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張照片，那是2006年。變化非常大，明顯感覺自己發際線越來越靠上，發量越來越少了。”中網公司董事、總裁兼賽事總監張軍慧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后，指著辦公室書柜上的照片說。
今年是張軍慧在中網的第十五年，也是這項賽事的十五周年。網球運動中，“15”是一個有著特殊意義的數字，15-love是一局比賽的第一分，象征著一個好的開始。
為了這個值得紀念的年份，中網舉辦了一系列慶典活動，包括在鉆石球場周邊鋪設了“中網冠軍大道”，邀請部分冠軍一同慶祝等。
但就像15-love并不保證一局比賽的勝利一樣，中網的第十五年也并非意味著一帆風順，水到渠成。
最終數據顯示，今年中網賽事累計現場觀眾流量20.8萬人次，與去年同期相比增長1.4%，鉆石以外球場觀眾流量同比上漲4.7%，蓮花球場上座率增長17.6%。
“整體票房跟去年相比基本持平，入場率有所提升，中央球場（鉆石球場）的上座率下降，外場蓮花球場的上座率卻大幅上升。外場的票房消費能夠追回中央球場，差距很小，這說明很多人已經開始形成十一期間看中網的習慣。納達爾沒來？陣容不行？咱別去鉆石球場，上蓮花球場吧，但是還得消費。這是一個好現象。”張軍慧說。
大牌運動員的缺失是今年中央球場上座率下降的主要原因，不然的話，整體觀眾人數增長應該是一個更好看的數字。
在中網啟動今年的賽事準備工作后，納達爾6月率先宣布將參賽。次月，穆雷也做出了同樣的決定。納達爾是17座大滿貫冠軍得主，穆雷也曾捧起過3個大滿貫冠軍獎杯。倆人包辦了此前兩屆中網的男單冠軍，如果能夠如期參賽，2018的中網無疑將星光璀璨。
不過，計劃還是被變化打亂。在9月份對陣德爾·波特羅的美網男單半決賽中，納達爾膝蓋受傷退賽，最終決定放棄包括中網、上海大師賽在內的2018亞洲賽季。
無獨有偶，穆雷也在ATP深圳公開賽時腳踝受傷，提前結束全年的賽程。
原本被寄予厚望的納穆雙雙缺席，費德勒又從不來北京參賽，中網不得不將目光投向了四巨頭中的另外一位——德約科維奇。塞爾維亞人曾是中網的招牌，在所參加的六屆賽事中，最終全部收獲男單冠軍。今年下半年德約科維奇狀態神勇，先后將溫網和美網男單冠軍捧走。如果能夠參賽，中網將繼續擁有巨頭球星。
雖然中網與其保持著持續的溝通，但是出于個人因素考慮，德約科維奇最終還是沒能出現在今年的中網賽場。
“客觀說，他的年紀終歸在這兒了。中網和上海大師賽緊挨著，打完中網再去打上海賽的話，身體一定會很吃力。如果打中網，他一定不能破自己的(中網)不敗金身。”張軍慧表示。
▲張軍慧參加懶熊體育峰會
“我揣摩他的心思，他一定是想把后頭半年的比賽合理地分配好，要么不打，要打就拿高分（上海大師賽男單冠軍1000分，中網男單冠軍500分），最終沖上世界第一的位置。現在看，他如果年終總決賽拿下來，一定是世界第一。”張軍慧補充分析。
職業體育是注意力經濟，大牌球星缺席，賽事很難不受影響。根據中網官方提供的數據，今年鉆石球場9個比賽日的總流量保持在10萬人次以上，同比下降1.6%。
“一是今年男子賽事的明星陣容確實不如去年。二是，去年國慶黃金周為期8天，今年比去年少一天。”張軍慧表示。
不過，本土選手王薔和張帥雙雙闖入女單八強，其中，王薔淘汰薩巴倫卡，成為李娜之后第二位進入四強的中國女子選手。這也讓鉆石球場在正賽第6比賽日（10月4日）錄得上座率同比增長，多少為彌補了男單巨頭集體缺席帶來的影響。
▲場內消費增長讓中網興奮
盡管缺少最大牌的男子運動員，中網今年場內消費收入依然來到800萬級別，較去年增長約20%，雖然整體占比非常低，但增速卻讓中網公司頗為振奮。
“我們整個賽事的現場觀眾數有小幅增長，說明觀眾已經不僅僅是在關注球星了，開始關注賽事和個人感受了。如果要是有明星，我們的增幅肯定會更大。”張軍慧表示。
在整個中網賽事的營收模型里，商業贊助依然是最大的收入來源。今年，中網賽事贊助收入為1.1億-1.2億元，占比60%；媒體版權和票房收入占比均在20%以內，前者高于后者。張軍慧透露，從2014年起，中網已連續四年盈利，利潤最高值在2016年，為2800萬元，今年中網賽事的財務結算還未完成，但預計營虧持平或略有盈余。
短視頻是如今體育賽事媒體版權開發的一個新方向。微博、今日頭條等平臺均在體育賽事短視頻版權上有所布局。去年，中網曾將短視頻權益賣給一點資訊，但今年沒有延續合作。
“短視頻越來越受到重視，但是商業模式到現在還不是特別清晰、成熟。長視頻的廣告曝光更穩定，短視頻是一過式的。我們去年嘗試了短視頻，但是沒有找到一個清晰的模式。如果沒有強明星和強勢的引流導流，短視頻的商業價值一般。今年我們沒有力推它，也沒有刻意地想在這方面獲取多大利益。”張軍慧透露。
其他商業開發方面的變化，今年中網與搜狗達成戰略合作，后者的AI翻譯技術應用到了球員發布會現場，實時提供翻譯服務。
營收之外，中網今年成本接近1.9億，其中球員獎金1104萬美元（約7680萬人民幣），為最大支出項。
在本世紀前十年，中網經歷了2個關鍵節點。2004年，北青報社從香港引進沙龍公開賽的牌照，經體育總局和北京體育局批準，以中國的名義命名賽事；2009年實現賽事升級成為亞洲最高級別的綜合性網球賽事。2018年，中網迎來了十五周年。
回顧這十五屆賽事，張軍慧說，“做賽事沒有不艱難的。每年都叫中國網球公開賽，但是每年不能都一樣，球員、觀眾、合作伙伴每年對你都有新的要求。賽事特別典型，不進則退。賽事是高端文化服務產業，是社會上最追求高品質生活的那群人，他們不滿足吃剩飯，尋求服務的提升、高品質的體驗和你所帶來的不確定性。所以比較累，必須掉頭發，必須頭發少。”
▲中網15周年紀念活動
除了頭發越來越少，張軍慧對中網這十年的直觀感受，是每年球員部和官方酒店接待球員的日子，以及球員區開餐的日子越來越靠前提。過去是提前兩三天，如今是四五天。
洲際酒店在2009年成為中網官方酒店。一直到2014年，這個擁有300多間住房的酒店都沒有出現住不下球員及其家屬的情況。但是從2015年開始，洲際酒店開始出現住不下了球員和家屬的情況，以至于在賽事的前兩天不得不安排部分人挪到旁邊的國家會議中心酒店去住。今年，中網啟動招標最終選擇有400多間住房的金隅喜來登酒店作為合作酒店，最高峰時占用了大約350間房。
當被問到如果用1-2個詞語來概括這十五年，會選擇什么詞語時，張軍慧給出的答案是“穩定和創新”。
“穩定是第一位的，做賽事玩的是規則，規則一定是堅持、穩定的。第二是創新，文化產品是需要不斷的推陳出新。但這兩詞不能用錯地兒。競賽規則、服務核心消費人群的理念不能變。”張軍慧表示。
體育資產的價值在某種程度上拼的是歷史積累和沉淀。這種歷史沉淀內化為體育文化，外化為具備高公認度的消費產品，比如溫網的草莓冰淇凌、法網的禮帽。
通過15屆賽事的積累，中網成長為了本土最具品牌影響力的賽事之一，但依然在尋找屬于自己的“草莓冰淇淋”或者“禮帽”。
“我坦誠說，中網現在還沒有真正形成大家公認的網球文化產品，但逐漸開始有這種感覺了。”張軍慧回答。
現階段，中網的主要收入結構依然是贊助、版權、票房、衍生產品，前三大塊收入來到了一個穩定的階段。想在短期內取得跨越式的增長，中網就需要橫向的拓展和縱向的深挖，包括專項旅游、青訓、會員服務、場館運營、賽事運營管理。
而這離不開社會資本的助力。
從2016年上半年起，中網公司也曾啟動股權改制進程，以吸引外部投資。中網公司的融資前期由張軍慧負責。2017年4月，原北青傳媒股份執行董事、常務副總裁段鋼出任中網公司副董事長兼CEO后，便全面負責包括中網公司融資在內的經營管理。
張軍慧透露，在中網公司的融資談判過程中，君聯資本、曜為資本、萬達體育、樂視體育、首鋼基金等機構均與其有過接觸，也一度達成中網公司估值25億-30億，首鋼基金領投，其他部分機構跟投的初步協議。但后來，整個投融資市場遇冷，中網公司股權融資也不得不擱置。
“市場都變了，現在再說估值意義并不大。”張軍慧說，對于賽事而言，資本冷靜下來不見得是一件壞事，因為可以有更多精力和時間打磨產品、做好服務了。
中網已經拿到了15-love，等待中網的還有30-love、40-love……
“下一個十五年，還是穩定和創新這兩個詞。運行規則的穩定和營銷推廣、服務體驗等方面的不斷創新，這肯定是方向。另外，要關注全球網球市場變化以及推出更多的本土選手。如果說有挑戰的話，就是賽事越來越多，競爭越來越激烈，都在搶奪份額。但我覺得機會一定是大于挑戰的。因為中國人口多，消費體育的人也會越來越多，一代一代年輕人成長起來，他們的消費觀念越來越新。”張軍慧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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