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周末,整個世界體育的眼光都會集中在德國。德國聯賽將成為歐洲五大聯賽在新冠病毒肆虐全球的背景下,第一個重啟的聯賽。德國人能如此高效、嚴謹并且堅決地去執行復賽,讓整個世界期待的同時,也保持著對德國足球足夠的尊敬。然而,對許多德國球迷來說,他們對于聯賽重啟,并沒有國際觀眾的熱情。
“幽靈比賽”
這些將要恢復的比賽、德國聯賽本季剩余賽事,都被德國球迷稱之為“幽靈比賽”。
不同的地區,對于疫情期間期待重啟的體育賽事,有著各自不同的描述,一般會用“空場比賽”來概括。德國球迷的描述為“幽靈比賽”,折射出了球迷和賽事之間非同一般的融合關系。
從4月初,就有不少德甲球隊開始恢復個人訓練,之后每一步的恢復,都遵循著嚴格的執行方案。那一份復賽重啟的文件,在其他各大聯賽還在內部爭執不休或等待政府各種確認時,已經面世。方案中對于各種工作步驟,從個人訓練、團隊訓練、非接觸訓練到有接觸訓練,以及各種隔離、安全距離、檢測和復賽所牽涉到的各種細節,都有明確考慮和細致安排。德國足協和德職聯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證球員在訓練和比賽過程中,降低被感染以及疫情擴散的風險。許多細節已經得到了國際認可,例如禁止進球之后團隊慶祝、例如對守門員嘶吼的控制等等。(相關鏈接:五大聯賽停擺64天,德甲為何能第一個復賽?)
這些細致安排,每一條都在幫助德甲重啟,不過重啟之后的聯賽,和過往最大的不同是,球場里面不會有球迷。這正是德國本土球迷對于德甲復賽反應相對冷淡的原因。
“對我們來說,聯賽重啟,不能帶來多少激情。因為我們將會面對奇怪的比賽。職業足球,如果沒有現場球迷,復賽的目的只是為了維持俱樂部的生存,這樣的比賽很無趣。”這是一位球迷領袖馬庫斯·索蒂里亞諾斯的態度。他所代表著一個包含德國四級聯賽各俱樂部球迷的聯盟組織。
“‘幽靈比賽’,這是我們球迷的描述,”索蒂里亞諾斯說,“這樣的聯賽重啟,揭露的事實便是職業足球完全是生意。職業俱樂部復賽目的,是為了完成這個賽季,他們要爭取的是那些媒體轉播收入。我們能夠理解這些俱樂部為了生存而竭盡努力。但這樣的賽事,球迷和自己所支持的俱樂部之間不會有過往那種情感上的鏈接。”
復賽第一個周末,會有魯爾區德比。多特蒙德和沙爾克04的較量恰恰以澎湃激情聞名,敵對球迷彼此之間的文化對立、地域對立,構成了現場絕佳的比賽氛圍。然而這樣的現場氛圍將不復存在。
在薩克森州,積分榜排名第三的萊比錫將會對陣弗賴堡。該州內務部長羅蘭·德沃爾已經對球迷提出了警告,強調說球迷絕對不能夠因為禁止入場觀賽,而在球場或者任何其他地方集合,倘有違規,比賽將會被終止。
德甲不光是本土支持率奇高,是歐洲現場上座率最高的聯賽,在海外也有大量的球迷。英國人、家住在德比郡的雷頓·瓊斯就是升班馬柏林聯合的球迷。每輪柏林聯合的聯賽,他都會飛往德國去支持自己的球隊。“我完全反對德甲復賽,”瓊斯說,“我這個賽季還有主場對拜仁慕尼黑、客場和柏林赫塔德比的球票,這肯定是我們最重要的兩場比賽。但現在我只能通過收看視頻觀賽,相當無趣。這兩場比賽哪怕嬴了,都會感覺空洞乏力。”
一些球迷或許覺得,禁止球迷入場,是重啟之后的聯賽被定名為“幽靈比賽”的原因。但是在不少的國球迷看來,問題要比表現呈現的更深重——德國足球的社會屬性要高于其他歐洲聯賽。索蒂里亞諾斯就指出:“足球和社會是手牽手、不能夠分割的。如果不能讓整個社會恢復正常,足球卻先行一步復賽,是足球和社會的不同步。”
過往在多特蒙德主場,魯爾區德比必定是有8萬觀眾的爆滿比賽,這個周末卻會是這世界聞名的德比自1925年以來第一次沒有現場觀眾。多特蒙德黃色看臺的魔力不復存在。
門興格拉德巴赫生出新創意,在看臺上放置個人化定制紙牌,顯示球迷形象,來裝點主場。這有些商業化用意,俱樂部也希望這樣的場景,通過視頻轉播吸引更多關注。但這種人造主場氛圍的手法,恰恰坐實了“幽靈比賽”的話題,正是那些渴盼自己和俱樂部之間保持情感鏈接的球迷所反感的做法。
少年天下
競技層面上,德甲復賽會是少年才俊一展風華的舞臺,即便復賽本身仍然讓人憂慮。像沙爾克04的體育總監約亨·施耐德就承認,在德國國內也有很多討論:“如果連孩子們都沒法在公園踢野球的話,憑什么職業足球就能復賽?但是從我們的角度看,我們是職業人士,這是我們的工作,我們必須要對足球產業負責。”
這個周末的復賽,在周六會有6場比賽進行,其中沙爾克04的客場德比,因為“幽靈比賽”,沒有現場觀眾,所以沙爾克04壓力或許要小一些。作為俱樂部監事會成員,施耐德會去到客場,但過往比賽都會有10名監事一道出席,而本場比賽只有3名監事到場,這是對現場人數控制的一種規定。
德甲停擺61天,球隊恢復整體訓練也只有10天,要在競技層面上呈現出德甲過往的精彩,會有很大難度。拜仁是積分榜領頭羊,在追趕的群落中,多特蒙德實力和人望都相當搶眼。
恢復訓練的球員,必須在復訓期間接受多次接受檢測,而且必須要兩次確認未感染,才能獲得參賽資格。比賽前一天晚上,他們還會要接受一次檢測,第二天早上出結果。德甲表示,不會強迫任何球員參加比賽。按施耐德的說法,絕大部分教練都希望能有多一周的訓練準備時間,但對于目前環境,沒有太多人叫苦。
德甲對復賽的準備,從停擺一開始就啟動了。停賽期間出了大丑聞的柏林赫塔前鋒卡盧,在剩余賽季已被停賽。卡盧違背社交距離的行為,被認為是德甲之恥,是缺乏社會責任感的行為。
作為國家整體,德國在防疫和死亡控制上領先歐洲。作為歐洲人口大國,他們疫情死亡人數突破8000不久,和其他幾位歐洲大國相比,情況要好很多。而德國的職業聯賽,從俱樂部到球員,不管是接受降薪、恢復訓練還是安排復賽,整體上都能比較識大體,不是沒有反對的聲音,但為各自利益出發點不同而產生的爭辯不多。
施耐德毫不諱言,德國足球產業肯定會受到很大傷害,“未來轉會費、薪資、經紀人收入都會下降,但疫情的存在很容易讓人放大各種挑戰的難度,因為我們都缺乏準備。但只要足球還在、還能繼續踢下去,總有希望”。
正是因為德國聯賽在過去幾年的全球開放,對世界各地人才的吸納,讓這個聯賽聲望不斷上升。許多在英超、西甲等聯賽缺乏上場機會的年輕球員,往往能在更開放的德甲找到機會。多特蒙德已經成為了一個吸納世界年輕才俊的標的俱樂部。桑喬在這里的成功、哈蘭德的一鳴驚人,以及前有普利西奇、后有17歲雷納兩位美國少年的出現,多特蒙德成為了新星成才基地。沙爾克04作為多特蒙德的死對頭,同樣也在吸引著很多年輕才俊,比如從埃弗頓租借來的邊后衛肯尼。
桑喬在過去35場比賽里面,已經有了17個進球18次助攻。這位20歲的英格蘭攻擊手在疫情開始前,身價已被分析超過1億歐元。多特蒙德未必會長久持有桑喬和哈蘭德,然而這樣給年輕人機會的同時,保持球隊競爭成績、在歐戰有所作為,讓俱樂部形成了良性經營。
閉門空場的德比,當然會是“幽靈比賽”,會讓德國球迷感到非常失望。但這樣的痛苦,和整個國際社會遭受的疫情打擊相比,或許就不是那么深重了。德國聯賽的重啟,仍然會有許多艱難險阻,比如德累斯頓這樣的俱樂部因為感染狀況而不得不全俱樂部隔離,但德職聯對此有預案有準備,仍然非常堅定地推行著復賽。他們的努力、掙扎和進展,值得所有關心足球和體育的人群,長久關注。

作者簡介:顏強,資深體育媒體人,前體壇周報社副社長、網易副總編輯,現為肆客體育創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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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文中觀點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不代表懶熊體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