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9日，F1新賽季的第二站，中國大獎賽，拿到桿位的漢密爾頓一路領跑，最終拿下了上賽場的第14個F1冠軍，這也是漢密爾頓在這里的第5個冠軍。
入場人數也相當可觀。根據久事方面提供的信息，賽事三天累計到場人次約16.5萬人次，入場觀賽人次約14.5萬人次。
但在比賽的波瀾不驚背后，F1和它的中國大獎賽正面臨關鍵時刻。
2016年9月，美國自由媒體集團宣布以85億美元的重金收購了F1；2017年1月，距離F1新賽季開幕戰60天之際，自由媒體集團又宣布，曾任21世紀福克斯集團的執行副主席切斯·凱里新任F1主席及首席執行官，曾任F1掌門人40年的伯尼·埃克萊斯頓宣告離任。
而今年的F1中國大獎賽，也遇到了一個重要的節點，恰逢F1官方與中國大獎賽承辦公司久事合約的最后一年。
改變正在發生，這項一直以來風靡全球的賽事也需要應對當下的種種挑戰。
這首先還要從F1的新老板說起。
易主后的F1
根據英國媒體《BBC》的介紹，F1的新東家美國自由媒體集團于1991年成立，如今已經堪稱美國的傳媒巨頭，旗下業務涉及影視制作、寬帶網絡、媒體轉播等泛娛樂產業，同時也是MLB球隊亞特蘭大勇士隊的擁有者。老板約翰·馬龍如今已有75歲高齡，身價高達70億美金。
伯尼今年已經86歲。1972年，從車手位置上退下來的他，出資購買了布拉翰車隊。在那個F1還沒有“贊助商”概念的時代，伯尼敏銳的商業頭腦就展現了出來：他與意大利酒商馬爹利簽訂了F1史上第一份商業贊助合同。
隨后，伯尼在F1如魚得水，步步高升。1978年，他成為了F1世錦賽協會（FOCA）的副主席。3年后，伯尼又宣布上任國際汽聯的副主席，FOCA同時更名為FOM（一級方程式管理公司），標志著F1將更加以商業化的模式運營。之后，伯尼幫助F1每年吸金無數，到他卸任時，F1每年能有近17億美金的收入。
▲ 伯尼在F1掌門人的位置上待了近40年
不過，伯尼制下的F1，也有不少弊端，最受質疑的是其對社交媒體的態度。
盡管早在2009年，F1就注冊了官方Twitter，但是伯尼對社交媒體的態度一直顯得很謹慎，稱“社交媒體并非人們想象中的那么好”，這也引來了不少車隊和車手的不滿。
這從他對車隊社交媒體的管控上可見一斑。在2017賽季梅賽德斯的新車發布會上，F1車手漢密爾頓曾公開抨擊伯尼的作風，稱如果車手在F1比賽周末期間在社交媒體上上傳圖片或視頻，就會收到FIA的警告，并要求刪除。漢密爾頓認為這“只會讓F1的傳播途徑更窄”，他提議新老板盡快取消禁令。
新老板很快從善如流。在巴塞羅那季前賽中，各個車隊收到了一份新準則，允許在賽場內拍攝小視頻發布在車隊自己的社交媒體頻道內。
“他們似乎很青睞那些使這項運動變得更加親民和有趣的想法，所以我們感覺F1也許會變得更加接地氣。”紅牛車隊領隊克里斯蒂安·霍納如此對英國媒體《每日郵報》表示。
這一改變也讓外界對新賽季的F1有了更多的期待。
F1在中國的關注度是否在下降？
不過，新老板最急需解決的核心問題還是觀眾。
這兩年，一個有關F1的質疑就從未停止過，便是關注度“一年不如一年”。
從全球范圍來看，F1的收視率的確在下降，尤其在歐洲。以F1起源地英國為例，根據英國網站“The F1 Broadcasting Blog”所披露的數據，2016賽季，共有263萬觀眾在天空體育和第四頻道觀看了21站賽事，相較于2015年的374萬觀眾下降了29.7%。
外界普遍認為，這一情況在中國會更加嚴重，畢竟F1在2013年失去了一個強有力的媒體平臺——央視。2014年初，F1曾官方公布《2013年F1全球媒體報告》，較2012賽季，當時F1在中國的觀眾數下降了有1100萬之多。
拋開央視棄播F1的因素，中國的年輕人有了更多娛樂選擇被認為F1不能持續在國內吸粉的原因之一。“現在國內年輕人有更多的娛樂休閑方式，沒必要一個周末花三天時間跑到一個市郊來度過。”虎撲賽車編輯雪鳥對懶熊體育表示。
情況是不是有那么糟糕？根據百度指數顯示，從2014年至今，關鍵詞“F1”近3年內的變化盡管起起伏伏，并沒有呈連續下降的趨勢。雪鳥也認為，就他的感受而言，過了爆發式增長后，F1在國內的關注度在短期內是有所下降，但最近幾年只能說是不溫不火，比較平穩。
▲ F1自2014年以來的百度指數
2014年至2016年，F1中國大獎賽的3日入場人數分別為18.5萬、12.5萬以及14萬。其中，2015年的入場人數下降，被認為是關閉了B草坪看臺所致。而在今年，這一看臺又重新開放，且票價最低，降低了入場觀眾的門檻。
懶熊體育統計了近三年新浪F1頻道所發布的新聞數量，2014、2015、2016連續三年的新聞數分別為2095條、2078條和1923條，這從側面反映了媒體對F1賽事的關注度也沒有明顯下降。
新浪賽車記者吳迪告訴懶熊體育，從成立之初，新浪賽車便是3個運營的團隊配置，至今也未更換。而最近幾年，新浪賽車頻道的用戶數據也日趨穩定。
“國內其實已經集中了一批比較固定的國內群體，盡管再謀求爆發式的增長會比較難，但也不會再減少。”吳迪說。
而這批留存的車迷，吳迪則認為他們越來越“專業”了。“你會發現中國車迷一直在關注鐘愛的車手，車手點點滴滴都能捕捉到，并且反饋給車手。”吳迪說，“今年中國大獎賽第二場練習賽因天氣原因暫停的時候，漢密爾頓就穿過賽道，將簽名帽扔向場邊雨中等候的車迷，這在其他站賽事是很難見到的。”
雪鳥認為，想要在中國培育更多的F1車迷，仍需要更多的時間。“我實實在在看到了當初和我一起看車的車迷，從大學生到為人父、為人母，如今帶著孩子來看比賽。在中國這么一片堪稱沙地上建立賽車文化，需要的是循序漸進。”雪鳥說。
新的合約周期，今后誰來播F1？
2003年，F1與國企背景的賽事公司久事簽定了七年合同，次年生效。雙方在2011年進行了一次續簽，這份合約則在今年到期。如今，雙方的續約談判正在進行中。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雙方續約并沒有太大的問題。作為亞太一個重要市場，同時也具備基礎的車迷文化，F1顯然愿意留在中國。而對于久事來說，也不大可能將造價50億的上海國際賽車場棄之不用。2016年中國站后，久事總經理姜瀾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雙方續約“沒什么大問題。”
不過，合同的具體條款可能會有所變化。
據懶熊體育得到的消息，這份新合同中，久事不再擁有媒體轉播權的分銷權利。這一權利很有可能將被已經失去英超的IMG獲得。當懶熊體育就此事向IMG方面求證時，對方表示對此事尚不知情。
自2004年與F1的第一份合同起，F1在國內的媒體分銷版權就被握在了久事手里。而久事為了在國內推廣F1運動，于是決定將F1的轉播權免費送給央視。
吸引央視播出F1的原因，原本是一份巨額的廣告合同。2004年中國大獎賽開辦起，國企中石化就耗重資贊助了這項賽事，雙方簽約五年，央視作為轉播方也從中獲取了豐厚的廣告費用。重慶晚報曾報道稱，這份合同價值8億人民幣。據坊間傳言，這份合同的達成，有政府部門牽頭的因素。
2008年合同到期后，雙方沒有再續約，中國大獎賽進入了裸奔的狀態，這也就導致央視對F1的態度變得曖昧起來，原先的黃金時段不再留給F1，甚至多次出現延時直播的情況。直到2013年，央視宣布不再播出F1。前央視F1解說沙桐曾在一年后在微博上隱晦地表示，央視棄播F1還是在于收視率的原因。
▲ 沙桐的微博曾隱晦解釋了央視棄播F1的直接原因
央視的停播對F1無疑是個打擊。直到2014年，彼時在體育版權市場蒙眼狂奔的樂視體育，宣布以每年500萬美元的價格拿下F1新媒體獨家版權，F1才有了個全國性的平臺。
不過樂視體育如今卻有點尷尬。2017年2月，懶熊體育曾經報道，2016年的尾款和2017年的版權費用尚未付清。最新的消息是，由于這筆費用的拖欠，中國大獎賽后，樂視體育或將無緣繼續播出今年剩余的F1賽事。
懶熊體育就此事向樂視體育方面的員工求證，對方表示尚不清楚能否中國大獎賽后繼續播出F1。而之前全員離職的樂視賽車頻道，目前已初步完成了人員擴充，在5-6人左右。
如果樂視體育就此停播F1，這也就意味著今年剩余的F1賽事將面臨沒有全國性的媒體播出的尷尬，這顯然是剛剛接手的自由媒體集團所不愿看到的。在今年的中國大獎賽，共有7個地面頻道播出了F1。
F1若能回歸央視，也許會是個皆大歡喜的結果。
F1中國大獎賽又會有什么變化？
而新合同的變化，可能不僅僅在媒體分銷版權這一塊。
眾所周知，承辦一場F1造價高昂。以中國大獎賽為例，拋開當初50億元的賽道建設費用，久事每年還需支付一筆付給F1的承辦費。坊間的一個流傳較廣的說法是2000萬美元，而這一價格在第一個合同周期時是3000萬美元。
更為關鍵的是，之前強硬的伯尼在與各站賽事承辦方簽訂的合同中，將賽事的贊助收入和媒體版權收入統統握在了手中。這也就意味著，各站F1的承辦方承擔巨額成本的同時，僅能通過門票收入和場外商貿實現營收，虧本難以避免。
因此，對于舉辦城市來說，舉辦F1的城市名片屬性遠遠大于商業利益，政府更希望借此來帶動周邊經濟。
以摩納哥大獎賽為例，根據酒店行業市場調查研究機構STR（Smith Travel Research）的數據，2015年F1大獎的舉辦，去年摩納哥當地酒店五月份日均價為544.8歐元（610.64美元），但5月23日（周六，即大獎賽前夜）這一天酒店的均價暴漲到了1885.54歐元（2113.4美元）。正賽當天（5月24日，周日）酒店價格也來到了1810.23歐元。
“F1大獎賽期間，摩納哥整個城市增收約1億歐元（約1.12億美元），并且給周邊小鎮帶來1000萬歐元的收入。”在接受英國《每日郵報》采訪時，ACM（摩納哥賽場俱樂部）主席波里指出。而同為旅游城市的墨爾本、新加坡和墨西哥，情況也大抵如此。
▲ F1摩納哥大獎賽帶動了當地的周邊經濟
所以，對于中國大獎賽來說，久事的國企屬性，是其成為承辦方的不二人選。
不過，每年高昂的成本，還是讓不少城市承擔不起。2015賽季，有著55年歷史的德國大獎賽宣布退出；2016年，馬來西亞也宣布，在2018年與F1合約到期后不再續約。此外，新加坡和英國大獎賽，都有傳言將退出F1。
剛接手的自由媒體集團，自然不想讓這些發生。《BBC》撰文分析認為，在對待F1賽事舉辦地這一問題上，自由媒體集團更傾向于“在合適的舉辦地”，而非伯尼所奉行的“價高者得”。為此，他們有可能在這個問題上投入資金。
“阿塞拜疆大獎賽這一類比賽對于為這項運動營造健康發展的長期品牌形象毫無用處。”自由媒體集團首席執行官格雷戈·馬菲（Greg Maffei）如此表示。
這或許將給久事在新合同中謀求更多利益的機會，或許能從令人眼紅的F1商業收入中分一杯羹。
此外，對于這位來自美國的新老板，外界也猜測其會用美國特色的“娛樂化”來運營F1。2016年的美國大獎賽上，泰勒·斯威夫特的演出引爆全場，這或許會成為自由媒體集團推行的范本。
無論是中國大獎賽還是全年的F1，當務之急都是先得讓比賽變得更好看。
（孫杉杭對本文亦有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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