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周末,世界杯如期而至。
法國隊能否衛冕?巴西能否贏得史無前例的第六冠?梅西和C羅,能否為他們輝煌的足球生涯畫上完美句號?非洲足球有望展現真正的實力?黑馬球隊橫空出世?
或許,以上這些都不會發生。

世界各地的球迷此時都在熱切討論這些話題,而在球場之外,卡塔爾則帶來了更多的問題。撇開對足球的狂熱,在體育與足球之外,似乎有很多事情正悄然發生。如果我們關注過去幾周關于卡塔爾世界杯的新聞,足球似乎被淹沒在眾多場外話題的洪流當中。
法國總統埃馬紐埃爾·馬克龍(Emmanuel Macron)最近表示:“體育不應當被政治化。”他的聲明是在卡塔爾世界杯開幕前的幾天發表的。事實上,馬克龍此前因計劃在法國隊闖入半決賽后前往卡塔爾觀賽而遭到激烈批評,他對外回應:“這些問題早在甄選舉辦資格時就應該提出。”他提到卡塔爾備受批評的人權問題、氣候和比賽時間,以及卡塔爾在籌備世界杯期間的其他社會問題,“當決定承辦大型賽事時,像世界杯或者奧運會,我們必須誠實地問自己,這些問題該如何處理。”

其他事件也在不斷發酵,英格蘭隊已乘坐維珍航空的“彩虹”飛機抵達卡塔爾,以表達他們對LGBTQ+群體的支持。主教練索斯蓋特說,球隊非常注重包容性。
德國和英格蘭類似,也在使用類似的方法抗議卡塔爾的社會問題。德國隊乘坐的是漢莎航空的客機,飛機涂裝上有“多元化勝出”(Diversity Wins)的字樣。

與英格蘭同組的美國隊,則重新設計了自己的球隊Logo,用彩虹條紋取代原先的紅色。雖然他們的新隊標不會出現在球衣上,但這個標早已遍布美國隊在卡塔爾的訓練基地——位于Ar-Rayyan的加拉法體育場(Al Gharafa Stadium),那里還掛著“一個國家”的標語。
除了法國、美國、德國和英格蘭隊,一些國家的足球協會和國家隊也積極地在媒體露面,在球場、隊服、球衣設計上表達著類似的批評和抗議。這些國家包括丹麥、威爾士、比利時、荷蘭、瑞士、加拿大隊以及澳大利亞,有意思的是,并沒有獲得世界杯決賽圈參賽資格的挪威和瑞典,也在積極加入聲討卡塔爾的陣容中。
為了進一步說明本屆世界杯的深度政治化,卡塔爾與德國之間的高層對話可能是一個鮮明的例子。就在世界杯開賽的前幾周,卡塔爾外交部長再次指責德國存在“雙重標準”,此前兩國圍繞著世界杯的口水戰就已經不斷升級。
當德國內政部長Nancy Faeser指責卡塔爾人權問題時,卡塔爾副總理兼外交大臣Mohammed bin Abdulrahman Al Thani就在接受《法蘭克福匯報》采訪時回擊,指責德國的“雙重標準”。Al Thani說:“一方面,德國民眾早已被政客們誤導;另一方面,在能源合作或投資方面,德國政府卻和我們合作愉快。”他還說,“當這種言論出現在自稱自由民主的歐洲國家時,真是極具諷刺意味。坦率地說,這聽起來非常傲慢,甚至非常種族主義。”
Al Thani的言論顯然意有所指,在歐盟因為俄烏戰爭而對上屆世界杯主辦國俄羅斯實施制裁后,德國此刻卻還試圖從卡塔爾獲取天然氣等資源。
來自各方言論的表達迫使國際足聯主席因凡蒂諾在大約10天前給所有參加世界杯的國家寫了一封公開信,敦促他們“專注于足球”。因凡蒂諾在信中堅稱,國際足聯不希望足球“被拖入任何一場有關意識形態或政治的斗爭中”。許多業內人士認為,國際足聯此舉,是在面對歷史上政治化程度最高的世界杯所能拿出的最后辦法。
另一事件是關于蘇格蘭歌手羅德·斯圖爾特爵士(Sir Rod Stewart)的。他去年因為人權以及其他社會問題而拒絕前往卡塔爾進行演出,給他的報價甚至超過100萬美元。羅德爵士還表示,伊朗應該被取消世界杯的參賽資格,因其政府支持俄羅斯對烏克蘭的戰爭。值得一提的是,羅德爵士曾經是一名職業足球運動員。事實上,卡塔爾為了改善自己的國際形象,在世界杯期間與很多明星偶像都有一定的聯系。

人權觀察(Human Rights Watch)史無前例出版了一份指南,以幫助媒體報道籠罩在卡塔爾世界杯的各種問題。有趣的是,這份名為《卡塔爾:2022世界杯——人權指南》(Qatar: FIFA World Cup 2022 - Human Rights Guide for Reporters)的報告,總結了該組織對卡塔爾世界杯籌辦和主辦期間的所有關注點和問題,包括所謂的虐待勞工行為,勞工死亡、死亡補償問題的爭議;人權問題,對婦女以及LGBTQ+群體的歧視;對言論自由的限制以及外來勞工的相關問題。
11月初,一則令人震驚的消息流出,國際足聯前主席約瑟夫·布拉特(Joseph S. Blatter)出人意料地表示,2022年世界杯主辦權授予卡塔爾是一個錯誤。盡管如此,我們需要明確,卡塔爾舉辦世界杯的決定,正是在布拉特主掌國際足聯期間所做的。
布拉特在接受瑞士報紙Tages-Anzeiger采訪時表示:“選擇卡塔爾是個錯誤。當時,我們(國際足聯)執行委員會實際上一致同意了2018年俄羅斯和2022年美國獲得世界杯舉辦權的決定。”
至于卡塔爾,布拉特是這樣說的:“足球和世界杯太大,而卡塔爾太小了。”國際足聯執委會在12年前最后一輪投票中,以14比8的投票結果選擇了卡塔爾,而非美國。此前澳大利亞、日本和韓國也曾參與申辦2022世界杯。

同樣在本月初,利物浦主帥克洛普曾發表聲明稱,外界期望球員在即將到來的世界杯上發表政治言論或抗議是“不公平的”,“(在卡塔爾舉辦世界杯的)決定是由其他人做出的,如果你想批評,就應該去批評那些做出決定的人。”在他發表這番言論之際,球員們正面臨著越來越大的壓力,他們被要求在世界杯舉辦期間發表相關評論和觀點。
舉辦世界杯同樣帶來了積極影響。巴黎SKEMA商學院體育與地緣政治經濟學教授西蒙?查德維克(Simon Chadwick)表示,舉辦世界杯將幫助卡塔爾“鞏固其作為值得信賴的國際合作伙伴地位,并成為世界各地尋求達成共識者的目的地。”
我想用奧林匹克與世界杯進行某種程度的類比。里約熱內盧舉辦2016年夏季奧運會,國際奧委會在2009年做出決定時看起來十分令人信服,因為巴西國力在當時處于整體上升期。因此,里約熱內盧能夠戰勝馬德里、東京、芝加哥從而贏得主辦權。然而到了2016年,巴西一度強勁的經濟早已崩潰,這時我們才幡然醒悟,國際奧委會顯然做出了一個近乎致命的錯誤決定。
卡塔爾舉辦世界杯可能,注意只是有概率,會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情況。批評指責在12年前做出這一決定時就已經隨處可見。12年后世界杯在即,查德威克教授的話或許會得到應驗。卡塔爾正面臨著巨大的挑戰,但同樣也存在著獨特的機遇。2022年世界杯究竟會給卡塔爾帶來怎樣的影響、留下何種變化,全部取決于接下來的40多天。
如果足球在世界杯期間能夠回到他本應在的位置——舞臺中央,那么卡塔爾可能也會從這場動蕩中走出來,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大。
一則趣聞作為結語,消息其實在世界杯開賽前就已經廣為人知:因凡蒂諾將在明年3月16日的國際足聯大會上毫無異議地再次當選國際足聯主席,任期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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