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萬雨芯 王昊鵬
繼7月26日上市首日大跌35.5%后，萬達體育（WSG.US）在此后的兩個交易日連續收跌。截至北京時間7月31日早4點，萬達體育股價收報4.95美元，再跌1.2%%，相比于8美元的發行價跌去38%。屋漏偏逢連夜雨，萬達體育旗下的體育營銷公司瑞士盈方體育（Infront，下稱：盈方）也身陷欺詐風波。
據《鏡報》報道，盈方作為德國足球協會（DFB）的場邊LED廣告代理方，幫助德國足球協會向廣告主售賣時長為30秒的廣告曝光權益。然而，德國足球協會特別工作組在對30多場德國隊國際比賽樣本調查后發現，多個廣告主的曝光時長只有29秒，比合同規定的30秒少1秒。也就是說，一場90分鐘的比賽踢下來，有足足180秒曝光權益沒有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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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盈方方面表示自己也是受害者——負責售賣該廣告權益的交易員靠縮短廣告時長進行再售賣而獲利。不過，依靠縮減每個廣告主曝光時長而額外賣給新的客戶，這涉及已有客戶的權益維護以及新客戶的審核把關，盈方內部沒審計出來也確實存在蹊蹺。
5月24日，盈方在一份公開聲明中表示，已經確定這是一起內部欺詐活動。“該交易員被認為挪用了公司資金，用于購買送給廣告主公司員工的禮品，而這些禮品的價格遠遠高于正常送禮的金額。”聲明中說，“我們對此事非常重視，我們將采取必要措施避免未來重蹈覆轍，并且制定更加嚴格的內部員工規定。”
在7月26日萬達體育上市的當天，盈方CEO菲利普·布拉特（Philippe Blatter）在美國接受瑞士媒體《Blick》采訪時也被記者問道：“這名內部員工是如何完成這樣的欺詐行為的？”布拉特回答稱：“這正是檢察官目前調查的重點，所以我不方便對此評論。但很明顯，我們需要改善自己的管控機制，通過各種措施來避免類似事件再次發生。”
盈方在收到瑞士圖爾高州檢察官的指控后，已將該員工開除。
據萬達體育赴美IPO的招股書顯示，盈方已經撥出600萬歐元來賠償廣告主的損失，但并不確定這筆錢是否足夠。“我們認為600萬歐元是合適的，但不能保證這筆款項是否會更高。”招股書中如是說。
但德國足球協會認為該事件仍然存在很多疑點，因為僅憑一人很難完成這樣的操作。相關調查也在進行中。
盈方與德國足球協會有多年合作關系，負責德國國家隊以及德國杯場邊廣告的售賣。此次涉及“廣告時長縮水”的糾紛也使得德國足球協會正在考慮中斷與盈方的合作。
不過布拉特在7月26日回應稱：“我們和德國足球協會有長期且成功的合作關系。我們清楚，雙方負責此事的人都非常失望，這是不得不面對的現狀。另一方面，我們也在想盡辦法糾正這種情況，目前我們的合作還在良好地進行中。”
雖然目前尚無法得知德國足球協會對此事件的調查結果，但被卷入“欺詐風波”對于盈方乃至剛剛上市的萬達體育來說可不是什么利好消息。
▲盈方CEO菲利普·布拉特（左）在萬達體育上市時笑容滿面。
在上周萬達體育正式上市前后，一連串的“插曲”就已經萬達體育的上市之路顯得磕磕絆絆。
在上市前的48小時內，萬達體育“被迫”兩次下調了股票發行數量和發行價格。
7月24日，萬達體育首次下調股票發行數量和發行價格：美國存托股票（ADS）發行規模從此前的約3333萬份縮減至2800萬份，發行價區間也從之前的12-15美元下調至9-11美元。受此影響，萬達體育的擬最高募資金額也從此前的5.75億美元下調至3.54億美元，縮水38.4%。
7月26日，在正式上市前的3小時，萬達體育第二次下調股票發行數量，由此前的2800萬份縮減至2380萬份，發行價也確定為每股8美元，擬融資金額降為1.9億美元。
而上市之后，萬達體育股價即以6美元破發開盤，相較8美元的發行價下跌25%。盤中股價震蕩下探，并且在盤末大幅跳水，最終收盤報5.16美元，跌幅達35.5%。
以開盤價6美元計算，萬達體育實際融資額僅為1.43億美元。從最初預計的最高融資金額5.75億美元，到開盤時實際融資的1.43億美元，累計縮水75%。而萬達體育市值也從開盤時的11.27億美元降至收盤后的7.3億美元，一夜間市值蒸發近4億美元。
這還沒完。在萬達體育股票開始交易之后不久，竟然出現了中國股民中簽的股份大于申購股份這樣的非常規現象。
有通過富途證券打新萬達體育的用戶在富途牛牛社區反饋，自己“明明只操作申購了100股，卻中簽165股”。還有用戶申購300股，卻中簽330股。根據股票打新規則和投資常識，假設投資者申購100股，由于中簽率的高低，一般僅會中簽幾十股，甚至沒有中簽，但中簽獲配上限絕不會超過投資者自主申購的股數。但此后富途證券工作人員在用戶微信群中做出回應，承認富途證券系統出現問題。
在經過一個雙休日的休整之后，美國當地時間7月29日，萬達體育在新一周的交易日開盤表現搶眼，一度上漲超過6%。但隨后又持續下跌，盤中股價一度最低觸及4.67美元，較發行價近乎腰斬。最終收報5.01美元，跌2.91%，相較于8美元的IPO發行價已經跌去37.5%。當前市值“僅”為7.1億美元。
上市之后兩個交易日股價就下跌近40%，這恐怕與王健林4年前收購盈方時的愿景有所落差。
2014年9月，當萬達得知盈方當時的母公司橋點資本（Bridgepoint）有意出售盈方的消息時，就開始著手準備其海外投資史上的第一次公開競標。在萬達集團董事長王健林看來，盈方這種擁有國際賽事產權以及出售轉播權的體育產業上游組織，才是體育產業真正的贏家。
作為當時全球第二大體育營銷公司，也是全球最大的體育媒體制作及轉播公司之一，盈方手中有很多非常有價值的賽事版權，其中包括2018、2022兩屆國際足聯世界杯。該公司當時所擁有版權的日均轉播賽事超過10個（包括20個世界冠軍級賽事），涵蓋25個體育項目，在足球和冬季運動領域全球排名第一。
從盈方當時的財務角度來看，十年來每年10%左右的增長率、非常穩定的現金流、2014年超過8億歐元的收入以及不到15倍的市盈率都讓盈方成為一塊地地道道的“香餑餑”，這也是當時與萬達一起競爭的買家還有11個之多的原因之一。最終，2015年2月，萬達在與其他11個競標者的競爭中勝出，以10.5億歐元的價格完成對盈方68.2%的股份收購，成為其控股股東。
▲作為上市三大核心資產之一，盈方之于萬達體育的地位不言而喻。
2019年1月，萬達體育赴美IPO的消息傳出。6月8日，萬達體育正式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提交了IPO申請文件。從SEC公布的萬達體育招股書中可以看出，盈方作為萬達體育上市的三大核心資產之一（另外兩大是世界鐵人公司和萬達體育中國），在萬達體育整體業務中扮演了舉足輕重的角色。
萬達體育以“自己是否是IP的版權持有方”主要將其業務分為三大版塊：①大眾參與性運動（萬達體育的自有IP）；②觀賞性運動（僅代理IP的版權）；③媒體制作及服務（主要為前二者提供支持性服務）。
▲盈方所涉及的業務營收在萬達體育總營收中占據了大頭。
根據招股書中披露的財務數據，在過去的三年（2016-2018）中，觀賞性運動營收大概占據了萬達體育總營收的半壁江山。而觀賞性運動的主要收入來源，就是盈方所代理的體育版權。因此，盈方之于萬達體育的地位不言而喻。
然而，盡管盈方此次卷入的欺詐事件從規模和性質的惡劣性都遠不能和暴風收購MPS的遭遇相比，但一向被認為收購過程極為謹慎專業的萬達，也遇到這樣的問題，不得不給其他有意體育版權及營銷市場的中國公司再敲一響警鐘。
未來盈方如何從這次的風波中走出？德國足協是否會因此中斷與盈方的合作？風波是否會影響到盈方未來與其他版權主的合作？資本市場對此的反應會如何？萬達體育的股票會不會繼續下跌？懶熊體育將對此事持續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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