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在網易發布財報前的幾個小時,暴雪打了一招“出其不意”,雖然早有預兆,但沒想到來得這么快。
北京時間11月17日早上,暴雪發布聲明稱,由于同網易的現有授權協議將于2023年1月23日到期,將暫停在中國大陸的大部分暴雪游戲服務,包括《魔獸世界》《爐石傳說》《守望先鋒》《星際爭霸》《魔獸爭霸Ⅲ:重置版》《暗黑破壞神Ⅱ》以及《風暴英雄》。

這打了網易一個措手不及,后者隨即發布回應稱,網易一直在盡最大努力和動視暴雪動視面談判,希望推進續約。但是就一些合作的關鍵性條款與暴雪未能達成一致。
受到這消息的影響,11月17日上午網易股價暴跌,截止到當日收盤,網易股價跌幅為8.44%,最低時降至97.45港元/股,降幅14.37%。
今年早期雙方合作就出現了變動。網易解散了由100多名開發人員組成團隊,這個團隊開發的項目正是對外已經公布了三年的魔獸世界手游。
雙方的合作最早可以追溯到2008年8月,暴雪獨家授權后網易《星際爭霸2》《魔獸爭霸3:冰封王座》《魔獸爭霸3:混亂之治》及擴展包三款產品、以及暴雪游戲平臺戰網的使用權,授權期為3年。8個月后,再次授權網易運營《魔獸世界》,同樣為期3年。當時最初這兩次授權網易花費了3.015億美元。后續雙方不斷續約至今。
由于《暗黑破壞神 不朽》是暴雪和網易合作開發的一款新手游,因此本作不包含在上述協議內。
多家媒體獲得了一些內部人士的信息。
據觀察者網從知情人處獲悉,暴雪在于網易續約談判中提出了多項“霸道”條款。
暴雪要求,暴雪方的分成較2019-2022合約期50%以上營收和凈利潤進一步提高,并且暴雪游戲的定價將采取全球同步策略,而在此前國服定價較全球其他地區普遍低約20%。而且要求網易按照《暗黑破壞神:不朽》模式,研發暴雪其他IP手游的全球發行,但是網易只享有中國區市場營收分成,并且還需要繳納巨額保險金或預付費用來作為擔保,否則將會受到“處罰”。
此外,虎嗅獲悉,對于國內游戲版號的問題,暴雪也提出了不可承諾的約束性條款。
而據《華爾街日報》報道,續簽協議遇到的一個障礙是雙方對如何控制中國玩家的數據存在分歧。
據「電競商業Meta」此前從網易內部人士處了解,網易和暴雪以往的續約通常總是到最后關頭才敲定,此前盡管有風聲提及雙方談崩,但預計也要等到明年1月才能確認。但此次暴雪率先發難,無疑將合作的通道堵上了。
一、暴雪已今非昔比
今非昔比,雙方的“地位”不一樣了。
11月8日動視暴雪發布了第二季度財報,凈營收為17.82億美元,同比下降了約13.9%。來自于游戲內、訂閱以及其他業務的營收為15.51億元,而去年為16.47億美元。
動視暴雪此前的財報中也顯示,網易代理的這些產品約占動視暴雪2021年合并凈收入的3%。
網易2022年第三季度財報中披露,代理自暴雪的游戲,對網易2021年和2022年前九個月的凈收入和凈利潤貢獻百分比均為較低的個位數。
暴雪旗下的游戲曾經是無數人的游戲啟蒙,那個時候走到任何網吧看到的大多數電腦都是暴雪的游戲場景,以至于此后多款游戲都會對其進行借鑒。
但是后來暴雪卻因為沒有抓住MOBA機會,開始在新一代玩家中失寵。
暴雪在2002年上線的《魔獸爭霸Ⅲ》附帶了功能強大的地圖編輯器,眾多玩家創作者借助編輯器制作了大量的塔防和對戰游戲魔獸版,中國玩家還制作了《真三國無雙》。而在這些玩家創造的游戲中,最為著名的就是由幾任創作者Eul、Steve Guinsoo、IceFrog等不斷完善的“DotA”,曾經傳言“Dota"團隊想要與暴雪合作,將它做成獨立的游戲《Dota2》但是被拒絕了。
2009年發行的《英雄聯盟》的核心制作人就是Steve Guinsoo,IceFrog加入了Valve,在2013年推出了《Dota2》。
其他的游戲公司都從這些玩家創作的地圖中發現了MOBA游戲的機會,但是暴雪卻一次又一次的錯過。
直到2014年,暴雪推出了MOBA游戲《風暴英雄》,但一年后《英雄聯盟》全球總人數已經突破了1億。

當然,讓暴雪走下神壇的不止錯過了MOBA的發展,還有被資本的裹持。
早年的暴雪一直都在被轉手,但是并沒有受到資本過多干涉,在這個期間《魔獸爭霸》《星際爭霸》等相繼上線,但是在1998年,維旺迪收購了暴雪,暴雪人材流失嚴重,連開發了《暗黑破壞神》的北方暴雪的四位創始人在2003年集體離職,北方暴雪直接宣布關閉。直到2007年,動視收購了暴雪,成為了今天的動視暴雪。
剛成立之初,動視與暴雪依然是兩個獨立部門,但是后來動視開始掌握動視暴雪的主動權,對暴雪也開始干涉。在2021年彭博社采訪暴雪的前員工講到,動視對暴雪的掌控力度越來越大了,動視在預算層面上總是限制暴雪,并且督促他們用更短的時間制作盈利更高的游戲。暴雪主打精細化研發游戲,研發時間很長,但動視卻是注重速度與量,它旗下的《使命召喚》一年就可以出一部,而暴雪是出了名了的“跳票”專業戶,可以說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模式。
就這樣,暴雪的核心團隊相繼離職,甚至暴雪聯合創始人Frank Pearce在2019年也離職。
2017年起,暴雪連續五年沒有新IP上線,直到2022年,推出了與網易合作研發的《暗黑破壞神:不朽》,這款游戲是雙方首次合作研發手游,基于網易自研引擎Messiah開發,在內容上沿襲了暴雪端游風格,運營上則是借鑒了網易手游的經驗。據mobilegamer.biz提供的Appmagic數據顯示,《暗黑破壞神:不朽》發布5個月獲得超3億美元的收入,其中上線晚2個月的中國市場貢獻了1.447億美元的收入。
此外,動視暴雪公司也也負面不斷,內部不安定,近期被爆出公司存在“兄弟會”文化,不僅存在著酗酒、欺凌等問題,還大量歧視女性,對女性進行性騷擾,眾多主創團隊離職,元氣大傷。
二、版號是最難解決的問題
合作結束最大的影響可能就是暴雪這些游戲的版號問題。
根據《國務院三部門關于進一步加強網絡游戲管理的通知》第五條規定,過審的網絡游戲變更運營單位時,須重新辦理審批手續,在重新獲得批準前,網絡游戲應停止一切運營服務,違者,按照非法網絡出版處理。
這意味暴雪更換新代理后,需要重新申請游戲版號。但是目前國內獲取游戲版號并不是那么容易,必定是要停服一段時間,有可能是幾個月,有可能要按年停服,當然按照規定,也可以不停服,但是要免費提供給玩家,保持游戲黏性。
也就在11月17日,國家新聞出版署官網發布《2022年11月份國產網絡游戲審批信息》,此次共有70款游戲獲批,其中包括2款客戶端游戲,5款客戶端兼移動端游戲,其余63款均為移動端游戲。且不說現在客戶端游戲版號難審批,根據版署網站信息顯示,上一次進口游戲發放版號還是在2021年6月。
當然,有不少玩家在論壇中討論,如果暴雪直接將網易負責代理暴雪游戲的分公司收購了,那么從理論上講,版號問題也就不存在了,但這幾無可能。
另一方面,這些游戲在國內的電競產業也會受到很大的沖擊。
暴雪在找到新代理代替網易之前,中國在這些游戲項目的電競戰隊也將會受到影響,他們將無法正常參加國內比賽。

▲2019年11月18日,李曉萌贏得爐石傳說特級大師賽全球總決賽總冠軍
暴雪對電競一直有著執念,在2000年代,只要提到電競想到肯定是《星際爭霸》《魔獸爭霸》以及Valve的CS。
后來的《風暴英雄》一上線就被暴雪提上了電競的標簽,雖然它的玩法過于休閑娛樂。而發展到現在,爐石傳說黃金系列賽、魔獸爭霸Ⅲ黃金聯賽、守望先鋒聯賽(OWL)的影響力相對較大,《爐石傳說》更是入選了亞運會的正式項目。
但是無論是營收還是收視方面遠不如現在的頂級電競賽事。在今年5月,2022賽季的OWL正式開賽甚至一直沒有找到贊助商,而且還有大量的隊伍拖欠著席位費。
2022年1月,微軟決定花費687億收購了動視暴雪,預計到2023財年完成,但是至今頻繁遭到各國政府反壟斷調查。想要發展游戲業務的微軟,財大氣粗,收購后直接收獲數個經典游戲IP,成為僅次于騰訊和索尼的全球收入第三大游戲公司。如果未來微軟能夠解決掉動視暴雪的內部混亂,引進人才,或許能夠再研發出新的優秀產品。
最后誰會成為暴雪新代理眾說紛紜,是不是因為微軟的收購導致暴雪出此策略也不得而知,但目前來看,暴雪你既然不舍得扔下中國市場,那對于合作了14年的網易,本可以做得更體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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