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曹思頎
五大聯賽陸續進入最后一役。圍繞金球獎的爭奪,《馬卡報》用了“獨自領跑”來形容梅西。而繼本賽季在西甲和歐冠上的出色表現之后,梅西能否在美洲杯上一圓冠軍夢,成為接下來的看點。
2016年6月26日,百年美洲杯決賽賽場上,梅西看著對手舉起獎杯,傷心地流下淚水。2014年世界杯亞軍,2015年美洲杯亞軍,2016年再次與美洲杯冠軍失之交臂,2018年遺憾止步世界杯八分之一決賽,梅西的國家隊生涯始終沒有嘗到這兩項冠軍的滋味。
▲最怕強者掉眼淚
2019年美洲杯將于6月14日在巴西舉辦。參賽隊伍除了南美10國之外,還有日本和卡塔爾。由于在去年世界杯上均未取得理想成績,南美豪強們將圍繞美洲杯冠軍進行更加激烈的角逐。
不過,阿根廷隊即便在本屆美洲杯上仍未能奪冠,也不需要再等兩年了。4月9日,南美足聯主席亞歷杭德羅·多明戈斯(Alejandro Dominguez)宣布,下一屆美洲杯將在明年2020年舉行,由阿根廷和哥倫比亞聯合承辦。
這也意味著,原本四年一屆的洲級大賽在南美洲生生上演成十年五屆,分別是2011年阿根廷美洲杯、2015年智利美洲杯、2016年美國美洲杯、2019年巴西美洲杯以及2020年阿根廷-哥倫比亞美洲杯。
仿佛是繼承了南美民族熱情自由的基因,美洲杯自1916年成立開始就改制不斷。早年間其比賽毫無規律,1919-1927年連續舉辦了8屆,1930年后停辦6年,1959年同年就舉辦了2屆。1987年之后,美洲杯才逐漸具備了現代洲際大賽的組織形式,比賽周期也固定為兩年一屆。2007年,美洲杯決定效仿世界杯和歐洲杯,每四年舉辦一次。
也是從1987年開始,南美足聯確定全部10支會員國隊伍均可參賽。但10支隊伍分組很別扭,所以從1993年開始,南美足聯會邀請2支其它大洲的國家隊持外卡參賽,湊成12支隊伍分三組較量,小組前兩名和成績最好的兩個第三名晉級8強。
但這一次改制不同以往,與其是看做南美足聯的任性之舉,不如看成主席多明戈斯的南美足球“振興之路”。2016年他就任南美足聯主席時就提到,“我們不能不意識到我們處于危機時刻,我們都知道責任意味著什么。”
▲南美足聯主席亞歷杭德羅·多明戈斯。
南美足球的存在感似乎在逐漸減弱。過去美洲杯一直被看做是僅次于世界杯和歐洲杯的世界第三大足球賽。他們擁有巴西、阿根廷這類頂級隊伍;擁有羅納爾多等一批頂級球星;擁有獨特而華麗的球風。但近幾年,美洲杯在收視率、商業收入和受關注度等方面均被拉開距離,甚至被亞洲杯甩在身后。根據亞足聯信息,2019年卡塔爾亞洲杯官網互動人數達到8.36億,是15年澳大利亞亞洲杯電視觀眾的2倍,其在instagram和twitter的關注度也從4年前的百萬數量級上升到一億級別關注量。
究其原因,至今還在發酵的南美足壇貪腐風波不得不提。
2015年,美國聯邦調查局FBI及稅務部門介入國際足聯貪腐大案,南美足聯成了涉案的“重災區”。在瑞士蘇黎世被捕的7名涉嫌腐敗的足壇“大佬”全部來自拉美,而在被美國司法部起訴的14名國際足聯官員和相關體育公司高管中,有8人來自南美,其中2人是前南美足聯主席:菲格雷多和萊奧斯。
據時任美國司法部長的林奇(Loretta Lynch)透露,南美洲足聯涉嫌在出售2015年、2016年、2019年、2023年美洲杯的電視轉播權時收受1億美元的巨額賄賂。這些電視轉播商和媒體公司的賬戶可能被凍結,而他們是美洲杯獎金的重要來源。
這可真是苦了智利。在一片混亂的局勢下,智利美洲杯差點被取消,賽事籌備和宣傳都大打折扣,民眾關注的焦點基本被轉移,賽事的存在感極低。此外,勇奪冠軍的智利隊獎金只有400萬美元,還不及12年歐洲杯參賽球隊的決賽圈入圍獎(880萬美元)。
足壇貪腐對足球發展的影響不言而喻。因此多明戈斯甫一上臺就提出,“當前的制度存在糟糕的部分,今后一切都將以公開透明為基礎,防止任何個人或實體在足球中攫取非法利益。”多明戈斯也在大力主導南美各國針對本國的足球腐敗行為展開調查,畢竟他是南美足聯三年來的第四位領導人,前任都被國際足聯的腐敗指控所牽連。
足壇的貪腐其實反映了阻礙南美足球發展的一個更深層次問題——資本問題。
南美足球緣何被歐亞甩在身后,這與南美大陸發展緩慢、經濟不景氣有很大關系。2018年世界杯期間,阿根廷人身背40%-50%利率的銀行貸款遠赴俄羅斯看球已經不是新聞。與歐洲發達國家和擁有中國和卡塔爾等“新興市場”的亞洲相比,南美當地緩慢的市場發展很難吸引更多投資商的青睞,即使有梅西、內馬爾等頂級球星也不行。這種現狀不是南美足聯能夠改變的。他們能做的只能是想方設法爭取資金,比如之前美洲杯選擇奇數年舉行,就是為了避開與世界杯和歐洲杯爭奪贊助商。然而,貪腐問題一曝光,贊助商紛紛撤資,潛在贊助商也是“望而卻步”。
好在,美國幫助南美足聯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衛冕冠軍智利奪得百年美洲杯冠軍
2016年,南美足聯打著“慶祝美洲杯成立100年”的旗號,在美國舉辦了一場“百年美洲杯”。這是美洲杯第一次離開南美大陸舉辦。盡管受南美足聯貪腐問題所牽連,百年美洲杯準備時間不足、宣傳力度不夠,但這屆杯賽最終還是讓主辦方嘗到了甜頭。根據福布斯報道,盡管票價飆升,杯賽還是保持了場均4.6萬粉絲的上座率,僅次于1994年的美國世界杯。伴隨超高的出席率還有令人印象深刻的收視率。僅在美國,就有超過一億觀眾觀看了Univision(一家美國西班牙語電視網)和福克斯電視網(Fox networks)的比賽轉播。2016年南美足聯總收入達到2.52億美元,比2015年提升了29%(1.95億)。
有了前人的成功嘗試,很多國家都想入局。圍繞2020年美洲杯,就有媒體報道稱包括澳大利亞、中國、卡塔爾和俄羅斯都表達了承辦的興趣。但南美足聯最終決定把比賽留在家門口。
在今年4月12日里約召開的南美足聯大會上,多明戈斯更是表示,2019年南美足聯收入將超過5億美元,這是他自2016年上任以來的巔峰。根據最新財報,2018年南美足聯總收入為2.27億美元。多明戈斯的信心來源于與FC Diez Media達成的14億美元的商業交易,后者是IMG與DAZN集團的合資企業。合作協議直到2022年。
當然,本屆美洲杯邀請了日本和卡塔爾參賽,多明戈斯顯然也是看中了這兩支球隊背后所能帶來的資本效益。
多明戈斯表示,5億收入中將有4.7億直接作用于足球身上。今年美洲杯的獎金將達到6750萬美元。要知道,百年美洲杯的獎金只有2150萬美元。
目前,TCL正式簽約成為2019年巴西美洲杯足球賽官方合作伙伴,將負責為視頻助理裁判(VAR)系統提供設備,并在所有場地中放置專業的高品質電視機。除此之外,萬事達(MasterCard)也和南美足聯達成合作關系,將成為2019美洲杯官方支付合作伙伴。這是萬事達與美洲杯連續第12年合作。
除了商業價值,多明戈斯還要找回南美足球的權威性和存在感,以履新自己就職演講時的諾言:“我相信我們能夠恢復南美足聯當年的公信力,我們將開創一個新時代。”
今年早些時候,多明戈斯就拒絕了一筆“大單”。中北美及加勒比海足球協會力邀南方鄰居舉辦一場真正意義上的“美洲聯合杯”——南美10支隊伍和中北美6支隊伍共同組成16支隊伍參賽。根據SportsPro Media的消息,這項提議包含為參賽球隊提供20億美元獎金,而且南北美足聯也會各自分到5億美元。但顯然,多明戈斯不想因為依靠外力沖淡南美足球在美洲大陸的首要地位。
此外,南美足球評論員蒂姆·衛科里(Tim Vickery)認為,2020年舉辦美洲杯是為給阿根廷申辦2030年世界杯加碼。2017年10月,阿根廷、巴拉圭和烏拉圭三國總統宣布聯合申辦2030年世界杯。今年3月,智利也宣布加入申辦小組。這是一屆“百年世界杯”,第一屆世界杯恰好是烏拉圭1930年承辦。
▲2017年10月,巴拉圭前總統卡特斯(左起)、阿根廷總統馬克里和烏拉圭總統巴斯克斯共同宣布聯合申辦2030年世界杯。
最后,提及南美足球的衰落,就不得不提足球本身的問題。南美各國目前依然大牌云集,有梅西、內馬爾等球星,巴西也一直保持在FIFA世界排名前三的位置。盡管如此,2018年俄羅斯世界杯南美洲只有巴西進入8強,還止步4強;2014年世界杯亞軍阿根廷“后繼無人”,球隊缺乏默契,緊靠梅西一人根本無力回天。這都與各國青訓與俱樂部培養體系緊密相關。
南美的青訓體系與群眾基礎仍然較為先進,但俱樂部往往急于出售,而不是進一步對青年球員進行規范化長期化培養。當然,豐厚的物質條件也是吸引南美球員遠赴歐洲甚至亞洲的理由。
這顯然也是多明戈斯極為在意的,他在就任時強調了支持南美俱樂部和留住本土人才的重要性,“對于足球本身,我們將努力支持南美俱樂部發展的更好,幫助它們留住大多數的好球員,讓他們在這里展示自己的潛力。”
為此,2017年,南美解放者杯進行了改革。南美足聯對舉辦解放者杯賽事俱樂部的獎金增加了一倍,達到30萬-60萬美元不等,還取消了之前要上交的10%的比賽日收入。除此之外,從上賽季開始,參賽隊伍從38支增加到47支,賽事時間也做出了重大調整,從之前的2月-6月延長至現在的3月-11月。由此,杯賽結束后冠軍可以立即投入世俱杯比拼,球員和球隊的狀態正佳。
此番美洲杯改制,多明戈斯的官方說法也是為了照顧征戰歐洲賽場的南美球員,特意與歐洲杯舉辦的時間同步,讓這些球員有更多時間和精力準備國家隊的比賽。
也許今年各界對巴西美洲杯的關注度依舊不復當初,但球迷們至少看到了這場洲際大賽重新崛起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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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洲杯重回偶數年舉辦,2020年該賽事或將花落阿根廷、哥倫比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