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國時間2月20日晚間,加利福尼亞州聯邦法院收到了美國足協和美國女子足球國家隊提交的法律文件,針對的是美國女足與美國足協的同酬訴訟。在文件中,美國女足國家隊提出,要求美國足協給予近6700萬美元的補發工資和賠償。
2019年3月8日,選在國際婦女節這一天,入選美國女足大名單的28位球員共同向加利福尼亞州聯邦法庭提起了訴訟。聯邦法院于2019年11月9日決定接受這場集體訴訟。在這場訴訟中,美國女足的主要訴求就是“equal pay”——男女同工同酬。
2017年“MeToo”運動發生后,女性平權的話題在世界范圍內廣受關注,“同工同酬”是其中一個重要體現。但這一制度的推行卻不容易。
“男女同工同酬”也并不是一個新概念。根據國際勞工組織2013年發布的《同工同酬入門指南》,早在1919年,它就已經被國際勞工組織所承認。《國際勞工組織憲章》一開篇就對這項原則進行了闡述,認為它是社會正義的重要構成元素。
國際勞工組織發布的《2018/19全球薪資報告》顯示,從全球來看,女性的勞動參與率仍遠低于男性。據其估計,全球男女勞動參與率的差距為27%。2014年,在澳大利亞布里斯班舉行的G20峰會設定了2025年將勞動力參與率的性別差距縮小25%的目標。2019年度聯合國可持續發展目標指出,2018年62個國家中的中的男女平均小時工資的差距約為12%,而在管理類和專業性較強的職業中,男女工資差距超過了20%。
2018年1月1日,冰島開始強制施行男女“同工同酬”,由此成為全球首個以立法方式推進企業男女工資平等的國家。在2009年到2018年的9年間,世界經濟論壇發布的性別平等國家清單上,冰島一直位列第一。在推行同工同酬制度之前,冰島女性平均工資比男性低14%至18%。
在體育領域,男女運動員薪資的懸殊也長期存在。
在《福布斯》于2019年12月發布的“十年運動員收入排行榜”中,小威廉姆斯(Serena Williams)排名第40位,是唯一入榜的女性運動員,收入為2.15億美元。她在2019年的《福布斯》“運動員收入排行榜“中排第63位,也是唯一入榜的女運動員。實際上,在《福布斯》從2010年到2017年的”運動員收入排行榜“中,上榜過的女性運動員僅有3位,即莎拉波娃(Maria Sharapova)、小威廉姆斯和李娜。其中,莎拉波娃在2013年獲得了最高的名次——排名22位。2018年的《福布斯》“運動員收入排行榜”中,沒有女性上榜。

▲福布斯2010年至2018年收入排行榜中的女運動員。
女子網球運動員能夠在“運動員收入排行榜”中占有一席之地,就在于網球運動的同工同酬由來已久。
1973年,女子網球選手比利·簡·金(Billie JeanKing)與男子選手鮑比·里格斯(Bobby Riggs)進行了一場“性別之戰”。這場比賽中,比利直落三盤戰勝了鮑比,開啟了美網公開賽的同工同酬,美網也因此成為網球四大滿貫中的領先者。另外三項大滿貫賽事也并沒有讓女子網球運動員等太久,澳網、法網、溫網分別在1984年、2006年和2007年實現了獎金上的平等。

▲1973年進行“性別之戰”之前的比利·簡·金。
在長期的同工同酬斗爭中,有不少國家和項目做出了改變。2017年12月,據英國《獨立報》報道,挪威足球運動員已經與足協簽署了同酬協議。這份協議表示,從2018年開始,挪威的男性和女性足球運動員將獲得同等的600萬挪威克朗(約合人民幣450.4萬元)的薪資。據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的報道,這是足球界首份收入平等協議,極具歷史意義。
而在最近幾年關于男女運動員同工同酬的斗爭中,美國女足是備受關注的中堅力量。
作為目前在國際足聯排名第一的女子足球隊,美國女足曾獲得過四次世界杯冠軍和四枚奧運會金牌。在擁有好成績的同時,美國女足的關注度也不小,2015年加拿大女子足球世界杯上,美國對戰日本的決賽有超過2540萬名電視觀眾觀看,創下了美國足球賽的收視紀錄。
但正如美國體育記者凱特琳·穆瑞(Caitlin Murray)在其撰寫的《國家隊》一書中所寫的那樣:“盡管她們獨領風騷,而且擁有眾多超級巨星球員,但他們仍然遭受著巨大的不平等待遇:低薪,糟糕的比賽條件以及有限的職業聯賽比賽機會。”
2016年,美國女足開始了推動同工同酬的努力,她們向平等就業機會委員會提出了針對美國足球聯合會的投訴。當時的訴訟文件中提到,盡管美國男子足球隊在世界賽場上表現平平,女性球員的收入仍只有男性球員工資的40%。
不平等的工資待遇在2019年3月的訴訟中再次被提及:2014年男足世界杯上,美國男足止步16強,但美國足協給予的獎金高達500多萬美元;美國女足在2015年加拿大世界杯上獲得冠軍,得到的獎金是172萬美元。
對于美國女足的最新訴求能否被認可,還是要等到5月5日此案開庭審理后才能得知。不過,美國商業新聞網站Business Insider報道稱,美國足協希望法庭駁回該訴訟,因為男性球員“更高大、更強壯、更快”,所以給予男女球員不同的薪資也是合理的。
即使已經通過協議等各種形式“強制”了男女運動員同等薪酬的施行,協議之外,女運動員仍然遭受著不公平的待遇。2019年6月,據法國國際新聞頻道《France24》報道,挪威女子足球職業聯賽(Toppserien)的資金仍然非常短缺,每10名球員中,就有8名球員的年薪低于10萬挪威克朗(約合人民幣7.5萬元),還有13.6%的球員沒有工資。網球的情況也類似,雖然四大滿貫已經實現同工同酬,但職業網球聯合會(ATP)的平均獎金比國際女子網球協會(WTA)同級別的獎金高出95.4%。
與此同時,女運動員還要承受不少嘲諷和反對的聲音。2016年,印第安維爾斯站網球賽的CEO雷蒙德·摩爾(Raymond Moore)在決賽前表示,女子網球選手要感謝所有的男選手,是他們扛起了網球運動。2019年8月,據英國《獨立報》報道,水晶宮隊前經理弗蘭克·德布爾(Frank de Boer)表示,足球界的男女同酬是“荒謬的”。
不過,在女性運動員們的長久斗爭中,已經有越來越多公司和組織參與推動男女運動員同工同酬。
2019年5月,阿迪達斯在官方推特宣布,其旗下的球員所在的球隊如果獲得了女足世界杯的冠軍,將獲得與2018年男足世界杯冠軍同樣的獎金。2019年的女足世界杯,國際足聯開出的3000萬美元總獎金也創造了歷史新高。
2019年10月,Jr.NBA宣布啟動“她的游戲時間(Her Time To Play)”計劃,與婦女體育基金會共同創建免費課程,通過WNBA球星的故事,將場內訓練與場外生活技能課程結合起來,幫助建立年輕女孩的自信心,鼓勵女孩參加籃球運動,并傳遞團隊合作等價值觀。
今年2月,寶潔公司旗下的女性止汗劑品牌Secret宣布與小威廉姆斯合作,再提供100萬美元以支持并幫助推動運動員的性別平等活動。而這也不是Secret第一次向運動員的平權運動提供支持——2019年,Secret就捐贈了超過100萬美元,其中近53萬美元捐贈給美國女足國家隊球員協會以減少足球男女工資差距,還購買超過9000張全國女子足球聯賽的比賽門票,旨在增加比賽觀眾數量并增加球隊收入。
2月13日,歐足聯又和迪士尼聯合啟動一項新的女子青少年足球計劃PlayMakers課程。課程與傳統的足球訓練不同,用迪士尼一些經典、著名的動畫故事,比如《超人總動員2》里面的場景布置訓練場,并制作足球、球衣等相關訓練裝備,來吸引女孩們參加課程,從而引導她們對足球的興趣。

▲女孩們參加歐足聯的PlayMakers課程。
在女性平權運動廣受關注的當下,男女運動員的同工同酬在運動員、贊助商、企業、組織以及國家和協會政策的多方面努力下,正在獲得越來越多的目光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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