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了許久的風,中超新限薪令終于落錘。
雖變動幅度很大,但也正得益于媒體的提前放風,幾乎沒人對此大驚小怪:國內球員稅前頂薪500萬元;外援稅前頂薪300萬歐元;中超每家俱樂部單賽季支出不得超過6億人民幣,其中用于支付本土球員及外籍球員薪酬最高不得超過7500萬元人民幣、1000萬歐元。
不僅輿論不見怪,中超各隊投資人也沒做掙扎,只能接受這場“自上而下”的變革。
倒是足協對此出臺的保障措施,吸引了不少眼球。俱樂部超額支出,將被扣除24個聯賽積分;違規發放薪酬,就要取消成績,直接降級;還有球員如果未能按規定申報收入,將會面臨兩年處罰。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情況中國足球從不陌生,但這次的處罰措施和操作細則看起來足夠嚴苛。
據北青報報道稱,足協在方案推出前,做了大量調研工作,還找了專業人士,修補規則漏洞,所以在細則中我們看到了更進一步的規定。俱樂部不得通過關聯公司向球員或直系家屬發放現金等報酬、球員收入包含了工資、有價證券和房產等。但其中不包括獎金。
中國足球“去泡沫”的決心可見一斑。足球記者馬德興甚至表示,足協已經聯系了第三方機構乃至公安部門,對中超16家中超俱樂部嚴格的監管。
一位中超俱樂部工作人員告訴懶熊體育,今年監管力度很大,恐怕很難出現陰陽合同或用其他資產代替工資的情況。
不過,這并不代表市場將會徹底透明。限制投入之后,各俱樂部在轉會市場上的競價空間勢必變小,很可能一個球員收到的多份報價,都金額相近,“賣給誰不賣給誰,又該拼一些臺面下的東西了。”這位俱樂部內部人士跟懶熊體育分析道。
永遠都不存在一勞永逸的解決方案,“亂世”也只能用重典。
假賭黑風波后的十年狂熱,雖絕非亂世,但還是讓人暈頭轉向。當年體奧動力豪擲80億押注中超版權,后來除了媒體版權市場的變故,可以說U23、外援等新政的陸續出臺,也是導致雙方最終坐下來重新協商把合約拉長的原因。
上一個冬天,中國三級別聯賽,超過20家俱樂部解散、消失,尤其曾經風光無限的天津權健,更是成為除疫情外,搶占新聞頭條最多的話題。過去兩年,中國足球已很少有人再提資本、燒錢等話題,取而代之的是理性。

據懶熊體育了解,俱樂部內部對此次限薪大多表示支持,“現在的情況下,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以成績論英雄的職業體育,有時就是與“理性”二字相悖。中國足球似乎一直游走與蹺蹺板的兩端,此消彼長,卻從未找那個撬動發展的平衡點。
不可否認,資本時代的中超聯賽,絕對是職業足球歷史的最高點。恒大九度登頂中超,兩次捧起亞冠,金元無疑是最大推力。保利尼奧兩次加盟恒大,先后花費俱樂部1600萬歐元和4200萬歐元,巴西人已經用球場上的表現,證明了自己足以躋身中超歷史最佳外援行列;幫助恒大兩奪亞冠的功臣孔卡、埃爾克森(艾克森),身價也都超過千萬歐元。恒大用真金白銀,證明了足球世界中,高投入才能收獲高回報。
在恒大的帶動下,中超各隊開始了軍備競賽。特謝拉、奧古斯托、費萊尼,乃至已經出走的卡拉斯科、哈姆西克,世界頂級球員登陸中國,更有里皮、斯科拉里、貝尼特斯等名帥相繼趕來。“盛況”之下,英國、巴西等國都開始轉播中超聯賽。
但在限薪之后,曾經的盛況還能再現嗎?
恒大可能還好,畢竟保利尼奧和塔利斯卡的合約分別到2023年和2022年才結束。今年新科冠軍蘇寧的當家球星特謝拉,12月底合約就將到期,他的未來至今撲朔迷離。北京國安外援奧古斯托和比埃拉的合約也將在2021年到期。

舊人難留,新人更難到來,中超聯賽的星味,可以預見地將會一點點降低。
這種狀態下,最愁的恐怕就是轉播商和贊助商。政策的頻繁變動,對聯賽商業價值的損傷不可謂不大,此前中超版權的變化最直接印證了這一點。而對贊助商來說,聯賽難以保持穩定、長久地向上,他們的投資舉動也會倍受掣肘。
投資足球賽事IP,本就相當于買入“期貨”,長期價值很難評斷,這是職業運動規律所致,無法避免。但頻繁變動的政策性因素,已遠遠超出市場范疇,也絕非商業力量可以左右。面對未來,投資人或許真的要撓頭了。
中超公司總經理董錚曾表示,未來幾年中超聯賽的目標,是提升產品質量,并幫助投資人做好消費轉化。如何讓更多人走進球場,尤其是泛體育用戶,是難點,更是痛點。下賽季開始,思考這件事的主體,或許要變成即將成立的職業聯盟。解決問題的人變了,但問題依然擺在眼前,在熱度和理性之間如何權衡,這個問題恐怕比金元時代,更棘手。
當然,對這次的限薪政策,俱樂部或許喜聞樂見。
廣州恒大建隊10年來,許家印往這支球隊中砸了近100億元。對于中超豪門來說,每年投入超過10億早已司空見慣。而中超公司每年六千多萬的分紅,在十幾億面前只是九牛一毛,一次外援交易,就足以覆蓋掉這筆分紅。
但職業足球也無法超脫“二八定律”,頭部玩家永遠只是少數。當二十多支低級別球隊紛紛解散之時,不少人都表達了對金元足球的憤慨,頗有些“天下苦秦久矣”的架勢。軍備競賽只屬于豪門,小俱樂部在這“血雨腥風”的環境下,連自保都很難。
至于所謂商業價值或者上座率,恐怕已經不是俱樂部當前最關心的話題了。況且,門票收入對俱樂部來說一直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存在,至于商業贊助,眾所周知,中超俱樂部大多依靠投資方或關聯企業,嚴格來看,這筆進項并不能算作俱樂部創收。

考慮到今年躋身中超決賽的雙方恒大蘇寧在場外的資金面消息,以及過去一年多20家職業俱樂部消亡的現實,此刻損失掉一部分相對雞肋的收入,把投入控制在6億人民幣以內反而成為管理者和俱樂部老板之間互相接受的妥協結果。畢竟朝不保夕時,細枝末節或者宏偉藍圖,都可以先往后擱擱。
未來和眼下,這又是擺在中超聯賽和中國足球面前的一道選擇題。
“去泡沫”的大方向無可指摘,為人詬病的,還在于操作細節。改革的另一面,往往伴隨著舍棄,但從足協的舉動來看,他們似乎什么都想抓,什么也都不敢放棄——既要去泡沫,又想保證國家隊短期成績。
但無論如何,改革總會有犧牲者。至于是誰,身處其中的人,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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