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卡佩尼克贏得了繼續作為NFL眼中釘的權利
這些年,想要證明某隊或整個聯盟共謀以剝奪某名球員的上場機會,已經變得十足困難。
即便存在那種所謂的強有力證據,能證明球隊老板們系統性地針對某個球員,那也是極為罕見的。憤憤不平的球員們很難證明球隊故意用天賦更低的人選取代他們,因為各隊總是在以各種各樣的主觀理由簽下、裁掉球員,而他們完全有權這樣做。
而后,科林·卡佩尼克(Colin Kaepernick)正式將矛頭指向NFL。這位前舊金山49人隊四分衛起訴聯盟老板們共謀不讓他比賽,只因自己決定在奏國歌時單膝跪地以示抗議。
這起最初圍繞卡佩尼克比賽能力的訴訟案,很快上升到更廣泛的層面:一次有關其政治、言論自由乃至遺產的全民大討論。看起來,NFL球隊對簽下毆打伴侶、虐待并殺害動物的球員沒什么意見,但在奏國歌時抗議卻是不可饒恕的罪行。
當地時間8月31日,在聽取卡佩尼克方的論述后,仲裁員否決了NFL試圖阻撓該案得到受理的提議。仲裁員認為,卡佩尼克的律師已在初始階段收集到充分的可信證據,足以推動案件程序繼續進行。
這意味著球隊老板與聯盟高管們將接受詢問,提供一系列證詞。卡佩尼克無疑會迎來一場艱苦的法律之戰,但即便只是達到全面聽證階段,對卡佩尼克而言也意味著勝利。因為這使得他的律師團隊可以繼續尋找系統性合謀的證據,讓卡佩尼克的名字在NFL賽季中得到持續曝光,而不被橄欖球的注意力峰值噤聲。

▲杰里·瓊斯等聯盟老板絲毫沒有表現出與卡佩尼克和解的意愿
面對這樣的僵局,通常采用的解決方案便是和解協議。
NFL聯盟正想方設法試圖撲滅持續的抗議聲浪(旨在提升世人對經濟不平等現狀以及警察濫用暴力的意識)以及由此引發的激烈討論。但法律程序預計將持續數月,因此NFL可以與卡佩尼克達成協議,以兩倍于后者在無球可打期間應得的薪水支付賠償款。
換作普通的訴訟案,2016年后便再未出場的卡佩尼克可能會覺得自己已經得到足夠補償,從而同意簽署協議,帶著數百萬美元開啟人生新篇章。或者,某個觀念進步城市的球隊可以嘗試短期簽下卡佩尼克,幫助這位前明星四分衛化怨氣為動力。
但這并不是普通的訴訟案。雙方所爭奪的對象遠比美元來得意義深遠。
“面對顯而易見的好處,每個人應該都會有和解的意愿,”伊利諾伊大學厄巴納-香檳分校(UIUC)體育勞動法教授米夏埃爾·勒魯瓦(Michael LeRoy)表示。“話雖如此,卡佩尼克和部分老板都不是那種輕易就能和解的人,他們把原則置于金錢之上。”
卡佩尼克如今更為感興趣的,顯然是持續提升人們對于警方暴力以及其他形式社會不公的意識,而非獲得物質補償。盡管自去年十月提出申訴后便再未對媒體發聲,但卡佩尼克通過社交平臺與一系列公開場合露面明確地宣告了其態度與立場。
對那些繼續在奏國歌時抗議的球員,卡佩尼克通過推特表達對他們的支持。還有不止一張照片顯示,卡佩尼克向年輕人明確他們在面對警察時保有的權益。在獲得國際特赦組織2018年良心大使獎后,卡佩尼克表達了自己就警察暴力問題發聲的目標。
卡佩尼克絲毫不吝于用諷刺手法對NFL予以批判。在休斯敦德州人老板鮑勃·麥克奈爾(Bob McNair)就合謀訴訟提供證詞時,卡佩尼克身穿一件寫有“Kunta Kinte”字眼的黑色T恤出現,意指《根》原著及改編電視劇中的黑奴主人公。

▲卡佩尼克身穿一件寫有“Kunta Kinte”字眼的黑色T恤 (圖片來源:TMZ)
與此同時,不少球隊老板公開表示希望球員們停止抗議。今年五月,他們推行了一項嚴格的聯盟新規,要求在奏國歌時場上球員必須站立,但球員們也可選擇待在更衣室。
有些老板表示,他們不會懲罰那些繼續在場上抗議的球員。但達拉斯牛仔老板杰里·瓊斯(Jerry Jones)卻是唱反調的那個。去年七月,瓊斯聲稱全部牛仔球員都必須在奏國歌時站在場上,他甚至不允許球員們留在更衣室。杰里的兒子、牛仔隊首席運營官兼球員人事主管斯蒂芬·瓊斯(Stephen Jones)暗示,參與抗議的牛仔隊球員可能不會長留球隊。
瓊斯是反對球員抗議的老板中最直言不諱的,但他所代表的卻絕非少數。瓊斯曾向特朗普捐贈政治獻金,而這位總統經常批評各隊老板,不滿他們沒有裁掉參與抗議的球員,還公開稱贊瓊斯的強硬立場。
瓊斯和同陣營的老板們看起來并不愿意同卡佩尼克和解,生怕自己出爾反爾,給卡佩尼克繼續在聯盟效力留下可能。他們擔心那些不滿球員抗議行為的龐大球迷群體會由此產生離心。

▲突然之間,政治力量幾乎變得無遠弗屆
和解可能會招致更多來自總統的討伐,要知道,特朗普尤其熱衷于威脅他不喜歡的企業,比如科技和新聞媒體。理論上而言,總統可以支持一項已然出現在討論中的國會法案:禁止體育場公共籌資。
“突然之間,政治力量幾乎變得無遠弗屆。總統可以操縱事態規模,對NFL和球員們如何解決沖突的方式施加影響。”查爾斯·格蘭瑟姆(Charles Grantham)表示。他曾擔任美國國家籃球協會球員工會執行董事,如今則是薛頓賀爾大學(Seton Hall University)體育管理中心教授。
格蘭瑟姆推測,仲裁員允許案件繼續進行,實際上是嘗試推動NFL達成和解,正如大多數法官和仲裁員希望雙方能在法律框架外達成共識。“這至少給NFL施加了一定壓力,因為此舉使得卡佩尼克方面得以進行更多調查工作、詢問證人,并在仲裁員面前呈現案件的全貌。”杜蘭大學(Tulane University)體育法教授加比·費爾德曼(Gabe Feldman)說道。
但我們還是要回到那個針鋒相對的事實。NFL本可以在幾個月前便達成和解,但他們沒有選擇這樣做,卡佩尼克也對握手言和毫無興趣。至少目前為止,卡佩尼克已經贏得了繼續抗爭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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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本文為懶熊體育編譯自《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原文作者為Ken Bels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