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由于英國國內版權市場到了增長停滯期,海外市場版權的增長是英超目前收入增長的主要來源。而像網飛(Netflix)這樣的互聯網網絡視頻平臺,采用的視頻流媒體直接推送(streaming),以OTT平臺形式將直播比賽直接推送到終端個體用戶,可能會是英超未來賽事傳播的創新方式。
理查德·馬斯特斯(Richard Masters)作為新任的英超CEO,不諱言這種直接推送比賽給用戶的服務正在英超的籌備中。英超當然會非常謹慎,不會因為新傳播手段而放棄他們跟全球各種媒體平臺合作的版權關聯——在北歐4國(芬蘭、挪威、瑞典和丹麥),從2022年開始,英超更新的6年電視版權合同價值超過20億英鎊,這是英超版權在國際市場上又一次顯著增長。
馬斯特斯日前承認說,視頻直接推送的服務將會在未來某個時間點推出。但是他的表達非常謹慎:“我不是說下一個媒體版權周期將會發生這種改變,但英超肯定會進入到一個混合傳播期:直接推送和媒體版權服務相混合。我們有足夠的理由對未來體育版權保持樂觀,我不相信這個行業的作業模式已經徹底改變。因為我們的業務,從國內和國際兩個平臺上考量,過去幾年國內媒體版權增長確實有所下降,但是這種下降是在此前兩次大幅提升之后發生的。而國際版權收入,持續增長勢頭未減。”
英超曾經考慮過在新加坡采取視頻直接推送的服務,當時在新加坡有40萬人購買英超賽事版權。但最終,英超還是在上一個版權銷售周期將其新加坡地域版權賣給了一個當地媒體服務商。
直接推送比賽,需要英超構建一個視頻直播平臺,也需要在版權銷售、平臺管理和客戶服務等多方面增加巨額投資。不過總體考慮,由于減去了媒體合作分發等中間環節,英超在收入上的回報會非常可觀——將中間分銷環節成本大幅減低。
馬斯特斯說英超已經做好了準備,“當恰當機會到來時,我們會采取行動。”
英超2019—22周期的版權銷售價格,在英國本土市場較此前3年合同下降了8%,海外版權仍然保持快速增長。根據逐年英超版權銷售收入比較,和北歐四國的新版權合同相當于2019—22這3年周期英超海外版權整體的1/4。這個3年周期,英超海外版權大概是40億英鎊。
馬斯特斯從2019年12月接掌英超,他的前任理查德·斯庫德摩爾(Richard Scudamore)執掌英超19年,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版權銷售,并且保持版權收入的不斷增長,這樣才能滿足英超俱樂部的收入增長胃口。馬斯特斯能上任,只是英超各俱樂部老板們實在找不到人的權宜之計——斯庫德摩爾離職后,以切爾西主席布魯斯·巴克(Bruce Buck) 為首的英超大佬們找了多位繼任者,但這些人后來都在英超版權收入需要繼續增長的壓力下紛紛退出。
英超為什么會考慮直接推送服務?利益使然。這對20家俱樂部組成的英超聯賽來說,收入上會有更高增長,去掉了中間環節,砍掉了成本,球迷用來觀看直播比賽的費用將會直接為英超收取。之所以英超沒有更早采取這樣的動,是因為俱樂部不愿意承擔風險,一鳥在手強過二鳥在林。目前各路版權方提供的收入,對于尚不可知的視頻直接推送銷售來講,還是更保險一些。
所以英超很可能會采取一兩個海外市場進行嘗試。他們需要解決很多工作流程上的問題,例如怎樣建立起銷售及客戶服務的團隊,來保證流媒體直播順利進行——英超賽事作為媒體產品,在質量和用戶滿意度上至少要不輸于過往的媒體合作方。
在英國本土,這樣的服務短期內應該不會發生,因為英國球迷更習慣通過媒體平臺來收看體育比賽,SKY、BT Sport和BBC仍然有著巨大影響力。2018年,11 Sports在英國嘗試流媒體視頻直接推送服務。他們當時擁有英國本土市場的西甲聯賽版權以及一些高爾夫賽事版權,但這個嘗試結果非常糟糕,最終這家機構失去了在英國的西甲版權。
OTT平臺用戶的增長,速度驚人。在泛娛樂行業,像網飛秀出的肌肉在《愛爾蘭人》這樣的影片拍攝制作和發行過程中可見一斑。像SKY以及BT Sport這樣的傳統媒體平臺,或者保留了很強傳統媒體色彩的媒體平臺,一直擔心OTT的威脅。這種威脅對英超而言是好事——SKY和BT Sport很有可能會增加他們購買英超版權的預算,以抵擋新競爭對手。北歐4國的電視版權更新后價值的巨大漲幅,證明著英超這樣的稀缺媒體內容資源版權方,在國際市場上,不論哪種媒體傳播形態,都有著強勁的議價權。
遠東依舊是英超看好的未來海外版權增長區域。英超的國際化在脫歐之后肯定還會加大。只是在歐洲大陸,一直有對英超的隱性排斥——英超的受歡迎程度對其他國家地區聯賽形成了很大影響。北歐4國的媒體機構,在英超版權上的投入遠高于對本土聯賽的投入,長此以往,本土聯賽會越來越弱。2019年一份歐足聯的內部分析報告中,矛頭直指這個問題,不僅北歐,一些巴爾干地區國家當中也存在類似狀況。
海外版權超過英國本土版權收入,只是時間問題。屆時英超會如何?大俱樂部有可能會像2018年那樣,要求獲得更大國際版權收入分成。潛在的分裂危險仍然存在。

作者簡介:顏強,資深體育媒體人,前體壇周報社副社長、網易副總編輯,現為肆客體育創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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