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珍珠”西蒙妮·拜爾斯(Simone Biles)是如今的美國體操界領軍人物,19歲時就因為在里約奧運會一舉奪得四枚金牌而得名“體操女王”。2018年1月,在美國體操隊前隊醫拉里·納薩爾(Larry Nassar)被訴訟期間,拜爾斯站出來披露自己也曾被性侵犯,讓這例體育圈的MeToo運動典型案件更受關注。

▲體操女王拜爾斯的出面,讓體育圈的metoo更受關注。
2017年年底,六位"打破沉默者"(The Silence Breakers)登上美國《時代》周刊“年度人物”封面,代表那些曾經受到性騷擾或性侵后大膽站出來說出自己遭遇的人。而對于MeToo運動來說,一切才只是開始。
MeToo運動開始于2017年10月。當時,《紐約時報》曝光了知名好萊塢制片人哈維·韋恩斯坦(Harvey Weinstein)的性騷擾丑聞,引發行業震蕩。2017年10月15日,影視明星艾麗莎·米蘭諾(Alssa Milano)在推特上轉發了紐約社區組織者塔拉納·伯克遭受性侵犯的遭遇,并呼吁大家如果有類似經歷,請附注“MeToo”為關鍵字,拉開了運動的序幕。越來越多的受害者站出來,像摩根·弗里曼(Morgan Freeman)等多位知名影星被指控,MeToo運動席卷了世界各地、各行各業,成為社會焦點事件。
隨著MeToo運動的爆發,2017年10月,曾代表美國參加倫敦奧運會的三位體操隊成員麥凱拉·馬羅尼(McKayla Maroney)、亞歷山德拉·萊斯曼(Alexandra Raisman)和加布麗爾·道格拉斯(Gabrielle Douglas)站出來指控納薩爾有性侵犯行為。

▲美國體操隊的惡魔隊醫納薩爾(中)
現年54歲的納薩爾曾在密歇根州立大學和美國體操協會長期供職,也曾是四屆奧運會美國女子體操隊的隨隊醫生。1990年代,他就遭到多次投訴,但這些投訴并沒有被嚴肅對待,甚至美國體操協會給了一位運動員125萬美元的封口費。在2018年年初這場為期一周的法院庭審中,先后有 156 名女性出席作證被納薩爾性侵,其中不少已為人婦人母,有的未成年,還有知名的奧運獎牌選手。
2018年1月25日,美國密歇根州首府蘭辛市法院最終宣判,納薩爾入獄40至175年,密歇根州立大學同意賠償受害者5億美元。這一案件還導致了美國體操協會主席兼首席執行官凱瑞·佩里(Kerry Perry)、美國奧委會前主席拉里·普羅布斯特(Larry Probst)、美國體操協會協會董事會主席保羅·帕里亞(Paul Parilla)和副主席杰伊·賓德爾(Jay Binder),以及美國體操協會協會負責財政事務的董事會成員比特斯·凱利(Bitsy Kelley)先后辭職。
在向來以男性為主導、以成績為主要衡量標準的體育圈,MeToo的出現、發酵并不讓人意外。在英國體育產業傳媒公司SportsPro公布的2018年世界前50位最具市場價值的運動員里,只有14位女性;在2018年《福布斯》全球運動員收入排行榜中,格斗選手梅威瑟(Floyd Mayweather)以2.85億美元位居榜首,兩位足球運動員梅西和C羅分別以1.11億美元和1.08億美元分列第二、三位,前100位并沒有女性運動員的身影。在2017年的榜單里,網球運動員塞蕾娜·威廉姆斯(Serena Williams)排在第51位,是唯一一位進入前100位的女性運動員。

▲2018年《福布斯》全球運動員收入排行榜前100位沒有女性入選
此前,美國體育圈的性侵丑聞曾零星地被揭露,比如2011年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橄欖球隊助理教練桑達斯基(Jerry Sandusky)性侵數名男童,2016年斯坦福大學游泳運動員Brock Turner在垃圾箱后面性侵了一名被灌醉的女學生等。但這些個案被危機公關之后,并沒有形成有震懾力的標志性事件,為行業帶來變革。
而以納薩爾入獄為開端,整個2018年,MeToo運動從體操界蔓延到了籃球領域,一些體育用品公司也被卷入其中。
2018年2月,《體育畫報》曝光了NBA達拉斯獨行俠隊辦公室的性騷擾行為,稱2015年離職的球隊CEO泰德瑪·尤賽利(Terdema Ussery)對多名女同事進行過性騷擾。報道公開后,獨行俠解雇了當時的人力資源主管,任命前AT&T人力資源高級副總裁兼首席多元官辛西婭·馬歇爾(Cynthia Marshall)為新的CEO,并委托獨立法律人士調查獨行俠內部的性騷擾問題。9月公布的調查結果顯示,獨行俠辦公室的確存在大量涉及性騷擾的不當行為,而球隊老板馬克·庫班(Mark Cuban)部分失職。
由此,NBA對獨行俠提出了強制性的整改措施,包括在辦公室人員配置和相關規章制度上做出改變,并要求其營造健康的辦公室文化。經與聯盟商量,庫班還將向某些促進女性擔任領導角色和反家庭暴力的女性組織捐款,總額為1000萬美元,這是NBA以往對球隊老板最大罰款的4倍。
與此同時,NBA總裁蕭華通過一份發給各隊所有者、主席與總經理的備忘錄公開呼吁,要求各球隊加強對性騷擾等不當行為的報告機制、提升各層級女性員工的數量,同時圍繞獨行俠事件的調查結果組織社群對話與雇員討論。

職業體育領域之外,體育用品公司也不得不迎接挑戰。
Lululemon 是最早被卷入風波的運動品牌之一。2017年底,一位在2014年至2016年期間服務于Lululemon 加州洛杉磯圣莫尼卡門店的前員工向法院提起訴訟,表示在工作期間被主管性侵,而公司為這一行為提供了“完美環境”。不過,洛杉磯地方檢察官辦公室最終以沒有明顯證據表明性行為不是自愿而撤銷了指控。
MeToo運動更是給耐克帶來了極大震蕩。耐克的一群女員工對女性同事發起了一項私下調查,詢問對方是否遭遇過性騷擾與性別歧視。2018年3月,這項調查結果被反饋給了耐克CEO馬克·帕克(Mark Parker)。之后幾位男性高管在風波中相繼辭職,包括被視作帕克頭號接班人選的特雷弗·愛德華茲(Trevor Edwards)。
盡管耐克將問題歸咎于“一個由幾位高級經理人組成的小圈子”,他們“互相掩護,對現狀顧左右而言他”,但隨后對其薪酬做法進行全面改革。大約10%的耐克員工——包括男性和女性——將接受薪酬調整,以確保同樣的工種在全球不同地區能享受到平等和有競爭力的薪酬。
2018年8月9日,針對耐克存在的性別歧視問題,4名女性前員工又提起了聯名訴訟。The Fashion Law網站稱,在8月底至10月份期間,該案又新增了三位女性原告人。根據福克斯商業頻道(Fox Business)的報道,在當地時間2018年11月5日,耐克已經提出一項動議,要求撤銷這起集體訴訟,但并未對這起官司做任何評價。

▲2018年metoo進入體育圈
此外,安德瑪(Under Armour)被《華爾街日報》揭露,多年來,包括CEO凱文·普蘭克(Kevin Plank)在內的公司高管和員工會在一些活動結束后,與運動員或同事一起去脫衣舞俱樂部,公司經常為諸多到場者買單。而該公司的部分員工認為光顧脫衣舞俱樂部是有辱女性的行為。
2018年2月,安德瑪明令禁止了員工在光顧脫衣舞俱樂部時使用公司信用卡消費。《華爾街日報》的報道發布后,安德瑪對體育營銷部的開銷進行了內部調查。此后,其全球體育營銷高級副總裁萊恩·屈爾(Ryan Kuehl)和體育營銷高級主管沃克·瓊斯(Walker Jones)被革職。2018年11月,普蘭克在出席華盛頓經濟學會(Economic Club of Washington)時承諾將改善公司的工作文化,“確保它的包容性和多元化”。
關于MeToo運動在美國體育圈的最新消息是,當地時間2018年11月5日,美國奧委會正式起訴美國體操協會,希望剝奪該協會作為國家管理機構的身份,原因在于“協會現有的組成結構不足以幫助他們解決目前面臨的挑戰”。
可以想象,MeToo運動接下來還將繼續燎原,并且由此推動行業進步。而受此運動影響,美國體育圈在2018年還發生了一些小小改變,比如,F1賽車不再有賽車女郎;《體育畫報》的泳裝走秀上不再以性感為首要標準選擇模特,更體現包容性和多樣性,出現了殘奧會選手滑雪Brenna Huckaby和母乳喂養孩子的媽媽模特。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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