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時間5月20日凌晨，格拉納達以1-2不敵西班牙人隊，這支安達盧西亞球隊就此結束了2016-17賽季西甲聯賽的征途。
巧合的是，這也是兩支中國資本控股球隊的對決——格拉納達由武漢當代明誠足球俱樂部管理有限公司（簡稱當代明誠足管公司）控股、雙刃劍體育總裁蔣立章擔任俱樂部主席，而后者西班牙人則更早就被星輝互動娛樂股份有限公司接近全資收購。
某種意義上說，格拉納達的本賽季在4月底就結束了。西甲第35輪客場1-2輸給了皇家社會，使得他們提前3輪降入西乙，這也是其2011年沖入西甲后首度降級。
職業體育成王敗寇，成績是包括商業在內的其他一切的前提和基礎，降級無疑是最壞的結果。不過，陪伴球隊近兩個賽季后，蔣立章否認降級讓他感到心情沮喪。
“收購格拉納達是在2015-16賽季，雖然球隊那個賽季最終提前兩輪保級成功，但收購的時候是處于降級邊緣的。那時就面臨一個問題，降級了該怎么辦？所以，今天遇到球隊降級，我們內心很平靜。”蔣立章對懶熊體育表示。
▲蔣立章說自己每個月都會去一趟格拉納達
復盤格拉納達
雖然想到過球隊可能降級的結果，但蔣立章還是沒有預料到會遭遇這樣的一個過程。
在這個動蕩的賽季里，格拉納達先后使用了四名主教練和兩名體育總監。賽季之初，蔣立章將俱樂部的引援工作交給合作伙伴佩雷·瓜迪奧拉（簡稱佩雷，前巴塞羅那主帥佩普·瓜迪奧拉的哥哥），后者安排了自己曾經合作過的咨詢顧問哈維爾·托拉爾波（Javier Torralbo）到格拉納達出任體育總監負責引援工作。
可以公開看到的是，格拉納達該賽季（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之間）共計28人離隊，超過一半主力被賣掉，從球員轉會上收獲3160萬歐元的收入。其中，伊薩克·蘇克塞斯以1500萬歐元登陸英超沃特福德、魯文·羅奇納1000萬歐元轉投俄超喀山紅寶石、洪·科爾多瓦650萬歐元去了德甲美因茨。
而在引援方面，格拉納達支出為1158萬歐元，引入的24人，17人為租借加盟，16名球員合同在賽季末到期。
“格拉納達這個賽季租借的球員，單個人的能力都不錯，但放一起如何去捏合，考驗一個教練的能力。”蔣立章說。
格拉納達租借引入的球員中，的確包括在2014巴西世界杯上表現神勇的奧喬亞、前多特蒙德前鋒阿德里安·拉莫斯等名將，租借球員的出處包括曼聯、切爾西、阿森納等豪門，但因為是眾多球員會在賽季末離隊，依然面臨團隊凝聚力嚴重不足的問題。
一個可以反映管理難度的例子是，第32輪聯賽對陣塞爾塔，格拉納達首發的11名球員，居然來自11個不同的國家，一不小心創造了西甲的紀錄。
“這些球員的歸屬感，以及是不是能為格拉納達去拼搏，是我們沒有做好的地方。”蔣立章承認。
蔣立章意識到了問題，也曾做出過改變，例如讓曼努埃爾·薩爾瓦多接替哈維爾·托拉爾伯擔任新的體育總監一職，還聘請阿森納名宿托尼·亞當斯出任球隊主教練，但積重難返，調整為時已晚。
▲格拉納達的11國聯軍
這些問題最終反映在成績上：進入2017年后，格拉納達聯賽22戰3勝2平17敗，最后8輪慘遭8連敗。
不過，蔣立章表示，并不會因此而怪罪佩雷。他說，知道什么人適合跟自己做生意，以前在中國，現在到全球做生意，通常是認識誰就信任誰。
“我們一直有一顆感恩的心。佩雷當初能幫我們做這些事情，是基于共同的判斷。即使今天遇到了壞的結果，我們也不會因此去否定人家當初對我們所做的貢獻。這一系列東西都是我們學習的過程。 ”蔣立章表示。
對于大量主力球員離隊，蔣立章也并非蒙在鼓里，在當代明誠足管公司收購格拉納達俱樂部時，作為董事長的他就清楚了哪些球員離隊、哪些球員留下，對俱樂部的估值也考慮到這些情況。
據當代明誠全資子公司與格拉納達俱樂部簽署協議時的公告顯示，格拉納達俱樂部（財政年度為每年7月1日至次年6月30日）截至2016年6月30日，總資產為6,060.60萬歐元，凈資產為765.10萬歐元，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實現營業收入4,309.59萬歐元，息稅前利潤367.14萬歐元。
對于媒體上廣為流傳的3700萬歐元收購格拉納達98.13%股份報道中的金額部分，蔣立章沒有正面確認。他只是表示，是以一個很低的價格收購的。
“對西甲球隊的運作，第一次嘛，所有東西都不知道，只能勇敢探索往前走。在對球員離隊造成的影響，以及應該怎樣引援的等方面的判斷和理解上，還不是很充分。通過這一個賽季，我們知道原來這些事情是這個樣子。”蔣立章說。
對于下賽季引援上的預算和投入，蔣立章并未給出準確的數字。但他說，有了這個賽季的經驗和教訓，格拉納達接下來會更傾向于引入西班牙甚至安達盧西亞省，并且擅長踢團隊足球的球員，來提高球隊的凝聚力和戰斗力。
當代明誠全資收購雙刃劍時，與蔣立章及其一致行動人彭章瑾簽訂了一個業績上的對賭協議：雙刃劍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合并報表口徑下扣除非經營性損益后歸屬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凈利潤分別不低于5200萬元、6900萬元、8700萬元、10400萬元。
蔣立章否認簽下該對賭協議，最終導致他在收購格拉納達時急于求成。
當代明誠方面表示，因為收購球隊的主體是當代明誠足管公司，與雙刃劍的業績對賭并沒有關系。
否認學波佐家族
俱樂部生意已經成了蔣立章工作的一個重心。
當代明誠足管公司成立之際，蔣立章就擔任了董事長。按照其生意的模式，足管公司期望未來足球俱樂部完整的架構體系是能實現國內國外、國外各俱樂部之間的協同。
“這種玩法的壁壘和門檻在哪？資源的流動。南美的球員資源，葡萄牙俱樂部對南美球員的政策開放性（個別俱樂部南美球員比本土球員多）等，這些東西都是有邏輯的，不是拍腦袋的。”蔣立章說。
這不禁讓人想起波佐家族。
在蔣立章進主格拉納達之前，波佐家族是該俱樂部的老板，目前也擁有英超的沃特福德、意甲的烏迪內斯。波佐家族擅長的手法，是先擁有一家俱樂部，同時布局青訓和球探體系，再抄底低級別球隊，從而控制多個俱樂部，然后通過讓自己體系內球員在幾家俱樂部之間的流通，幫助低級別球隊升上頂級聯賽，從而獲得英超高額的電視轉播分紅等聯賽層面的商業回報。例如，將沃特福德從英冠升入英超，將格拉納達從西丙帶到西甲。
同時，球員買賣也是波佐家族（烏迪內斯）另外一個主要收入來源，例如340萬歐元引入智利前鋒阿萊克西斯·桑切斯，3年后以2600萬歐元賣給巴塞羅那；100萬歐引入加納中場夸德沃·阿薩莫阿，3年后1800萬歐元轉手給尤文圖斯。
▲蔣立章與吉諾·波佐、佩雷·瓜迪奧拉（蔣立章右手邊）
但蔣立章否認在學波佐家族，更傾向于說自己的目標是建立一個具有中國特色的足球集團。
“我們和波佐家族的體系是相似的，但內核不是。我不能判斷他們是不是投機行為，但波佐家族更多是看重短期商業回報。我們認為還是要當成事業去做，而不是一開始買俱樂部就是為了賣，到時候翻倍賣出去。本著一種情懷和熱愛去做，接下來商業方面的東西是自然而然來的。”蔣立章說。
這個體系看起來簡單，但很難速成，極為考驗運營者的操盤能力。它需要有完整而出色的球探系統、俱樂部管理團隊，而且容不得球隊長期處于低級別聯賽。
格拉納達的降級，無疑也給蔣立章上了一課。不過，他希望能借助從格拉納達身上學到的，運用到整個當代明誠足管公司體系當中。
“我們現在做這種事情很少有人做。所以說，還是很珍惜吧。”蔣立章說。
據當代明誠年報，雙刃劍在2016年實現7621萬元凈利潤（當代明誠期內體育業務收入為1.7億元）。
▲雙刃劍財務數據不俗
這是一個讓人頗為驚訝的數字。因為一方面，在中國能完成如此業績的體育營銷公司，甚至體育公司可能都不多；另外一方面，在被當代明誠收購之前，雙刃劍2013年、2014年、2015年1-5月的營業收入和歸母利潤分別為2970.71萬元和274萬元、3587萬元和593.67萬元、2217.89萬元和808.14萬元。雙刃劍的利潤增長曲線讓人過目難忘。
2016年，里約奧運會的商機為雙刃劍貢獻了不少收入項目。但2017年是個體育小年，沒有了奧運會、世界杯、歐洲杯，雙刃劍需要完成的對賭利潤更高，達到8700萬元。
“雙刃劍利潤的承諾，只是我們考慮事情很小的一個范圍。這2年，我們和雙刃劍成長都很快。我們現在做任何事情，不單單考慮雙刃劍的利潤承諾。幫蘇寧買西甲，做一單，可能2/3的利潤（對標的是對賭的2016年6900萬元利潤）就完成了。中國體育和世界體育的聯合才剛剛開始，這種機會會越來越多。”蔣立章說。
▲當代明誠停牌前股價走勢
另外，從上市公司角度看，在停牌之前，當代明誠的股價整體疲軟。足球俱樂部運營、青訓、體育經紀的故事似乎還不足以提振當代明誠的股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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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也是當代明誠考慮收購新英體育的邏輯所在，畢竟后者還有兩年英超版權，以及與盛開體育分銷歐足聯國家隊系列賽事在中國大陸地區的新媒體版權，能為上市公司貢獻一定數額的利潤。
上述這些都是擺在蔣立章面前的挑戰。他承認有一點壓力。
“在我的價值觀里，其實沒有困難或者不困難，都是同樣的事情，關鍵是怎么去做。做那么多項目，不管是以前幾十萬，還是現在幾個億，都是一樣的都需要付出同樣的精力和態度。我只能說比以前更忙了，也更享受了。”
蔣立章一邊說著，一邊打開手機。飛行里程統計軟件上顯示，2017年截至5月17日，他已累計飛行54.9366萬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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