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圖片來自東方IC
春節假期在老家縣城的書店里,看到了作家張暢的短篇小說集《一個中年人決定出逃》。書名挺好,因為我也在關注一個中年男人的“出逃”。
這個中年男人就是NBA球員克里斯·保羅(Chris Paul)。2月14日(美國的情人節、中國離春節還有一天),他決定告別,從籃球場正式退役。
“在經歷了21年后,我將告別職業籃球生涯。”保羅在自己的社交媒體上寫道,“從父親向我介紹這項運動的那天起,我就一直懷著最崇高的敬意對待它……它還給了我一個理由,讓我在半月板撕裂、骨折、肩部脫臼以及5根手指受傷后,仍能堅持回歸賽場,并日復一日地進行康復訓練。”
這位在21年NBA生涯中12次入選NBA全明星、奪得6次助攻王和5次搶斷王的名人堂球員,如此匆忙退役,略顯尷尬與草率。但考慮此前跟快船鬧得不快,再加上被交易到猛龍隊立即被裁,確實以出逃的方式來收尾也比較合適——與其在北方寒冷中面對不確定,不如回家陪伴家人。
保羅綽號叫CP3,是因為其英文名字Chris Paul的首字母“C”和“P”?,再加上他整個職業生涯都是穿3號球衣,所以大家都叫他CP3。而在家中,他的父親被稱為CP1,哥哥被稱為CP2,他被稱為CP3,他的大兒子則稱為CP4,對于未來,保羅自己稱,將更多精力用在CP4身上,助力自己兒子在籃球方面取得更高的成就。
2007,從西安到北京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比較喜歡看保羅打球。具體什么原因我也說不清,但我總結核心可能就是他的“競爭力”。不管在任何時候,你看到的保羅,都竭盡可能讓自己與所處的球隊都保持著競爭力,他可是爭強好勝的典范。
其實,在去年加盟快船之前,保羅有幾個選擇,包括雄鹿、太陽,但最終選擇快船,一方面是那里曾經是自己戰斗過的地方,加上球隊現任籃球運營總裁勞倫斯·弗蘭克拿一篇稱贊他領導力的文章主動向他拋來橄欖枝,但核心還是離家近、可以跟家人在一起——自從2011年保羅加盟快船后,家一直安在洛杉磯,孩子一直在這邊上學,他在其他球隊漂泊時也不曾改變。
保羅自己也說了,這會是自己的最后一個賽季。但是,我一直認為加盟快船都不是一個最好的選擇,因為快船太“復雜”了,以保羅的性格肯定要出問題的。

▲我去年收到一本保羅寫給爺爺的書,CP3曾在高中得61分以紀念他的爺爺
事實果然如此,想起2025年休賽季保羅加盟快船時的高調,球隊還給他單獨開了加盟發布會,球隊承諾未來還會退役球衣,等等。各種高調似乎都預示著,這會是保羅最完美的退役與結束的地方。可是,新賽季開始沒多久,快船成績一落千丈,而保羅跟這支球隊的矛盾,也快速惡化到了極點,最終分道揚鑣。
當然,這非常符合保羅的性格。
想想,在這之前的一個賽季,保羅在馬刺打滿了82場,薪資是1000萬美元,而加盟快船,他拿的是老將底薪363萬。看上去保羅在薪資方面是妥協了的,可是在薪資之外,保羅一定還想獲得什么,而不是碌碌無為地結束這個賽季,然后退役。
不過,如今保羅已經退役,他是如何給自己在快船定位,以及自己又是如何跟快船管理層包括整支球隊核心球員都鬧掰,都已經不重要了。這位整個21年職業生涯都在追求極致完美的人,終生沒有總冠軍,職業末期也尷尬草率結束。所以,不完美的句號,對他來說,可能也是一種“完美”。
但是,我想說的是,我之所以喜歡看保羅的比賽,也跟一些經歷有關。
2007年5月,我從西安到北京,在北京北五環外租了個房子,成為一名新“北漂”。之前在西安很安逸,有一份收入等各方面都不錯的工作,但想著北京2008年要舉辦奧運會,對年輕人的吸引還是很大的,所以毅然辭掉西安的工作來到北京。
但作為“北漂”,各方面都需要適應。因為北京太復雜了(比快船隊的復雜更復雜),什么人都有,大而雜,那會兒工作也不穩定,所以大量時間就在地鐵口買電影碟片看,另外就是看NBA。看NBA的時候,保羅這種古典控衛的表現太吸引我了,他不僅得分能力強,助攻、搶斷等各方面都優秀。那時候,保羅還在新奧爾良黃蜂,這支球隊后來被NBA托管(現在的黃蜂曾經叫山貓,鵜鶘才是曾經的那支黃蜂),以至于前總裁大衛·斯特恩還以籃球原因否決了保羅和科比強強聯手的可能。
在北京最初的幾年,眼見著保羅進了全明星,幾乎輕而易舉每場比賽都能拿到兩雙,所以于我而言,那是一段時間充足、稍微迷惘、又簡單快樂的日子。
2017,從北京到洛杉磯
2017年,我已經成為一名資深“北漂”了。
北京這個地方,只要你足夠努力與勤奮,基本都可以得到相應的回報。2017年,我已經創業兩年,趁著去美國出差的機會,我順道去快船主場看保羅的比賽。
實際上,保羅曾有機會改寫“終生無冠”的宿命,就是在加盟快船之前,他跟科比在湖人隊聯手,一旦成真,NBA史上最強組合之一,拿總冠軍概率成倍增加。
最后無奈,保羅只能加盟洛杉磯的另一支球隊快船。唏噓的是,那位喊停交易的斯特恩在2020年1月1日離世,而保羅想聯手的科比在2020年1月26日因直升機空難告別人間。

▲2017年在快船主場觀看保羅的比賽(韓牧/拍攝)
實際上,我在現場看的那場保羅比賽,也是他當時在快船的最后一個賽季。那個賽季結束后,保羅就加盟了火箭。只不過,我在現場看到保羅的中投與助攻表現,至今印象深刻。
2017年,我在美國兩周,東部與西部行程都有涉及,除了看了保羅的比賽,還去了CAA總部、MLB總部、NBA總部以及跟很多硅谷的體育科技公司交流與建立合作。如今想來,那真是一個開放且美好的階段,我們需要看到大世界,大的世界也需要我們,體育本就是一個可以通過自身力量融入世界并盡可能本地化的事業。
慶幸的是,我們經歷過那樣的時代,盡管當時并不知道那是多么難得的好時代。

▲2017年快船跟湖人還共用一個球館,2024年6月快船才搬入新球館(韓牧/拍攝)
2027,從CP3到CP4
2018年,保羅加盟火箭,然后進了西決,最終還是跟哈登鬧了別扭,去了雷霆。
在雷霆,保羅干得不錯,年輕的雷霆球員們都很尊敬他,核心后衛亞歷山大等球員都把他當成自己的老大哥以及“導師”——當然,保羅自己也挺“好為人師”的。
既然是“導師”,就必然得讓自己弟子展翅高飛,所以僅僅一個賽季后,保羅就離開了雷霆隊。然后,他的主要任務是培養這些年輕球員,他交出的數據是:出戰70場比賽,場均貢獻17.6分、5個籃板和6.7次助攻。
再然后,保羅加盟了太陽隊——也就是疫情期間的2020-2021賽季。
在太陽第一個賽季幾乎就是完美的,保羅與布克、艾頓一起打入了總決賽,尤其是西部決賽G6的表現,太陽在快船主場以130比103大勝,當時保羅得到了41分4籃板8助攻,終于生涯第一次闖入了NBA總決賽——這也是太陽時隔28年第一次打入總決賽。
在如此成功的一個賽季后,太陽給了保羅一份為期四年、總金額達1.2億美元的大合同。
值得一提的是,當時的季后賽,我一直有關注或跟進,那真是保羅最接近頂峰的一次——可惜總決賽還是輸給了雄鹿。
不過,最終保羅也沒能在太陽終老,然后被交易到奇才,最終短暫加盟勇士,再然后就是上賽季加盟馬刺——最后就是在快船的尷尬退役。

▲保羅與兒子CP4(中間扎臟辮的年輕人,圖片來自東方IC)
2026年,保羅結束了自己的職業生涯,對于未來,這位“好為人師”的傳奇后衛到底會去做什么?他自己的答案是培養兒子CP4。但這絕不是他的全部。
我曾經跟懶熊體育聯合創始人富哥有過這樣一個對話:
我問:“你認為保羅未來會做教練嗎?”
富哥答:“應該不會,他肯定無法忍受當下年輕球員的訓練和比賽態度。”
所以,對于2027年以及未來,我還是挺期待保羅的下一段人生,我堅信依舊精彩。好消息是,就在這篇專欄敲完時,洛杉磯的朋友幫我搞定了CP3的簽名球衣,我想掛在辦公室的墻上。
“作為一名終身學習者,領導工作既充滿挑戰,也不適合弱者。有些人會喜歡你,而更多的人則不會。但目標始終是目標,我的意圖也始終是真誠的(天哪,我熱愛競爭!!)”保羅在退役信里這樣寫道。
2026年2月14日,40歲的中年男人克里斯·保羅決定出逃;對于我來說,這是作為“資深北漂”的第1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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