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體育產業正迎來政府放權、政策利好、資本涌入的重大發展契機,但同時面臨結構失衡、人才痛點、產業鏈條欠缺等諸多難題。

10月24日,來自政界、學界、企業界、投資界等中外體育行業大咖齊聚光華,在北大光華與哥倫比亞大學聯合舉辦的體育產業發展論壇上各抒己見,關于體育產業的未來發表了各自的看法。為此懶熊體育將帶領大家看看中國奧委會副主席馮建中先生,李寧公司創始人李寧先生,哥倫比亞大學教授、體育管理中心主任Vince Gennaro在論壇發言的主要內容。

馮建中:體育產業有一哄而起的趨勢,不進行規范會出問題
大家知道,我國體育產業發展正處于起步階段。在國務院關于體育產業發展的若干意見下發后,各地政府結合實際出臺多項具體的配套文件和具體設施。體育消費將作為促進產業結構調整、轉變方式、穩定增長和惠及民生的重要手段。
在前不久的全國衛生健康大會上,習近平主席曾表示,沒有全民健康、就沒有全面小康,必須促進體育產業發展,加強健康中國建設。從而實現保障人民健康的百年目標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的中國夢。從中央層面,促進體育產業發展,實現全民健康的目標被提了出來。同時“大健康”的理念也被提了出來。所謂大健康,是指健康問題是一個大的系統問題,而不只是相關衛生部門的事。
政策落實很重要。現在,國家政策和宏觀走向的要求已經很明確,關鍵是要落實這些思想精神。要把國家的要求逐條落到實處。扎扎實實做好各項工作,不能束之高閣任其空轉;在執行方面,各個部門要細化各項配套政策,以保證大的政策及時落地。這些政策往往牽扯到國家幾十個部門。這些部門包括工商、稅務、公安、財政、土地、城鄉建設、發改委的一些規劃,還有國家統計、標準等等。現在,體育產業的統計和標準系統問題都沒有解決,還是支離破碎,有一些根本是剛剛起步,有些還是空白。我曾經詢問過國家統計局和體育產業標準化和系統化方面的領導,詢問如何把體育產業納入國家統計及體育產業的標準化系統化問題。各個部門都有細化各項政策的任務,政策不完善的還要繼續完善。
規范出效益,要抓緊進行規范方面的工作。服務要規范,產品的系統化要規范,不能各行其事。政府部門不能不銜接,甚至互相打架、互相牽扯影響效率,延誤發展。只有保證高品質,產品才會有生命力。否則時間一久,就會把市場搞亂。現在體育產業就有一哄而起的趨勢,社會資本瘋狂涌入,如果不進行規范,不保證品質,就會出問題。現在某些地方的馬拉松就是反例,因為各種不科學的工作,導致各種問題出現。
要走自己的路。歷史的經驗證明,照抄照搬外國不會有好結果。一定要借鑒各國經驗結合中國自己的實際來做決策謀發展。中國很大,發展不平衡,需求也多樣化。各項政策的制定和產業鏈條的設計與開發一定要走自己的路。有些互聯網公司因為一味地學習外國而在中國活不下去。因此,體育企業在品牌、服務和互聯網+方面,都要注重與中國的具體實際相結合。走大眾之路。我認為中國的體育產業要走大眾之路,要把高中低端的產業考慮周全。該政府建設的公共服務工程,要形成系統,全面覆蓋;該市場去做的,要規范有序。各個層次的產業要有序銜接,服務優良。不能價格奇高,擾亂市場。現在大家如果一哄而起,就會容易造成惡性循環的后果。也不能野蠻生長。因為中國還處于發展階段,高端服務雖然有需求,但普通民眾需要的是中低端服務。高中低產業的比例不能失調。
狠抓基礎工作。中國的體育產業正處于起步階段,發展還是萌芽態勢。實現全面協調可持續,必須抓好基礎工作。基礎不牢,技術不過關,甚至會影響健康發展。比如現在體育產業的管理與服務跟不上體育事業的發展,還很落后。還有體育管理人才十分匱乏。一方面體育產業發展迅速,需求旺盛;另一方面人才短缺。現在一些體育企業到處挖人。前不久,總局的一位冰球人管理人員被挖走,年薪150萬。體育產業的教育工作也不能適應發展需要。相關教材也不足。大學應該擔當此重任,多做這方面的努力。同時,體育產業的研究與理論創新工作也做得不夠。體育產業縱向和橫向鏈條也不夠完善,互聯網下的發展標準不完善。

李寧:我只是反面教材,投資體育產業第一要注重產出
今天其實我不知道該講什么。我離開運動隊之后一直做體育用品,做了這么多年也沒賺多少錢,尤其是過去幾年還虧了,讓大家著急。我認為體育用品僅僅是外圍而已,整個產業若想成功,則必須形成規模。我其實外圍都沒做好,所以今天在這里演講只是作為反面教材而已。
體育具有很多功能。顧拜旦曾經說,體育對于青少年來說,它具有教育功能。對于社會來說,它具有教化功能。像奧運會和世界聯賽這樣的大型賽事,雖然也與經濟有關系,但更多的是精神消費。
在我看來,把競技體育大致可分為兩類——觀賞型和參與型。
中國的觀賞型體育產業還需要相當長時間的培養,因為一個成熟賽事的規則、組織、推廣、消費體驗以及職業俱樂部的經營和職業選手的培養得需要相當的時間。大家都知道,美國的棒球、橄欖球聯賽以及英超都有大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歷史。中超聯賽只有22年歷史,在發展過程中出現了打假球等問題。因此可以說,觀賞型賽事的發展需要時間。
而隨著我們國家城鎮化的發展以及收入的增加,參與體驗型的比賽大量增加,人們在這方面的消費也不斷擴大。現在,許多城市都有馬拉松比賽,市民都積極參加。同時,體驗羽毛球、籃球、足球、滑冰和滑雪等各種項目的民眾也越來越多。從商業角度看,參與型體育產業由于受到場地、設施、教練等眾多因素的影響,不太容易在各地簡單的復制。而對于投資來說是另外一回事。因為投資只有擴大規模才能獲得利潤。用簡單復制擴大規模不一定能夠為投資者帶來回報。現在,中國的資本市場上,各種資本對于體育產業很熱衷。我認為投資體育產業,第一要注重基礎的產出。以跑步為例,舉辦賽事并不能夠帶來收入,而在跑步裝備這方面可以獲得更多的收入。同時,不同的體育項目要采取不同的投資方式。另外,投資國外成熟賽事這種方式只是對國外的一種資本投資,而并不是能夠對國內體育產業產生多大的影響,除非你能夠在中國進行簡單的復制。

哥倫比亞大學Vince Gennaro教授:數字化變革、全球化與信息爆炸
當今時代,全球體育產業發展的三大趨勢。
第一個趨勢是數字化變革。我相信我們都在經歷著這樣的變革。隨著數字時代的來臨,所有信息都可以在全球實時傳播,而這主要影響到我們運動產業的三個方面。首先,是溝通模式的變化。通過社交媒體,運動品牌得以與粉絲進行雙向的溝通。不僅僅是把賽事呈現給觀眾,也能同步接收他們的反饋。這在十年前是完全無法做到的。通過這種雙向溝通,可以引導運動品牌更好地滿足粉絲的愛好和需求,并在兩者之間建立更牢固的情感紐帶。其次,是觀看方式的變化。隨著移動互聯網技術的發展,體育粉絲們可以不必非待在家里,或坐在電視機前,而是通過手機隨時觀看賽事直播。中國擁有7億多活躍的手機網民,這對于那些方便數字直播的賽事,比如NBA,是個龐大的市場。最后,新技術也為我們帶來了一些新的競賽種類。比如電子競技、無人機競賽等。電子競技來源于網絡游戲,曾經成功吸引八萬觀眾到現場去觀看那些年輕的選手如何為了百萬大獎而進行激烈的競技。而這些比賽實況也會通過網絡傳播到世界各地。無人駕駛機的比賽也非常有意思,它是由選手操控,根據事先預定的規劃路線來進行比賽。
第二個趨勢是全球化。由于全球化的出現,世界正不斷變小,地理上的界限在逐漸消失。以前,由于地理、文化的限制,使得某些運動只會在小范圍內盛行,比如,電子競技運動只在韓國風靡,起源于英國的板球只在澳大利亞等國比較盛行,等等。而全球化打破了以上的限制,日益呈現出“運動無國界”的現象。隨之而來的是資本的全球化。在歐洲的足球市場中,已有大量中國資本涌入。比如,蘇寧對國際米蘭的投資,曼城、阿斯頓維拉也都有中國的資本,這意味著中國的投資人已經邁出國門,走向世界。與此同時,歐洲頂級的運動俱樂部,也將他們的運動傳統及品牌文化延伸到全世界。比如,拜仁在紐約和上海分別設立了辦公室,推廣他們的品牌;而西班牙的皇家馬德里是最受中國球迷喜愛的俱樂部。拜仁和皇馬向世界證明了運動是無國界的。
第三個趨勢是信息爆炸及大數據的應用。過去十年,同樣由于技術的發展,與體育相關的信息呈現爆炸式增長的趨勢。這就意味著,未來的運動組織在運籌帷幄時,必須更多地使用數據分析工具,不管是歷史數據的整理,還是場上的數據收集,甚至粉絲在社交媒體上的交流分享等,都會影響到運動員在賽場的表現,乃至改變未來球隊的運行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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