千萬元。
報名費是一筆大收入。每站比賽每位選手需繳納350元,團隊賽需為每個團體繳納300元。楊開源透露,一年下來,這部分收入近400萬元。
賽事版權也是重要的收益來源。楊開源介紹說,今年ACAC將新媒體版權以每場10萬元的價格出售給了掌播體育,后者再分銷給騰訊體育和虎撲體育,全年收入約120萬元。在電視版權方面,原計劃在北京衛視播出的北京站決賽由于檔期問題取消,但楊開源希望未來可以讓每場比賽在當地電視臺播出。“明年會更加注重直播版權,還是以新媒體為主,”楊開源說。
此外,ACAC擁有9個固定的戰略伙伴,每年贊助費總計近200萬元。分站賽的贊助商由ACAC總部和當地承辦方一起洽談,分站賽冠名權能獲得25至30萬元的收入。加之廣告位等收入,ACAC在贊助方面每年收益近500萬元。
賽事有收益,但辦賽成本也不菲。楊開源介紹說,每站比賽需要3天,每天需要8-9萬元的場地費用,加上人工成本和獎金,每站比賽的成本在100萬元左右。
從去年下半年開始,ACAC在賽事上有15-20%的盈利。
在未來計劃中,ACAC更看重的盈利來源是培訓和電商。今年,ACAC嘗試以奧運射箭冠軍張娟娟為核心培訓教練,并以運動員成績掛鉤教練獎金。“舉國體制里面好的我們就學,我們用市場化的資金來獎勵教練。取之于市場,用之于市場。”楊開源說。

▲ 317名選手參加ACAC北京站比賽,其中近20%為女選手
國際化是楊開源的一個理想,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把ACAC這支箭射向全世界。
“辦一個世界射箭俱樂部聯賽。”楊開源認為這個目標不難實現,但想要讓這支箭射中靶心并不容易,比如外國俱樂部如何加入ACAC,楊開源還沒有明確的計劃。綏芬河博越射箭俱樂部負責人黃森對懶熊體育表示,目前有好幾家俄羅斯俱樂部有意加入ACAC聯盟,但ACAC還沒有外國俱樂部的相應規定。
“先讓外國選手拿綠卡,以中國俱樂部推薦的形式來參賽,”這是目前楊開源所嘗試的辦法。他也坦承,要想走向國際化,未來需要成立新的部分負責涉外業務。
今年辦一場中日韓俄四國邀請賽,楊開源認為可能性很大。他還計劃在澳門舉辦室內賽,并用2到3年的時間逐步規劃國際化的道路。
大學生帶著幼兒園學生的活動
在懶熊體育對楊開源的采訪過程中,不斷有人來找他咨詢各種問題,有工作人員問他賽場的礦泉水是否到了,有選手來求助箭頭被靶子吃掉怎么辦,有俱樂部領隊來咨詢是否有礦泉水可以領取。
楊開源承認,目前ACAC還需要逐步完善,“我們常開玩笑,ACAC比賽是帶著一群幼兒園學生辦一場大學生的活動,選手們對規則不懂,問很多小兒科的問題,我們希望各個部門負責好。”
但ACAC更大的挑戰在于目前全國射箭運動的發展現狀。
首先,作為ACAC基礎的各個俱樂部需要穩定的商業模式,現實卻是多數國內俱樂部仍在探索之中。
博越負責人黃森對懶熊體育透露,全國靠會員養活的俱樂部不超過10%。以去年11月成立的博越為例,現有不足300人的會員年費為3600元,在這方面的收入可能會接近100萬元。
但博越的開支也不小。3000多平方米的箭館,即使在綏芬河這樣的小城市也需要大筆租金,另外2名國家級教練和4名助教,人工也是不小的開支,加之昂貴的射箭裝備投入,“我們一直在虧損。”黃森說。
為了降低射箭運動門檻,博越每小時的練習費用僅為10元。而在租金更貴的一線城市,俱樂部方面也無法將價格定得過高。上海的羽翎每20分鐘收費20元。北京站比賽承辦方上繹鋒巢,每小時團購價格為68元。
因此,博越也在拓展新的盈利點,體育旅游和培訓成為主要方向。
今年6月,博越承辦了ACAC綏芬河站比賽。“站在綏芬河的山上,都能看見俄羅斯的城市,”憑借著邊境城市的優勢,黃森帶領外地選手去俄羅斯旅游,黃森還希望突出綏芬河的地域特色,在國境門邊辦一場比賽。
在培訓方面,博越和當地的3所小學、2所中學達成合作,每周給學生們上射箭課。盡管這樣的培訓是免費的,但黃森看重的是未來的市場,“射箭對青少年成長有好處,家長對孩子的投入又不計成本,”他希望能以此培訓更多射箭愛好者,從中擴大會員群體,也能選拔優秀的選手。

▲ 來自北京的滿洲記憶射箭俱樂部參加了北京站比賽
另一個普及射箭運動的障礙在于這項運動有點燒錢。
楊開源介紹,一位業余選手每年的訓練費用為4萬元左右,如果要參賽,這筆開銷就要到8至10萬元。因此,射箭也被認為是一項略帶貴族氣息的運動。黃森的客戶就以企業主居多。楊開源也表示,來參賽的多為律師、醫生、公務員和企業家。
侯艷萍接觸射箭沒多久,就購買了一把2萬多元的弓,“我是裝備控,什么都想買好的。”而在北京站的比賽中,丟失了一支價值300元的X10箭,讓她心疼不已。
雖然射箭運動燒錢,但由于項目本身并不激烈,獲得了許多中老年群體的喜愛。大多數射館的客戶都在20至50歲之間。越來越多人在退休之后沒有選擇跳喧鬧的廣場舞,而是走進箭館,嘗試這項更為修煉心性的運動,這是一個良好的趨勢。
侯艷萍此前曾嘗試過肚皮舞和瑜伽,但自從練習射箭后,她就愛上了英姿颯爽的自己,“平時也老想著怎么把動作做得更好,”她經常覺得自己突然開竅,就放下家務活沖到箭館。
北京的滿洲記憶射箭俱樂部也有這樣一位退休的滿族老太太。她告訴懶熊體育,射箭既能了解滿族傳統文化,又能鍛煉身體。
另一個射箭行業的好消息是,ACAC又多了一個競爭對手。2016年1月,射箭運動推廣理事會(Archery Promotion Council Of China,簡稱“APCC”)正式啟動,但APCC旗下80多個俱樂部的規模仍和ACAC有一定差距。
在楊開源看來,ACAC最大的優勢是商業模式得到了驗證,“經過沉淀的才叫創業,經過實踐的才叫模式,否則就是紙上談兵。”
隨著ACAC業務的一步步拓展,創業后的楊開源已經不像以前那樣有許多射箭的時間了,不過他覺得沒什么,“我一個人不射箭了,換來全國有更多人可以射箭。”
文 懶熊體育作者 吳晨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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