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尼黑的清真寺》(A Mosque in Munich，2010)一書中，前《華爾街日報》中國分社和德國分社社長伊恩·約翰遜（Ian Johnson）講述了伊斯蘭激進主義借清真寺和西方勢力扶持，最終在歐洲扎根的過程。而在今年6月3日發生的倫敦恐襲中，醞釀伊斯蘭激進主義的堡壘演化出了不尋常的新形態——健身房。英國《金融時報》記者對烏瑪健身中心進行了調查，力求呈現這家健身房與此次恐襲之間的聯系。
▲這家健身房與一名據信在激進組織“僑民”中扮演重要執行角色的極端分子存在關聯
這道門被夾在一家汽車零配件商店和一扇緊閉的卷簾門之間，顯得格外不起眼，過往行人稍不注意就會忽略掉它的存在。只有入口處上方的藍色海報昭示著門后的天地：烏瑪健身中心。
這家健身中心位于東倫敦邊緣的伊爾福德。樓上那間毫無特色可言的健身房象征著英國安全部門所面臨的困境：他們正在調查最近在倫敦發生的恐怖襲擊，并試圖阻止激進分子的后續暴行。
當地時間6月3日晚，三名襲擊者身穿偽造的自殺式炸彈背心，先后在倫敦橋和附近的博羅市場駕車撞向行人并持刀行兇，造成8人死亡。生于巴基斯坦的英國公民胡拉姆·巴特（Khuram Butt）是此次恐襲的主謀之一，他正是烏瑪健身中心的常客。
這家健身房還與一名據信在激進組織“僑民”（al-Muhajiroun）中扮演重要執行角色的極端分子存在關聯。此人幫助組織了一個巴基斯坦人訓練營，參與者中就包括2005年倫敦地鐵爆炸案的主謀穆罕默德·西迪基·汗（Mohammad Sidique Khan）。兩年前，伊爾福德當地的穆斯林曾向英國當局報告，表達了對健身房與伊斯蘭激進分子間聯系的擔憂。
考慮到這家健身房與已知或存在嫌疑的恐怖主義支持者之間的長期聯系，人們不由得質疑，為什么烏瑪健身中心還被允許繼續開放？可能的解釋是，與其同時監視眾多活動區而收效甚微，安全部門更傾向于選擇冒險監視一個被迫轉入地下的秘密據點。
無論如何，這家健身房的存在提醒著世人：正如其他那些政治或宗教組織，大部分伊斯蘭激進主義活動就像烏瑪健身中心的武術課程一樣，并未觸及非法的禁區。軍情五處和警方面臨的難點在于，如何確認這張組織網中的哪些成員逾越了暴力的邊界。英國情報機構曾對巴特進行過調查，但認為他在3000名恐怖嫌疑人中的危險程度相對較低。
在周六的恐襲發生后，警方對健身中心附近的多個區域進行了突擊檢查，但據一名員工透露，警方尚未對健身中心內部進行搜查。本周四流出的一段監控錄像顯示，巴特于襲擊前幾天在健身房外會見了另兩名襲擊者——拉希德·拉德萬（Rachid Redouane）與優素福·扎格巴（Youssef Zaghba）。他們在6月3日晚的暴行持續了近8分鐘，造成50余人受傷，三人最終被警方擊斃。
▲烏瑪健身中心位于東倫敦伊爾福德一棟大樓的上層
“僑民”組織由支持圣戰的敘利亞阿訇奧馬爾·巴克里·穆罕默德（Omar Bakri Muhammad）創辦，巴特是該組織的已知成員，并試圖說服他的鄰居和他們的孩子追隨他心目中的伊斯蘭。大約一年半之前，巴特開始在健身中心進行這種宣傳活動。
巴特的鄰居稱，在這之前，他會在附近的一個公園和一小群男性會面，一起做禱告并進行交談。2015年末，這些會面停止了，有人看到巴特拎著一個運動包出入他的住處，身邊是他的妻子和兩個孩子。
本周，健身中心的工作人員在門上張貼了一份告示：“盡管巴特先生偶爾會在這里的UFC館鍛煉，但我們對他的了解并不多，也未曾發現值得注意的事情。我們會盡最大力量配合警方工作。”
事實上，巴特來健身房的頻率十分頻繁，很多人都相信他是這里的工作人員。他每周要去好幾次健身房，有時甚至還會待在前臺。有次，巴特對附近的一位店主稱自己在健身房擔任教練。
▲監視攝像頭記錄下了博羅市場襲擊最后時刻的片段
阿卜杜拉·穆罕默德（Abdullah Mohammed）現年18歲，從兩個月前開始在烏瑪健身中心健身。據他所言，巴特傾向于在人員密集的晚上現身健身房。穆罕默德回憶了在恐襲前一周，巴特與一位帶著侄子們來參加拳擊訓練的羅馬尼亞基督徒談話的情景。
“他們當時在討論耶穌。”穆罕默德說，那是他唯一一次聽到巴特談論宗教。但巴特經常在健身房里禱告，器材室邊上的屋子里就有很多禱告用的跪墊。
早在巴特頻繁亮相健身房之前，圍繞烏瑪健身中心的疑云就已經顯現。“他們選擇的名字（烏瑪）很快就引起了懷疑。”當地清真寺的一位高級神職人員表示，他曾向警方報告了健身房的情況。“烏瑪”（Ummah）一詞常指穆斯林的信仰社群，有時也會被用作號召對抗“卡菲勒”（kuffar，指“異教徒”）的口號。
與烏瑪健身中心相關的另一個名字——薩吉勒·沙希德（Sajeel Shahid），則引發了進一步的疑問。
▲烏瑪健身中心成為了倫敦恐怖襲擊的最新關注點
沙希德生于曼徹斯特，畢業于計算機科學專業。據報道，在911襲擊后的幾年里，他在“僑民”組織在巴基斯坦的行動中擔綱了重要角色。
英國反極端主義團體“希望而非仇恨”（Hope Not Hate）的調查顯示，沙希德在巴基斯坦城市拉合爾建立了一個“僑民”組織的安全屋，并幫助開設了一個圣戰者訓練營，其中一位成員就是領導了2005年7月7日倫敦地鐵自殺式襲擊的穆罕默德·西迪基·汗。
《金融時報》調查發現，烏瑪健身中心的租約上寫明沙希德是緊急聯系人。記者試圖與他取得聯系，但未得到回應。周四，健身房緊鎖的大門外出現了一份告示，聲明在另行通知前，健身房將一直處于關閉狀態。而作為對媒體報道的回應，這份告示稱沙希德既不在健身房工作，也非健身房的所有者。但旁邊那家汽車零配件商店的員工瓦利德·阿斯卡爾（Wahid Askar）認出了照片中的沙希德，稱后者經常出入烏瑪健身中心。
健身房所在大樓的所有者阿薩德·喬杜里（Asad Choudhary）表示，他計劃把樓頂兩層改為公寓。為此，他已通知租戶在5個月之內搬離健身房。喬杜里說，隨著租戶開始拖欠房租，他已做好準備訴諸法警。
聲明：本文為懶熊體育編譯自FinancialTimes，作者Peter Campbell,Naomi Rovnick,Cynthia O'Murchu和Tom Burgi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