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住意味著一切。

終究,北京馬拉松還是挺住了。
11月6日,大約2萬名選手情緒高昂地從天安門廣場起跑了,他們的目的地是奧林匹克公園,他們一路經過諸多北京代表性地標,最終完成42.195公里的奔跑。
這是北馬來到第41年,1981年的北馬誕生于改革開放后的第三年,最初北馬只是成為少數人的選擇,但到最近十年尤其是從2014年后呈現了“一票難求”的現狀——每年只有3萬人成為幸運者,而為了成為那3萬人中的一份子不少人都要發動各種各樣的關系。
變化發生在2022年。這是疫情的第三個年頭,而北馬已經連續兩年都選擇了取消,但意外的是,今年的北馬表現出了格外的硬挺——「動次打次實驗室」在北馬最后舉辦的兩周內,從接近人士得到10次左右的回復都無比堅定:“北馬肯定要辦。”
即使是上周一(10月31日)下午2點半的北馬發布會被臨時取消,「動次打次實驗室」得到的消息仍然是:“一切正常推進。”
與此同時,查閱中央電視臺的節目預告單,北馬正常舉辦的信息也穩如泰山般地沒有變化。對于央視來說,北馬也是一次特殊的奔跑,這已經是他們很久沒有直播馬拉松比賽了,這塊過往屬于央視最穩定的業務與收入,變成稀有事件。
值得關注的是,北馬的直播是央視今年直播的第一場馬拉松賽事——疫情開始后央視總共只轉播了12場。2020年5場,2021年7場。

▲央視終于開始恢復直播馬拉松了。
北馬被稱為“國馬”,它再次驗證了“事不過三”這一定律的正確性。在11月6日這一天里,社交媒體上終于展現出與往常不同的氛圍,它不再被疫情的壓抑所統治,而是有了很多人奔跑與微笑的正常生活。
信號模糊
很明顯,北馬已經超出馬拉松與城市的意義,它更像是一種語言,每個人都想通過它說出自己的話。
“以我們辦賽的經驗,這種情況下還能堅持正常辦賽,已超出常規。而北京還是首都,最近幾天又有國外領導人接連訪問,這里面可以解讀的就太多了。”一位南方城市的賽事CEO這樣對「動次打次實驗室」說。
這位賽事CEO今年要舉辦的馬拉松賽事原本日期也是11月6日,但現在他的賽事已經宣布取消了。對于北馬他關注的層面是:“這種風險條件下辦馬拉松,辦國馬,其背后的意義和價值更值得關注。”
“風險”當然是指疫情。之所以那么多人擔心北馬會被取消,原因就是北京疫情在過去幾個月都沒有將病例完全清零,尤其是進入11月后更是出現了兇猛的勢頭,社會層面的病例一直在增加:
11月1日,32例(28例本土確診病例和4例無癥狀感染者),8例社會面篩查人員;
11月2日,31例(28例本土確診病例和3例無癥狀感染者),5例社會面篩查人員;
11月3日,38例(32例本土確診病例和6例無癥狀感患者),6例社會面篩查人員;
11月4日,42例(37例本土確診病例和5例無癥狀感染者),5例社會面篩查人員;
11月5日,49例(43例本土確診和6例無癥狀感染者),5例社會面篩查。
在這個情景下,北馬還能如期舉辦,至少對很多城市與地方是不敢想象的。好在,北馬硬撐了下來。
可這次北馬又是復雜的,一方面北馬第一次開創了馬拉松只能擁有當地戶口與居住證的人來跑,這是馬拉松誕生126年從來沒有過的先例。盡管北馬也是在無奈之中的選擇,但如果疫情沒有結束,這個會不會就成為另一種常態?另一方面,即使是擁有北京戶口與居住證的人,想參加馬拉松也并不容易。

▲馬拉松是開放的代名詞,不同國家、城市、膚色為了奔跑而來。
“太遺憾了,我為了北馬準備了三年。最后時刻因為小區被封控,而沒能參加北馬。”一個跑者對「動次打次實驗室」說,過去三年他一直積極準備。
像這位跑友的遺憾并不是個例,盡管這次北馬最初的名額可能是2萬多人,但真正在11月6日的早晨5點半—7點半之間準時到達起點的跑者,應該要遠遠低于那個數字。
不少人都因為疫情各種各樣的原因,不能參與北馬,不能感受到那種奔跑的快樂。
“跑者層面的可能都不重要,最大的意義就在于,這可能成為防疫政策風向的轉折點,或者工作重心的轉折點。”上述賽事公司CEO這樣說。
的確,北馬能夠成功已經給了諸多行業一些信心,最直觀的,上海馬拉松已經照葫蘆畫瓢推進了——只能擁有上海戶口與居住證的人可以跑。盡管城市馬拉松最大的吸引力可能是外地跑者,涉及交通、酒店、旅游等產業的促進,但在當下,怎么能夠順利舉辦可能最重要。
當然,北馬能夠成功舉辦釋放出來的信號依舊是模糊的。一方面,即使北京本地賽事以及體育等相關產業仍然不能積極舉辦;另一方面,其他城市如何照搬北馬與上馬模式,確實需要各方面的衡量——這個信號不能簡單解讀。
一跑難成
在疫情之前,北馬是一票難求,全國各地的馬拉松愛好者都希望體驗“國馬”。但最近三屆,一票難求變成了“一跑難成”。
2016年,當時就任北馬賽事總監、中奧路跑總經理的王簡(如今已加入福特寶)對懶熊體育說,2012年接手北馬時報名需要3到4天,有時候還需要去高校找一些學生來跑。但現在,北馬已經屬于國內的佼佼者了——盡管跟擁有100多年的波士頓馬拉松還無法相比。
“北馬的目標還是百年品牌。”2016年9月,王簡對懶熊體育說。
為了接近這個目標,北馬一直在努力。2015年開始,北馬砍掉了半程馬拉松,3萬人都是全馬選手。2016年,北馬對報名者的成績要求開始提高,全馬在6小時內、半馬3小時內,開始對參賽者的整體提出了要求。
與此同時,北馬組委會也加強對馬拉松的理解與城市文化的結合,在設計、公益、音樂等方面進行打磨。當然,也曾努力找出20名普通跑者成為北馬的代言人。
放眼全世界,能夠對北馬有如此高要求的就是六大滿貫賽事了,這個2006年成立的大滿貫包含:波士頓馬拉松、倫敦馬拉松、柏林馬拉松、芝加哥馬拉松、紐約馬拉松和東京馬拉松——參加這6大滿貫是很多跑者的夢想——成都馬拉松已是大滿貫的候選賽事,預計11月20日開跑。
在馬拉松賽事方面,不僅北馬與成都馬拉松有著崇高的目標與口碑,就連廈門馬拉松、深圳馬拉松、無錫馬拉松、武漢馬拉松等也吸引不少跑者。而馬拉松也成為城市的一張名片,是最簡單、最直接的展示方式。
可惜的是,廈門馬拉松有過在臨開賽前一天才宣布取消,由此給跑者帶來了麻煩,也給馬拉松賽事與城市品牌形象也都發來了一定的損失。
這次北馬硬挺住了,也給自己百年品牌的夢想加了一次很好的注腳,在奔向偉大夢想的路上,總有些難以想象的困難與挑戰。
四十不惑
中國人喜歡說“四十不惑”,對于北馬,原本也應該這樣:進入41年了(官方說法是四十歲生日),應該沒有什么疑惑與困惑了。
“四十”應該是一個哪怕外面世界驚濤駭浪、內心也能做到風平浪靜的一個階段、一個狀態。

▲原本這個馬拉松黃金周末,大部分賽事都選擇了取消或延期。
北馬也基本如此,在疫情洗禮三年后,今年算是特殊方式舉辦了一次。這個特殊方式從組委會到北京體育局等,幾乎口徑一致地對外表達,希望低調,不要被輿論關注。
北馬是矛盾的。這種矛盾又有著疫情肆虐的背景加持之下,似乎又都是非常合理的。
所以,不管北馬的舉辦有多么復雜,暫且不再延展。借此將北馬形容為一名與眾不同的選手吧。就如中國人第一次參加馬拉松那樣:1936年,在德國柏林奧運會上,時年36年的王正林出現在了馬拉松的賽道上。
在要么取消與延期的大環境下,北馬也站在了正常舉辦馬拉松賽事的起點上,它完成奔跑,抵達終點,距離是42.195公里。
借用奧地利的詩人賴內·馬利亞·里爾克在《祭沃爾夫·卡爾克羅伊德伯爵》 中的詩:
我們目睹了,發生過的事物,
那些時代的豪言壯語,并非為我們所說出。
有何勝利可言?
挺住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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