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4月,人口不足60萬的英國城市謝菲爾德都會因為斯諾克,吸引全世界球迷的關注。盡管“全球”的概念,如今越來越集中在了英倫三島和中國。
來自中國的00后球手顏丙濤在本屆世錦賽中發揮亮眼。16強戰中,他淘汰了世界排名第一的馬克·塞爾比,一度給球迷們帶來了多年未有的新鮮感和期待。但隨著今天凌晨他止步八強,半決賽再次演變為了老炮們的對決:馬克·威廉姆斯、特魯姆普、約翰·希金斯、奧沙利文……還是這些熟悉的名字,他們的年齡加在一起已經171歲了。
參與人群區域固定、新球迷越來越少、贊助商構成單一,這些被討論多年的老問題,在當下依然阻礙著這項傳統“紳士運動”的發展。
從參賽選手畫像來看,晉級2022年世錦賽正賽的32位球員里,90后只占一半,而非英國地區(包括英格蘭、蘇格蘭、威爾士和北愛爾蘭)球手只有10名,僅來自5個不同的國家,其中中國就貢獻了4人,是選手輸出的第二大市場。

▲兩位年輕的中國球手顏丙濤(右)和趙心童(左)
丁俊暉在接受前奧運冠軍徐莉佳采訪時談到,目前常年在英國進行職業斯諾克訓練的中國球手大約有20名左右,平均每天的訓練時長基本在4小時以上。他2019年在謝菲爾德成立了“丁俊暉斯諾克學院”,為中國球員們提供了一個一起練球和生活的場地:“英國天黑得早,經常打完球天都黑了。大家一起練習不至于這么孤獨。”
不過,孤獨顯然只是一名職業球員成長路徑里的小事。經濟上的開支、巨大的學業和訓練的矛盾,才是阻礙更多國際球手(指除英國外的球手)進入職業斯諾克領域的更重要原因。
80后的丁俊暉在極小的時候便開始了全國“拜師學藝”之旅。這代表著父母中的一員需要放棄在老家的工作,開啟一邊掙錢一邊照顧小球員的“陪讀”模式。而根據《人民網》2018年的報道,顏丙濤在9歲也有過跟隨父親“全國學球”的經歷。展露出天賦后,這些年輕球手們隨后登陸英國進行常年的訓練、比賽獲得積分,這也是登陸職業賽場的重要上升通道。
斯諾克并不是一項嚴格意義上的“燒錢運動”,相比起動輒每年花銷超過百萬英鎊級別的卡丁車和低級別方程式運動,斯諾克球手在英國的花銷相對“親民”。1998年出生的職業斯諾克球手周躍龍曾在2014年接受《廣州日報》采訪時表達,在英國一年練球的開銷在30萬元人民幣上下——略高于普通英國留學生一年的開支。
這樣的花銷一般從16歲進入英國進行職業訓練和比賽開始。球員的主要收入則依靠贊助商和比賽獎金。其中前者可以補貼一些日常開支,占比更多的獎金則高度依賴比賽的競技成績。
以本賽季為例,在世錦賽之前,獲得英錦賽及德國大師賽兩項排名賽冠軍的趙心童,共獲得了超過30萬英鎊的獎金收入,是所有中國球手中最多的;同樣闖入德國大師賽決賽的顏丙濤也有超過10萬英鎊的獎金收入。
另一個問題則在于學訓矛盾。立志進入職業賽場的年輕球手們,往往在16歲后便需要前往英國比賽,而高強度的全日制訓練也注定他們必須放棄正常的高中學習生活。
與此同時,近年來在國內興起的中式臺球賽事也在獎金層面進行了提升。據中新網報道,2022賽季中式臺球全球總決賽的冠軍獎金為500萬元,已經超過了斯諾克世錦賽50萬英鎊(折合約410萬人民幣)的冠軍獎金。也許,這對于斯諾克賽事進一步吸引中國球手會造成一定阻力。

而從整個項目發展的角度來上,斯諾克賽事在這些年也始終沒有找到新的收入增量。
我們可以類比職業足球賽事三大塊收入中的比賽日(現場)收入、商業贊助和轉播收入來簡單分析斯諾克賽事的收入情況。
比賽日收入方面,斯諾克世錦賽從1977年以來就一直在謝菲爾德的克魯斯堡劇院進行。盡管這讓賽事有了更多的文化沉淀,但僅有的980個坐席顯然無法帶來過高的門票收入。
過去10年,無論是球員還是賽事組織方,都曾在不同場合多次提出異地辦賽,或者修建新的場地(擴建至2000人以上的坐席)。不過就目前情況來看,克魯斯堡和世錦賽之間的辦賽合同還將至少進行至2027年。
在丁俊暉打入職業斯諾克初期,世界臺聯及相關賽事方也曾希望將中國作為海外的增量市場。2012年,斯諾克世界積分排名賽10站比賽就有5站設在中國。然而隨著疫情帶來的管控和中式臺球的發展,近兩年世界性斯諾克比賽在國內也處于暫停狀態。
相同的困境在轉播收入層面也有所體現。盡管斯諾克一度是央視播出量第三的賽事(日均2小時轉播時長),但從版權價值的角度來說,和NBA、英超等全球性職業體育賽事相比,它依然難談得上是頂級頭部賽事。
最大的問題體現在贊助商層面。本屆世錦賽的采訪背景墻上,僅出現了5家贊助商的名字。但其中的aramith、星牌、Strachan分別為賽事提供臺球、球桌和臺泥,更是類似“設備供應商”的角色;剩下的兩家則是來自中國的農夫山泉和博彩公司BETFRED。

▲克魯斯堡劇院
實際上,在1969-2005的36年時間里,斯諾克世錦賽均由煙草公司贊助;而在2006年以后,由于煙草贊助被監管叫停,博彩公司成為了新的金主。贊助品類相對單一是面臨的另一項問題。
而無論是作為成癮物質的煙草,還是新進的博彩產業,似乎也讓這項運動長久以來難以建立起足夠健康的形象。2010年,當時排名第一的蘇格蘭球手希金斯就被媒體曝出假球丑聞,愿意接受“30萬歐元4場假球”的出價。
顯然,要讓這樣一項運動重新得到廣大年輕人的喜愛,不是僅僅靠出幾個中國明星球員就能簡單得到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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