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T&T以854億美元收購時代華納的計劃只是近幾年來巨頭公司合并浪潮中的一朵小浪花。
這筆交易將會讓美國第二大手機運營商和世界上最大的內容生產公司攜手。時代華納旗下擁有眾多有線電視網絡,包括HBO、TBS和CNN,同時還有華納兄弟電影電視工作室。
但是,這還只是大新聞的一部分:Qualcomm想要和NXP半導體公司合并,形成世界上第二大的芯片制造商;拜耳公司對孟山都的收購計劃將可能催生一家生產世界上四分之一種子和農藥的巨頭公司;經過多年的整合,美國前四大航空公司控制了美國航空市場的三分之二;在大多數城市,人們只能使用一家或者最多兩家有線電視公司的服務。美國的互聯網服務已經比歐洲和東亞的大多數國家要更慢和更貴。四大手機公司占有了98%的訂購用戶。
雖然最近有很多針對AT&T和時代華納合并案的文章指出,這種行業聯合有諸多負面后果,包括對消費者權益的沖擊和收入不均的擴大。此外,人們之所以要提防大公司合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這些巨頭公司可以操縱國會和監督機構,摧毀國家的民主。
我的調查研究顯示,半個世紀以來的企業合并已經讓美國的政治發生了轉變:政府機構對選民意愿不夠重視;對限制企業權力的政策實施不夠堅決。
制衡機制
美國的政治系統是一套制衡機制。政府的各個分支部門之間、聯邦、州和當地政府之間都存在著權力的相互制約。而且,在20世紀的大部分時間里,這種制衡關系也存在于商業世界。政治權力和影響力也在國家級別和地方級別的公司中被分割。
舉例而言,許多行業中都有政府政策來平衡大型國家級公司和小型地方公司的力量對比,例如1933年的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和1934年的通信法案。
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改革了金融行業,限制了國家投資和商業銀行的數量。該法案禁止銀行包銷和經營公司證券,而只能購買由美聯儲批準的債券。國家儲蓄和貸款機構還受到了經營領域的限制。
類似的,政府也對電視和廣播電臺的運營范圍進行了限制。國家級的電視網絡公司只能占有少數電視臺和電臺以及有限的播出時段,必須將一天中的大部分時間留給當地的電視、電臺節目。
這種國家-地區分離政策導致的結果,就是地方公司在當地的參議員和眾議員中更具有影響力。這種影響力來自公司高層的資金支持和公司員工的選舉權。因此,美國社會的精英階層對政治的影響力就被分散了,地方企業就能夠限制大型國家級公司的勢力范圍。此舉防止了少數大型公司控制政府政策和市場的可能。

AT&T總裁兼CEO Randall Stephenson
但是這種制衡需要依賴強有力的反壟斷保障之上。
而現在反壟斷執法中,遇到的一個問題是,市場監督者傾向于從交易是否抬升價格和是否減少消費者選擇的角度,來判斷合并交易的合法性。這就給司法部的反壟斷機構和政府官員之間留下了可以討價還價的余地。
從富蘭克林·羅斯福到林登·約翰遜,政府在限制寡頭公司和行業壟斷公司方面還是非常嚴格的。但是,在1969年,政策卻突然改變了。尼克松政府對于行業內的合并變得更加寬容,即使這些合并很大程度上減少了行業競爭。新形成的巨頭公司和大型銀行利用他們日益增強的政治權力和決策影響力來游說各方,解除了金融領域的諸多管制規定,帶來了更多的合并案例。到了20世紀90年代,限制幾乎不存在了。
因此,美國人也就比世界上很多國家的人要花更多的錢買藥、買手機、購買網絡服務以及其他諸多產品。而且,政府的花銷中很大一部分補貼給了企業。例如,美國的醫療照顧處方藥物保險計劃。在法律規定下,保險公司和大型醫藥公司禁止協商藥品價格。而這些藥品很多,是從政府實驗室或者聯邦財政支持下的大學實驗室中生產的。
挑戰企業利益
在這些合并案發生之前,地方公司是對大型國家級公司權力的一種制約,讓當選的政府官員們有了更多空間,可以制定挑戰壟斷企業利益的政策。隨著一家或者幾家公司統治了大部分行業,他們就有權力阻止一些使消費者獲益的政策。這些公司也因此通過犧牲競爭對手和其他人,來擴大自身的利益。甚至,他們會侵吞用于支持基礎設施建設和教育的資源。
在2001年破產了的安然公司,就是典型的壟斷公司影響政治權力的案例。安然當時在全國好幾個州,包括加利福尼亞,都控制了能源市場。他們在聯邦和州監督機構之間的影響力大到他們既可以敲加州當地工業企業的竹杠,又可以坑消費者的錢。
振興執法
奧巴馬政府已經是從尼克松時期開始對于企業合并監督最嚴的政府了。但是,這還不足以扭轉行業聯合的大勢。
大多數情況下,奧巴馬政府只是在合并發生之前施加有限的條件。事實上,在過去40年主宰美國企業的“巨型化”潮流并沒有受到實質的阻攔。
那么問題來了,下一屆政府不會改變這種趨勢。幸運的是,在我看來,有這種可能。

下一任政府有可能在限制企業合并方面更進一步嗎?
從希拉里·克林頓方面來說,她在AT&T收購前就提議過要加強反壟斷法的施行。因為她的一些經濟顧問提出,企業聯合通過聚集利益于少數企業,使得不平等現象惡化。她說過AT&T的交易需要更仔細的審查。
唐納德·特朗普也已經公開極力反對這樁合并案,表示“在我的政府領導下這筆交易不會被通過,因為如此一來過多的權力就集中在過少的人手中”。
如果下一屆政府可以堅持這種態度,那么在各個領域都會催生更多競爭。新生的企業將會創造出彼此沖突的利益局面,影響到監督條例和立法的制定過程,也會影響聯邦和州政府的支出。立法者在立法過程中將面臨更多的壓力,也有了更多可能的支持和形成聯合力量的機會。
政治不會成為一家或少數幾家企業與無組織、非動員的公民利益之間的對抗。行業內公司之間的沖突會讓許多不富有的公民獲得更大機會和權力,因為公司已經不能因為他們自身的龐大而對立法和監督領域施加影響力了,他們需要盟友。
人們在100年前對反壟斷的解讀是正確的,它是一種可以讓公民更強大的方式,而且還能順便降低物價、提高產品質量。反壟斷法同樣可以幫助減少巨頭公司在政治面前的勢力。
聲明:本文為懶熊體育編譯自BusinessInsider,作者Richard Lachma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