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年只要你從事零售業,尤其是在運動品牌領域,就很難繞過DTC(Direct to consumer,直接面向消費者)這個概念,畢竟入局者太多了。即便不提耐克、安踏“DTC轉型”,很多我們熟知的新興運動健身品牌——Allbirds、粒子狂熱、暴走的蘿莉、Maia Active等,都屬于DTC品牌。
這個概念最近又被炒熱了,因為DTC鼻祖——眼鏡獨角獸Warby Parker和明星運動品牌Allbirds都提交了招股書。前者誕生于2010年,已完成G輪融資,估值30億美元,已于9月29日登陸紐交所。后者誕生于2016年,已完成E輪融資,估值20億美元,即將登陸納斯達克。
▲Warby Parker(上)和Allbirds(下)。
不僅如此,9月15日上市的On昂跑,招股書中有97次提到DTC這個詞。
DTC品牌概念源自北美,原指誕生于線上的獨立零售商,直接向消費者銷售產品,省去經銷商、代理商、零售商等一系列環節。如今DTC已經成為一種銷售渠道的代稱,在耐克的“DTC轉型計劃”中,會把任何能直接與消費者對話的渠道都劃歸DTC渠道,除了電商,還有線下直營,甚至一些愿意接受耐克改良的經銷商渠道也被劃歸在DTC范圍內。
DTC轉型是傳統運動品牌改革的趨勢。耐克2016年公開表示品牌幾年來一直在嘗試DTC業務。2017年,耐克將DTC轉型策略升級為Consumer Direct Offense(CDO),簡單來說就是大規模加快腳步以貼近消費者的需求,如今該策略已經進入到新階段——加速面向消費者(CDA)。整體而言,耐克在DTC轉型的道路上不斷深入。
耐克之外,彪馬、阿迪達斯等品牌都在嘗試DTC轉型。
國內運動品牌則以安踏為代表。去年8月安踏提出DTC轉型計劃,今年半年報顯示已完成所有過渡工作,一年的DTC改革使安踏主品牌的毛利率上漲11.2個百分點至52.8%。但也有分析認為安踏的DTC改革有些激進,庫存壓力仍未解決。
其他國產品牌雖然沒有明確提出,但也在加大線上以及直營門店的投入。
品牌紛紛追求DTC,因為它的理想形態很美好——沒有中間商賺差價、毛利率居高、與一線消費者零距離接觸、對市場需求快速反應……似乎掌握了DTC,就掌握了盈利的密碼。
但Warby Parker和Allbirds的招股書,似乎也給這個行業擰了擰水分。
▲截至發稿,Warby Parker的股價走勢。
擺在面前最現實的問題就是,這兩家分別估值30億和20億美元的“DTC標桿”品牌仍處于虧損狀態。
根據招股書信息,Warby Parker 2018、2019、2020年的營收分別是2.73億美元、3.7億美元、3.94億美元,對應的虧損分別是2552萬美元、未披露、5592萬美元。
Allbirds 2019年、2020年營收分別為1.94億美元、2.19億美元,對應的虧損是1453萬美元、2586萬美元。這家位于舊金山的初創企業在2021年上半年的虧損已經高于同期,并表示“在可預見的未來還將繼續虧損”。
綜合二者共同的虧損原因,第一點就是依賴社交媒體和數字營銷這個“無底洞”。Allbirds招股書顯示,2019年營銷費用為4436萬美元,2020年花費5527萬美元,幾乎占到營收的25%。這個數字在安踏、李寧等傳統運動品牌中大約是8%-12%。
數字服務公司Avionos的一項研究顯示,去年有55%的人直接從社交媒體渠道購買商品。DTC品牌在線上越來越內卷,必須具備強大的營銷能力才能維持“脫穎而出”。根據億邦動力研究院發布的美國DTC品牌獲客渠道分布(2019年),內容營銷占到61%高居榜首,其次是搜索引擎優化(51%)和官網直接訪問(50%)。2018-2020年,Warby Parker的獲客成本分別為26美元、27美元和40美元,疫情期間獲客成本大幅升高。
▲Warby Parker獲客成本逐年提升。圖片來源:Warby Parker招股書。
中國“淘品牌”的崛起與美國DTC品牌的興起有著形式的發展背景。盡管我們電商平臺與國外相比相對集中,營銷平臺相比之下也更多樣化,但國內原生DTC品牌——“淘品牌”也在面臨利潤被壓縮。2015年開始,天貓雙11各領域霸榜的品牌開始往傳統品牌轉移,淘品牌逐漸被趕出前10。
更不用提線上成本的持續增加。根據阿里財報數據,2015-2018 年阿里客戶管理收入的年復合增長率高達 50%,此后雖然逐漸下行,但也保持每年上漲態勢。根據阿里 2019 Q4 財報,客戶管理收入同比增長為23%,買流量日益昂貴,電商平臺的客戶管理費用攀升。
據前瞻研究院數據顯示,2015-16期間,傳統電商發展進入成熟期,“淘品牌”雖然營收增加,但利潤率逐年下降,當年流量紅利不再,“淘品牌”在平臺上的投入產出比走低。
站在投資者的角度,“淘品牌”都是基于線上的用戶池,品牌露出完全靠線上營銷投入,轉化持續性不高。
如此一來,“淘”到線下似乎又成了不可避免的課題。
盡管Allbirds和Warby Parker都在經歷虧損,但這兩家公司都表示,他們預計運營的門店數量將遠遠超過目前的規模——Allbirds計劃在目前的27家門店基礎上增加“數百家門店”,而Warby Parker預計美國的門店數量將從145多家增至900多家。
門店的重要性逐步凸顯。放棄線下就等于少了一個與消費者平等交流的機會,在Z世代的消費地圖中,性價比的排名逐漸靠后,體驗過、真心喜歡才能下單。
但運營線下直營店又談何容易。華創證券的《商業貿易行業深度研究報告》曾整理數據,線下地租可能占全年總支出的5-25%,而線上傭金則占4-10%,后者大幅度低于前者。而租金只是很小一部分。人力成本和管理成本將大幅提升,人才的選擇對管理和執行都是一種考驗,庫存的分配也成了新問題。
此外,線上品牌對于線下人群而言,多是知名度較低的小眾品牌,而線下渠道對線上品牌而言又是小渠道,很可能在品牌內部難以獲得足夠的預算支持。
即便是Allbirds,在全球范圍內也不過27家直營門店。國內品牌,例如2020年11月完成億元級C輪融資的粒子狂熱和億元級B輪融資的Maia Active,線下門店不過4-5家。
在單一渠道的成功難以保證品牌的延續性,很多線上起家DTC品牌順利完成0-1,卻跌倒在1-N的道路上。
也有品牌寄希望于線下先采用經銷商模式再進行DTC轉型。如果線下采用經銷商模式,雖然成本有所管控,但毛利率將被大幅度拉低,也很難保證線下經銷商與線上產品同價。況且轉型又將面臨一個新的課題,首先品牌要具備足夠的話語權,還要維持住轉型之后的經銷商門店的員工積極性,畢竟之前他們是為自己賺錢多勞多得,之后要為別人打工了。所以DTC品牌走線下經銷商渠道的不少,成功轉型的不多。
懶熊體育2017年曾做了一篇女性創業者的報道,介紹了6家運動健身DTC品牌,如今依然存活的只有暴走的蘿莉和Ocean Mystery。其中暴走的蘿莉目前仍然沒有線下實體店(有過快閃店),Ocean Mystery三家直營店都在海外。
模式本身和現實環境都為DTC品牌規模化盈利制造了阻礙。
事實上,目前美國關于DTC的熱潮正逐漸褪去。根據分析公司eMarketer的數據,從2016年到2019年,美國DTC電商的增速是電商行業總體銷售額增速的3-6倍。但是隨著競爭的加劇和行業的不斷成熟,DTC的增長在2020年不到電商銷售總量的2倍。
▲美國DTC電商的增速持續走低。圖片來源:eMarketer
部分品牌開始頻頻暴露問題,其中Brandless、Outdoor Voices等因無法持續盈利或被爆出長期處于虧損而倒閉。(延展閱讀:“美國版拼多多”Brandless失敗反思:“直面消費者”的漏洞)
DTC的下一步是什么?或者當下消費環境又將誕生什么樣的零售新模式?我們期待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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