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3日-24日，首屆大灣區國際體育商業峰會在澳門銀河國際會議中心舉辦，超過500位來自全球各地的體育商業精英在此相聚，共議世界體育在2024年的發展和變革，以及大灣區在其中的機遇。

首屆大灣區國際體育商業峰會由Realeague、懶熊體育和澳門通共同主辦，銀河國際會議中心贊助，澳門體育局及澳門貿易投資促進局支持，Leaders提供戰略支持，并由現代體育組織承辦。

23日，在“體育影響力以及如何定義成功”環節中，CNBC國際臺高級主播Emily Tan與阿里巴巴集團主席、布魯克林籃網隊老板蔡崇信進行了對話，雙方就NBA、女性體育、奧運贊助、運動員培養、體育教育等話題進行了深度交流。

以下為該環節精華內容實錄：

Emily Tan：籃球運動發源于美國，而NBA可以說是世界上最著名的籃球聯賽，30支球隊在東部和西部賽區中競爭，一個賽季擁有82場比賽。5年前，你入主布魯克林籃網隊。為什么要這么做？你從中又收獲了什么？

蔡崇信：感謝主辦方邀請我出席這次峰會，感謝李錦天先生，感謝呂耀東先生，在這里也遇到了很多的新老朋友。剛才問我為什么要投資布魯克林籃網隊。這實際上是一個偶然的情況。2017年，籃網隊被掛牌出售。我很感興趣，因為它是紐約市一支重要的職業運動隊，但我不知道作為一個球隊老板是什么樣子，這又是否是一個好的商業主張，我知道的是我喜歡體育。

我和團隊開始調查和研究這件事。我們對NBA和商業了解得越多，它似乎就越有吸引力。但從結果來看，這是一個感性的決定。基本上，這就像在最好的城市中最好的地段購買最好的房產。在研究過之后，我很大程度愛上了這支球隊。

我愛籃球。我所有的孩子都參與籃球和其他運動。如果我能坐在球場邊，一年有40個晚上來紐約看籃球比賽，那會很快樂。這就是為什么我會投資它。

Emily Tan：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并參與其中，同時也能從中獲益匪淺，這總是一件很棒的事情。當你擁有一支球隊，成為NBA的一部分后，你從中學到了什么？

蔡崇信：NBA是一個聯盟，它不僅僅是一個體育的聯盟，更是一個娛樂的聯盟。

當你進入聯盟后，這是最重要的一課。當球迷們走進球場觀看比賽時，這不僅僅是一場球場上的比賽。你必須提供難以置信的、頂級的粉絲體驗，一種綜合性的體驗。他們到哪里就餐？他們如何上洗手間更方便？所有這些都非常非常重要。

我仍然記得我最早向NBA聯盟主席蕭華提出幾個問題之一，我問他：“蕭華主席，你是聯盟主席，你為誰工作？”從職位來說，他代表聯盟的30個球隊所有者，代表整個聯盟，但他說：“我是為粉絲工作的?！?/p>

這句話真的讓我印象很深，你必須要取悅球迷，無論他們是在你的場館內，還是在電視上觀看比賽。體育就是娛樂，這就是我學到的。 

Emily Tan：你談到了為粉絲工作，那么你是否也是在為你的球隊和球員工作呢？讓球隊能夠贏得冠軍，這需要付出什么？

蔡崇信：我想我還沒有完全弄明白，因為籃網隊目前還沒有拿到總冠軍，但我看到過一些成功球隊的案例。我認為在NBA成功需要三個具體因素。

第一個是人才，你絕對需要有天賦的人才幫你贏得比賽，我們有如此多的系列賽，系列賽中又有如此多的場次，季后賽也很重要，所以人才是第一位的。

第二個，很多人稱之為文化，我稱之為贏家心態。你的心必須放在賽場上，當你踏上球場時，你就想贏。這意味著，在練習過程中你要注重細節。當你到了球場上，你就像一條獵犬，一條咬住勝利就不放的獵犬。要知道NBA一個常規賽季有82場比賽，你需要每個比賽日都保持這樣的心態，這是非常困難的，但你需要保持住。

除了前兩點，最后是健康。我認為在職業的體育賽事中，身體對抗都非常激烈。我們幾年前就碰到一個情況，隊里兩個明星球員在季后賽期間受傷了，我們最終也沒能贏得冠軍。我沒有要找借口，但讓你的球員保持健康快樂，這真的非常非常重要。

Emily Tan：你是否需要一個明星球員才能打造出一支冠軍球隊？我的工作就是報道突發新聞， 我有看到關于籃網討論可能引進一位明星球員的新聞，雖然今天沒有電視直播，但能否請您就這個話題分享一下？

蔡崇信：當然。明星球員希望得到明星般的待遇，如果你想讓他們加入你的團隊，讓他們在隊里過得快樂，你必須讓他們得到應有的尊重，也要清楚你的期望是什么。

大部分有球星的NBA球隊，有些是一兩個，有些甚至有三個，他們之間也有先后之分，每支隊伍一定會有一個最核心的人物，這個人可能會有最多的出場時間、最多的球權，一切都將從這些開始。但我認為在聯盟里引進明星球員，你必須要有拿得出手的業績，打造理想環境，讓你的球隊變得有吸引力，讓你的組織成為令人向往的地方。當然，就我們自身而言，我們的優勢就是地處紐約，這里是最大的媒體市場，這里是最大的廣告市場，這些對球員和粉絲都很有吸引力，這是我們的獨特優勢，我們的球場還有著最好的區位。

Emily Tan：NBA不僅僅是一個體育聯盟，從創造就業機會到場館的影響力，它都是一個重要的經濟實體，年收入已超過100億美元。這其中球星也是重要的一部分。你能給我們從經濟方面講講NBA嗎？

蔡崇信：我就談兩個對NBA聯盟來說非常重要的特點。你說的很對，這是一個綜合的聯盟，30支隊伍加上整個聯賽，媒體版權，所有這些加起來差不多是個100到110億美元的行業。但有兩個特點讓NBA變得獨特，也是NBA如此成功的原因。

第一個是NBA擁有稱為勞資協定的系統，它創造了非常公平的分配，讓球員、球星以及隊伍和老板能獲得應有的利益。我不會踏上球場，我對賽事內容沒有貢獻，我不是粉絲最喜歡的人，對吧？他們最喜歡的是我們隊里的明星球員，所以在所有被創造出來的收益中，他們有自己應得的那一部分。這樣一個公平的分配體系，一個非常復雜的系統,就是勞資協定，但它非常有效， 它讓收益由球隊所有者和球員兩方平分。我認為NBA 在實現平衡方面堪稱典范。

第二點則是，在球隊之間也有一個體系。30支球隊，有的在紐約、洛杉磯這樣的大城市，其他球隊則是在比較小的城市，粉絲基礎和媒體市場比較小，但 30 支球隊之間有一個相當復雜的經濟分配系統。所以NBA沒有貧窮的球隊，所有人都得到有效的、平等的分配。我舉個例子，媒體收入它由30支球隊平分，這與好比說英超的分配方式是非常不同的，因此在30支球隊之間實現公平分配，同樣證明了這個系統內的優秀平衡。

Emily Tan：當我們談論經濟和商業時，你能否告訴我們，NBA在經濟面上是否也要應對衰退？

蔡崇信：我認為疫情期間就是一種考驗。沒有人去公司上班，每個人居家的時候都穿著睡衣假裝自己在認真參加Zoom會議。

但你猜怎么著？人們仍然在觀看體育比賽。許多聯賽在這期間迎來高速增長，他們做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努力，在疫情中繼續經營，繼續辦賽，而人們則在電視上觀看比賽。所以，不管是衰退還是疫情，即使是戰爭，今天在世界上也有幾場戰爭，但我想說，你還是能聽到這樣的故事，印度和巴基斯坦為了看一場板球比賽而暫停彼此之間的沖突，對吧？所以，觀看體育賽事這件事是不受經濟衰退影響的。

Emily Tan：NBA是美國第二受歡迎的體育賽事，僅次于NFL，來自40個國家的125名國際球員在聯盟中效力，姚明在NBA的成功讓中國掀起了體育的熱潮，但此前NBA曾與中國的關系有些緊張，你認為現在的情況是怎樣的？

蔡崇信：我認為就其與中國的關系而言，NBA目前處在一個很好的狀態中。中國有3億NBA粉絲，每年夏天有NBA球星來到中國，基本上都會被大量粉絲包圍。回到我最前面的說過的，我們是為粉絲服務的，中國是NBA最大的粉絲來源國。

你提到雙方之間的緊張，我認為都是過去式了。我認為NBA的工作做的很棒，中國方面也同樣做得很好，大家努力重塑了聯盟與中國之間的紐帶。就像這次峰會的標題所說的，我們用體育連接世界，因為體育是大家的共同語言。如今，中美關系處于一個比較緊張的狀態，但每個人都將會認識到，人與人之間的交流，像這樣進行文化和體育交流，實際上可以增進不同國家人民之間的了解，而一旦人們更了解彼此，一旦大家通過體育建立了共同語言，我想我們的世界會變得更和平，更安全。

Emily Tan：現場有很多利益相關方在座，不管是中國方面亦或是NBA的代表。我想問的是，經歷過此前的事情后，中國和NBA之間，誰會更需要對方？

蔡崇信：Oh...（笑）這就像是問我需要我太太更多，還是我太太需要我更多一樣。在這樣一個共生共存的環境下，為什么一定要比較誰更需要誰呢？這是一種共生的友誼，甚至說，是對彼此的愛，是這樣一種關系。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Emily Tan：我們繼續下一個吧。我想問關于收入增長的問題。如何能夠讓NBA在中國市場的營收增長更進一步呢？

蔡崇信：首先，NBA已經在中國開展了相當可觀的業務，收入來源來自轉播權，也有贊助，對吧？僅僅是這兩個領域，也仍有很多增長空間。假如粉絲基礎得到增長，轉播權將更有價值，贊助也會更多。NBA中國的CEO馬曉飛今天有在這里，他在發展NBA中國業務方面完成了出色的工作，其中一個他推動的就是建立了一個數字化業務NBA X。因為NBA在社交媒體、在線上平臺中是非常受歡迎的，他們在網絡上擁有數千萬的粉絲，馬曉飛在在這個粉絲群體的基礎上，很好地發展了業務并創造了收入，我想感謝你，因為我也是其中的受益者。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當然另一個無可替代的業務，就是能親眼看到這些球星。讓比賽回歸中國，例如把比賽帶到澳門。這樣的活動，我很確定如果你問馬曉飛或者蕭華，他們會說他們樂見其成。讓粉絲有進一步和明星面對面的交流，這很重要。

Emily Tan：體育無國界。在中國以外，NBA也在全球范圍內持續擴張。在你看來哪些國家正在經歷這種趨勢？

蔡崇信：我認為在東南亞的部分地區，市場是巨大的。菲律賓和印度尼西亞都有很多球迷。還有在東亞更發達的經濟體，像日本、韓國，盡管他們都有自己的職業聯賽，但重點是，他們最好的球員都在NBA打球。

任何國家或地區，只要他們有球員在NBA打球，都會在這個國家產生龐大的粉絲基礎，人氣很快就會爆棚?？纯聪ＥD，有揚尼斯（字母哥），看看斯洛文尼亞，一個200萬人口的國家，誕生了盧卡·東契奇這樣的天王巨星。

我希望將來中國也能持續輸出籃球人才，能跟隨姚明的步伐到NBA打球，我對此很有信心，在未來的某個時刻，我們會看到不是一個，而是很多個中國球員去到NBA。

Emily Tan：提到NBA，就不得不講講WNBA，包括你自己也擁有其中的紐約自由人隊，你觀察到女性體育這部分增長的趨勢是什么樣的？

蔡崇信：目前來說，女性體育的發展態勢，起碼在美國可謂是飛速增長。你可以看看大學里的女子籃球，發展非常快，而且粉絲規模已經非常龐大。

WNBA的發展也已到了成為主流體育項目的臨界點上，它已成為一個令人興奮的賽事，人們很愿意關注這些球員，聯盟里也有超級巨星。

如今女性體育發展遇到的一個熱門問題，是關于平等的問題。人們總是說，女選手應該與男選手獲得同等的薪酬，我原則上支持“同工同酬”的主張，但為了讓女選手的收入能夠匹配男選手，聯賽的整體經濟、營收、媒體版權價值，所有這些都必須跟上男子賽事。而現在的情況是，在WNBA，一名女球員的收入大概是NBA球員的1%，也就是說，如果NBA球員能賺100美元，女性球員的工資大概只有1-2美元。

然而，我們也開始看到在經濟層面女子球隊如今也在創造收入，我們換個說法，假如NBA球隊能創造100美元的營收，那么WNBA球隊創造的大約是10美元，大概是10%。

如果球員的薪水只有NBA的1%，而整個營收在往10%的方向發展，我認為可以期待球員的待遇也會水漲船高。因為如果工資只有1%并不合理，它也會向10%發展。

當然，1%、10%，比起100%還是一個巨大的鴻溝，但我們正在為此努力。我覺得在世界的其他地方，特別是中國，像足球和籃球的女子國家隊實力非常出色。在紐約的WNBA隊伍里，我們有一位來自中國的球員韓旭。幾周之前，她給我發了信息，非常激動地告訴我她們成功晉級2024巴黎奧運會決賽周了。我們能看到女性體育上聚集了很多關注，我對此也很振奮。

Emily Tan：在稍后的環節我們還會更多談到奧運會。你剛才提到了球員待遇的問題。NBA和WNBA之間除了報酬，還有哪些差異？最大的區別是什么？

蔡崇信：這是一個很有趣的問題。我剛提到NBA就是一個娛樂生意，NBA巨星就像是好萊塢明星一樣。但在女子聯賽當中，球員們有點過于低調了，其實她們中有很多巨星球員非常優秀，但她們自己似乎不這么看。但我認為這一切都正在改變。例如薩布麗娜·約內斯庫。她剛剛在全明星三分賽上對決庫里，很多粉絲都在關注她，也獲得了很多贊助，她會成為下一個WNBA的超級巨星。我認為女性選手是時候大膽向前走，將自己視做超級巨星，因為她們的粉絲基礎就在那里。

Emily Tan：你認為我們最終能夠看到女性體育的觀眾基礎與男子體育相匹配嗎？

蔡崇信：我們還沒有在WNBA中看到這一點，但它正朝著這個方向發展。舉例來說，我們的體育館巴克萊中心有17000個座位，到WNBA季后賽時會坐得滿滿當當，去年的季后賽和總決賽期間上座人數大約是15000左右。在一些激動人心的比賽中，你也會得到如此多球迷粉絲的追隨。像在歐洲，有一些女足比賽，吸引了5萬到7萬名球迷進場。我們能看到這樣的趨勢。

Emily Tan：一件有趣的事情是，當我們關注最近的超級碗，會發現泰勒·斯威夫特作為一個女性對體育的影響力，甚至于對她的另一半在球場上表現的影響，使得堪薩斯城酋長隊獲得了如此多的關注。

蔡崇信：我看到一個粉絲在Twitter上說，我忘了是哪支隊的，應該是布法羅比爾隊的球迷，他等了30年，自己的球隊都沒有贏下超級碗，而泰勒·斯威夫特作為粉絲的第一年就拿到了。而我今天還看到一個數據是，Lyft公司的CFO提到當球迷們打車到球場時，泰勒·斯威夫特的粉絲給予的小費是其他所有群體的三倍。他們的消費能力很強，也很愿意花錢。這就是我們一再提到的的“泰勒·斯威夫特經濟”。她到斯德哥爾摩表演的時候，整個瑞典通脹了1%。

Emily Tan：培養下一代也很重要，你成立了蔡崇信籃球基金，讓13到15歲的中國青少年有機會到美國學習和打籃球，并進入美國寄宿學校。有多少孩子參加過你的項目？第一批學生什么時候高中畢業？

蔡崇信：我們現在有三批孩子，正準備派出第四批到美國高中去，到目前總共有約20個孩子參加，每年4到6個人，第一批孩子已經畢業了。但我想說的是我為什么要啟動這個項目。

我小時候通過這種模式學到很多。我13歲離開中國臺灣，父母送我到美國的寄宿學校。在那個年紀，我還不會講英文，在文化上我也格格不入。我唯一能融入他們的方法就是參加各類體育活動。我通過運動學會怎么交朋友，怎么社交，怎么進行團隊合作，尤其是怎么在不同文化中做到這些。這種經歷塑造了我，也讓我意識到，讓孩子跨越國界，在不同文化中學習的重要性。不僅僅是學會運動或者說競技技能，更重要的是在不同環境中系統學習，讓孩子在未來發展和性格塑造上受益。

非常感謝姚明先生，我啟動這些計劃的時候，一個想法是要讓孩子要走出舒適圈，去到不同的環境，他們也能夠生存下來。但畢竟這不是適合所有人的項目，我們精挑細選了一些孩子參加這個獎學金項目。我們舉辦了中國的訓練營，然后將他們帶到美國的高中。如今在青少年層面，最好的賽事仍然是在美國，所以他們能夠參與到最好的賽事中，并且有希望走出一條不同的發展道路。

我并不是說這是唯一的發展道路，但我認為這是其中一條可行的培養方式，希望我們可以在未來從中培養出國家隊球員。第一批的孩子里面我們已經有兩個孩子在NCAA打籃球，一個女孩，一個男孩，女孩獲得了西北大學的全額獎學金，所以我對這個項目感到非常自豪。我們非常希望每年都能繼續下去。

Emily Tan：讓我們談談幾個月后在巴黎的事情。這將是疫情后第一個開放的奧運會。你會期待什么？阿里巴巴是奧運會的全球贊助商。你們今年有什么目標？

蔡崇信：作為奧運會的頂級贊助商之一，我們與國際奧委會有非常好的合作關系，只有少數幾家公司在這一類別中。但我們的贊助是非常獨特的，因為我們不僅提供資金的贊助，我們還在技術方面與國際奧委會密切合作，使每一屆奧運會都能數字化，讓更多的人了解技術，并利用技術觸達到運動迷。

例如，我們的云計算部門正在與奧運會轉播服務密切合作。每一屆奧運會，都有100多個國家在轉播，這些電視臺需要派遣大量的人員到奧運現場搭建轉播設施，但這項技術使國際奧委會能夠拍攝所有的視頻并存儲在云端。這些視頻隨后可以被用于遠程制作，持權轉播商的工作人員可以在自己的國家完成轉播工作，而不必再派很多人力去到奧運會場。

在疫情期間我們已經證明了這項技術。在出行受到極大限制的情況下我們很好地支持了奧委會的工作。我想感謝巴赫主席及安妮-索菲總經理，對我們的工作給予了大力的支持。這不僅僅是一項贊助，更是一種非常密切的技術驅動型合作。

Emily Tan：你作為一家技術公司的主席，或許你可以回答一個問題，AI和體育結合會發生什么？

蔡崇信：（笑）我們知道AI可以用于虛擬現實，會有虛擬的運動員。但從倫理上講，我認為現實的體育還得是由人類來參與完成。但的確有很多領域，像運動表現、醫療、健康，可以通過AI 幫助我們去做預防性的訓練，去處理傷病。像NBA聯盟如今在廣泛使用AI，例如通過AI捕捉球員的運動軌跡，獲得的數據會由Second Spectrum公司保存。在聯盟中AI的運用已經非常緊密，也非常必需。

Emily Tan：當我們談到數據的時候，我們也會擔心數據隱私和數據安全問題。如今所有球員的數據都被記錄和儲存起來，你能就這個擔憂回答一下嗎？

蔡崇信：我認為數據安全問題與任何其他行業沒有什么不同，個人數據必須要絕對安全，受到切實的保護。

這方面的一個例子是可穿戴設備，很多球員拒絕穿可穿戴設備，因為他們不想讓自己身體的生物特征一直被追蹤。理論上，為了球員好，人們經常會說，嘿，你穿一下這個背心或者手環，然后看看你的睡眠模式、飲食或者別的什么數據。但如果你從普通人視角出發，這是嚴重的隱私侵犯，設想如果有其他人看著你的身體數據然后告訴你要怎么做，對吧？

這里面確實存在很多問題。但首先我們得保護所有的個人數據，保證數據的絕對安全。而對于球員來說，他們需要習慣自己的生物體征被完全追蹤，我們也必須要去教會他們這么做的好處在哪里。但說到底，這是一件自愿選擇的事情，沒人能強迫別人像這樣被監測。

Emily Tan：棍網球是另一項你非常喜歡的運動。你今天在這里為我們準備了一些照片。能否具體分享一下？

蔡崇信：我去美國讀高中的時候，我打美式足球和棍網球，我接觸后者，是因為我被棒球隊刷下來了，而棍網球很相似，我非常熱愛這項運動，到了大學也打。但大學之后，我們真的就沒有碰棍網球，這期間有將近25年的時間。但有了孩子之后，我教他們怎么去打，這也是我怎么重新回到這項運動。

我的孩子們都是很好的運動員，我女兒在NCAA一級聯賽打球，我兒子是高中校隊的隊長，他們也都代表中國香港去參加世界性賽事。我對孩子們非常自豪，他們很熱愛自己這些運動。2022年，我女兒代表中國香港參加在馬里蘭舉辦的世界錦標賽，對陣愛爾蘭的比賽讓我感到遺憾，離比賽結束還有2分鐘的時候她們還領先兩個球，但愛爾蘭絕殺了比賽。但這就是體育，你要學會邁過這個坎。但我對她代表港隊出戰世錦賽仍然非常自豪。

Emily Tan：所以當你的兒女都在體育上不斷進步的時候，你有什么建議給到家長們？

蔡崇信：不要害怕。對家長來說，他們總是擔心孩子參加太多體育活動。

如果現在你和中國家長交流，他們常會說自己擔心兩件事，一個是如果自己的孩子參加體育運動，他們的學習和功課就會被落下。另一個是擔心孩子會受傷。

我覺得家長們有點過度擔心了。拿我自己來說，我和我的孩子都參與運動，但他們的學習完全跟得上，一個原因就是，當你參與體育的時候，你能夠學會約束自己，你的生活會更加有條理，因為你要訓練和比賽，逼著你去規劃時間，特別是還要確保為學習分配時間，你不會有時間坐在屏幕前打游戲。

所以我想對家長說，要鼓勵你們的孩子參與體育運動，因為體育是教育的一部分，也是青少年成長的一部分。參與競技能夠讓孩子學會體育的價值觀，塑造更好的性格，學會團隊合作，學會自律。最重要的是能夠學會從失敗中站起來，因為體育里沒有常勝將軍，你會經歷勝負，特別是從失敗中重新站起來的經歷，這對孩子未來的人生是非常有價值的一課。

Emily Tan：我們此刻正在澳門，離香港很近。大灣區整試圖吸引更多的比賽，前段時間邁阿密國際在香港進行了季前賽。將這些明星隊伍帶到香港、澳門是否是他們應該做的事情，從而能夠幫助他們增加吸引力？

蔡崇信：當然。說實話，邁阿密國際甚至不是來自世界上最好的聯賽，對吧？應該把英超、西甲和德甲的球隊帶過來。包括NBA，我認為NBA也希望回到中國，也會想來到澳門。這對體育國際化是種利好，所有這些球星都是世界級巨星，所以，我絕對贊成把世界上這些明星隊伍帶到香港，澳門，帶到內地，帶到大灣區來比賽。

Emily Tan：非常感謝蔡崇信先生能抽出時間，來分享你的建議和深入見解。請大家把掌聲送給蔡崇信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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