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7日,2019年男籃世界杯主辦國就將宣布,盡管中國獲勝的概率比較大,但來自國際籃聯內部的隱憂是——中國的硬件條件毋庸置疑,但缺乏真正的體育文化,是否能在世界范圍內給籃球世界杯帶來長遠的文化遺產,依然是個問號。
而對手菲律賓已經準備好了。他們的民調顯示,全國80%的民眾是狂熱的籃球迷,其中有96%支持國家申辦籃球世界杯并將承辦該賽事視為國家榮譽。那么,國際籃聯掌舵人鮑曼能不能將世界杯帶到中國?
8月4日晚,廣東清遠的斯坦科維奇杯剛剛結束了中國國奧與委內瑞拉的比賽,作為每年必出席的特邀嘉賓帕特里克·鮑曼(英文名Patrick Baumann,FIBA國際籃聯秘書長),給斯杯組委會來了電話——取消斯杯之行,直赴東京。在那里,東道主日本籃協已經布置好一個300人規模的會場,來自中國的42名代表與來自菲律賓的51名代表都將陸續抵達,其中不乏姚明、帕奎奧這樣重量級的人物。
為了方便這些帶著國家使命的“大佬”和他們的媒體朋友們,國際籃聯特意選擇了兩國的近鄰日本,作為2019年男籃世界杯申辦最終的角逐地。
8月7日下午4點,中國、菲律賓兩國代表將依次完成最后的申辦方案陳述,耐人尋味的是,在最終結果揭曉前,手握投票大權的國際籃聯中央局,將舉行一個簡短的封閉式會議,在這個會議上,主持大局的鮑曼會對他的委員們說些什么,我們不得而知,但想必一定語重心長,因為2019年男籃世界杯主辦國落戶誰家,不僅對中國、菲律賓籃球意義非凡,對國際籃聯和它的第三任掌舵人鮑曼,也將產生革命性的影響。
2014年9月14日,深夜,西班牙馬德里Ritz酒店,鮑曼獨自坐在官方酒店的后花園,飲著啤酒,身邊的人似乎都很有默契,不去打擾他難得的嫻靜。彼時,第一屆籃球世界杯剛剛落下帷幕,冠亞軍美國和塞爾維亞的隊員還在馬德里街頭狂歡,這個接待國際籃聯主要領導的酒店,反而顯得格外肅靜。從賽事承辦的角度,第一屆籃球世界杯無疑是成功的,即使在決賽場次,東道主球隊缺席,上座率依然不減。從后來的數據也表明,西班牙組委會實現了盈利,這也促使他們又毅然拿下了2018年首屆女籃世界杯的主辦權。
但是在鮑曼的心中,這杯酒喝下去了,卻少了一股向往已久的味道。決賽,美國一路領先塞爾維亞,世界大戰早早失去懸念,原劇本中這場決賽的主角西班牙連1/4的劇情都沒有演完就宣告謝幕。早在5年前,當國際籃聯的中央委員將多數票投給西班牙時,他們不會想到,被寄予厚望的西班牙,最終沒能在家門口挑戰美國的籃壇霸主地位,而另一申辦國中國,后來竟以最出人意料的方式,與首屆世界杯“錯過”。
2014年1月31日,世界杯抽簽儀式前夕,正值中國春節大年初一,中國突然宣布放棄世界杯外卡,對國際籃聯造成的震撼,后來也以數據的形式呈現在鮑曼的辦公桌上,總3億人次的電視觀眾中,中國僅占4500萬,轉播總時長驟降到138小時,另外三個票房大國——俄羅斯、意大利和德國,也因為國家隊的缺席,電視轉播大受影響。首屆世界杯在西班牙之外所能創造的影響力,對于這位力主將世錦賽更名的國際籃聯掌舵人來說,心里無疑冒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我們只能準備最好的,也(坦然)面對最壞的(結果),”從沉思中醒來的鮑曼,對本文作者(懶熊體育)說出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而這句話也貫穿了鮑曼整個國際籃聯生涯的改革之路。
改革派鮑曼,“需要中國以及市場”
國際籃聯從1932年成立至今,一共只經歷了三任秘書長,前兩任都在國際籃壇的歷史長河中留下了屬于自己的記號。
第一任秘書長威廉·瓊斯(William Jones)是國際籃聯的創始人,第二任秘書長斯坦科維奇(Stankovi?),從1992年開始成功將NBA球員帶入奧運會和世錦賽,每年在臺灣舉辦的瓊斯杯和在大陸舉辦的斯坦科維奇杯,分別紀念著他們在各自時代作出的貢獻。
作為繼任者的鮑曼,從2002年上任伊始就扮演了“改革者”的角色,當年就將國際籃聯總部從德國慕尼黑搬回了它的創始地瑞士日內瓦。第二年,鮑曼廢除了原先各洲各自獨立的組織名稱和標識,統一在國際籃聯全球的品牌框架下,同年整合全球的洲際錦標賽,并以積分形式出臺FIBA世界排名。此后,國際籃聯在鮑曼的掌舵下安靜地度過了十年的發展期,前輩們的歷史偉績逐漸遠去,也許他無意于與他們媲美,但在他心中,一直有個神圣的情節,就是將世界籃球發展到與足球比肩的水平,而這不僅僅是把世錦賽更名為世界杯那么簡單,為實現這個夢想,十年后,他再次對內部做出了大刀闊斧的改革。
2013年歐錦賽一結束,國際籃聯就在新落成的總部“籃球之家”,向各大洲發出了“ONE FIBA”的號召,隨后出臺了具體的改革措施。
鮑曼將過去各地區“洲籃聯”(FIBA Zone),直接改組成國際籃聯在各地區的“洲辦事處”(Regional Office),所有員工編制統歸國際籃聯總部管理,由總部直接劃撥預算,同時也將各地區的贊助招商權收回,建立了一個以秘書處為首,分別設立財務部、市場營銷部、競賽管理部、體育發展部、公關部和國際籃球基金管理委員會、3X3辦公室,以及非洲、亞洲、歐洲、大洋洲和美洲辦事處等機構的核心組織。代表最高權力機構的中央局委員,也由原先的23人擴大到29人,特別增設來自NBA和現役球員的委員,由各國籃協直接選舉產生。
2014年8月28日,國際籃聯代表大會,阿根廷人穆拉特瑞當選新任輪值主席,而更具長遠意義的是德國人英格維斯(Ingo Weiss)當選FIBA新任財長,結束了上任財長曼弗雷德(Manfred Stroher)長達20年的任期,似乎預示著FIBA將迎來一個全新的前景和“錢景”。但這一切的實現,都將依賴于這個凝聚后的團隊,能否出色地完成鮑曼針對第二屆籃球世界杯推出的全新賽制。
在賽制改革上,國際籃聯顯示出了更大的決心,首先將第二屆籃球世界杯推遲一年,避開2018年的足球世界杯,并將參賽隊從現有的24支擴到32支,同時賦予它更大的意義——直通2020年奧運會。
而最具爭議的改革在于世界杯資格賽的“重置”,國際籃聯決定效仿足球世界杯模式,將資格賽以主客場制切割成6個時段舉行,分別是2017年11月,2018年2月、6月、9月、11月和2019年2月,合并亞洲與大洋洲區為亞太區。鮑曼的初衷是在2019年,實現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籃球世界杯,同時希望更長、更廣、更具競爭性的特點也賦予它更大的商業價值。但是這一概念早在2012年一經提出,就遭到了不少俱樂部組織,特別是歐洲籃球冠軍聯賽的強烈反對。俱樂部主力更多的國家使命,與俱樂部聯賽重合的比賽時間,都沖擊著歐冠俱樂部的成績與市場。在國際籃聯內部也出現了反對的聲音,原歐籃聯秘書長Nar Zanolin聯合立陶宛籃協秘書長Mindaugas Balciunas公開抵制,最終他們閃電般下臺,顯示了鮑曼在改革路上的鐵腕一面。
隨著2014年第一屆世界杯“試水”結束,國際籃聯內部改革也基本完成,而這位掌舵者和他的水手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為他們的世界杯夢想尋找一艘最可靠的帆船,帶著他們開辟世界籃球的新大陸。
菲律賓準備好了,中國也將“前所未有”投入
2015年新年伊始,國際籃聯的4個執委就從瑞士出發,開啟了亞洲兩個世界杯申辦國的考察之旅。菲律賓馬尼拉是他們遠東之行的第一站,曾在2013年舉辦過亞錦賽的城市,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個籃球國家在歷史性地打進西班牙世界杯后,球員和球迷表現依然驚艷,以非常好的數據給了鮑曼很大欣慰,世界杯國內電視轉播總時長高達632小時,位列所有國家之首,收視人數以5500萬人次位列第二,僅次于東道主西班牙。在那年夏天,國際籃聯市場部組織的世界杯最有價值球迷評選中,菲律賓毫無壓力地拿下了桂冠。
國際籃聯執委們在菲律賓政要的陪同下,考察了3個已建成的球館,其中的“菲律賓國家館”更是以55000人的超大容量,展示了他們擁抱世界杯的能力。代表們還搭乘私人飛機,在著名的旅游城市“宿務”一日游,那里將擬建一個可容納16000名觀眾的場館,與另外兩個擬建場館均會在2019年前完工。
臨走前,他們收到了菲律賓總統阿基諾三世的邀請函。菲律賓民調顯示,全國80%的民眾是狂熱的籃球迷,其中有96%支持國家申辦籃球世界杯并將承辦該賽事視為國家榮譽。不管是真心熱愛籃球還是出于選票的考慮,阿基諾三世在總統府里很認真地告訴國際籃聯考察團:這個國家準備好了。
回瑞士短暫休整后,國際籃聯考察團在團長Burton Shipley的帶領下,于春節結束前抵達中國深圳,開啟了他們5天8個城市的考察之旅。
此行卻沒有菲律賓那般愜意,國際籃聯競賽部主任P.Bogosavljev的行李在來華旅途中丟失。這個消息不脛而走,此后也發生了一個有趣的現象,他每到一個城市,都收到一套按他尺碼制作的襯衣。中國的申辦誠意無疑比5年前更足,這些考察團執委們對中國的辦賽條件也了然于胸,2009和2011年中國連續兩次舉辦亞錦賽,2015年男、女籃亞錦賽又將移師中國,經歷過北京奧運會歷練的北京體育局,作為此次申辦的主導單位也在全程展現了他們的專業和格局。
但是,國際籃球內部也有很多隱憂。一位接近國際籃聯的人士對懶熊體育說:“中國的硬件條件毋庸置疑,但缺乏真正的體育文化,是否能在世界范圍內給籃球世界杯帶來長遠的文化遺產,依然是個問號。”
然而中國志在必得的信號已經在媒體圈發酵,那則“國際籃聯已內定中國”的消息也讓鮑曼有些不舒服,國際籃聯將原定于6月召開的投票會議突然推遲到8月,以及而后曝出的國際籃聯副主席肖天接受調查的新聞,也讓中國的申辦之路出現更多的變數。
但是鮑曼和他的委員們,對這位中國體育總局領導與籃球無關的丑聞其實并不在意,他們更在意中國以什么方式告訴世界舉辦籃球世界杯的誠意,至少它的競爭對手菲律賓正在通過強大的社交媒體不斷在國際社會為自己加分。
以800萬美元為底價的申辦費用,菲律賓人毫不猶豫地拿出了一個令人滿意的數字,中國最終將在這一點上押注多少,我們不得而知。也許最深得鮑曼之心的就是中國那句申辦口號“MORE THAN EVER 更多參與,共贏未來”,字面譯意“前所未有”,契合了鮑曼在中國行考察結束后的發布會上發出的豪言,他希望2019年在中國的籃球世界杯,與足球一樣,一票難求,沒有贈票。彼時的他,已經在心里畫出了宏偉藍圖。
中國的市場前景像一個無形的申辦之手,招呼著來自大洋彼岸的委員們,鮑曼的市場團隊也已經在幾個月前悄悄進駐中國,新媒體合作伙伴樂視體育首次對FIBA U19直播,就取得了不錯的收視率,擺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擁有3億籃球迷的巨大市場,但是如何開墾這片新大陸,對于這個尚無一名中國員工的國際組織來說,依然是一個謎題。
最終鮑曼和他的“世界杯號”將駛向何處,我們只能靜待8月7日下午7點結果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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