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姆（Tim）去世界杯開球？沒什么不可能的，如果這樣做的效果很好，那為什么不呢？”
這是今年4月份，在俄羅斯西南部城市皮亞季戈爾斯克（Pyatigorsk）舉辦的一場俄羅斯國內第三級別足球聯賽后，媒體針對開場前一位叫蒂姆的“表演嘉賓”的詢問，球場經理給出的回答。
一個開球嘉賓有什么好說的？當然，如果這位嘉賓，是一頭重達數噸的成年棕熊的話。
我就不再細說這場比賽的雙方都是哪支球隊了，并沒有什么實際的用處。但需要指出的是，這只叫蒂姆的棕熊甚至都不是當場比賽的主隊帶來負責開球的，而是做客的那一方邀請來進行表演的。
據了解，蒂姆熊來自當地的一家馬戲團。經過協商，蒂姆在馴獸師的陪伴下頭戴防護口罩（使棕熊不能張嘴）進入了球場。是的，沒有其它任何防護裝置。進入場地中央后，馴獸師甚至撒開了手里的繩索，讓蒂姆帶領場邊的球迷鼓掌助威，而此時，除了熟悉它的馴獸師，蒂姆距離身后列隊的裁判和球員不過只有10米左右的距離。
這還不是表演的全部，按照安排，蒂姆需要接過比賽用球并交給裁判，可是蒂姆不認識裁判，它把球緊緊地抱在懷里，想把球交給自己的馴獸師。眼瞅著要耽誤比賽的正常開場了，當值主裁也顧不了許多，沖到蒂姆身前一把就將皮球奪走了。再次提醒，蒂姆除了戴著防護口罩，身上沒有任何其它安全設備，也就是說，它隨時可以一掌把身邊人的腦袋拍碎……
而整個過程中，無論是“熊掌奪球”的主裁判，還是身后等待比賽開場的球員，或者是場邊的球迷，沒有任何人對于與野獸距離過近感到一絲一毫的驚嚇，場上列隊的球員還在棕熊表演的過程中饒有興致地交流了起來。以及賽后，球場經理想讓“大熊開球”成為俄羅斯世界杯開幕式的一部分的那番“建議”……
▲當值主裁從熊掌中一把搶過皮球
不服行嗎？
當然，關于本事件的后續就沒有這么“另類”了。國際足聯的相關發言人隨即就否認了有關讓棕熊參加世界杯的可能性：“我們沒有考慮過這樣的事情，世界杯是足壇最重大的賽事，我們要盡一切力量確保賽事平安進行。”
此外，征用馬戲團的棕熊進行表演的行為也觸犯了動物保護主義人士的紅線。動物慈善機構“善待動物組織”（People for the Ethical Treatment of Animals，PETA）的發言人艾麗莎·艾倫（Elisa Allen）就表示：“這樣的行為不僅是完全不人道的，而且簡直脫線！此外，讓棕熊來負責遞送皮球是非常非常危險的，除非它像一般情況一樣被殘忍地拔除掉牙齒和利爪。”
艾麗莎絕非孤立無援，動物慈善組織“四爪王國”（Four Paws）的英國地區負責人布里安·達·卡爾（Brian da Cal）也對媒體指出：“也許有人認為這樣的場景是很‘有趣’的，但事實上，這是對動物毫無理由的虐待。棕熊是一種野生動物，本身具有非常特殊與復雜的情感需求。但在人類的強迫下被馴化后，他們只能做出很多不符合自然習性的行為，而這就會對動物的身心造成巨大的負面影響。”
那么，為什么俄羅斯人偏偏對于熊這么熱衷？綠茵場和動物還有那些有趣的故事？
小心：熊出沒！
即使身為動物保護主義者，艾麗莎·艾倫也坦承：“熊是俄羅斯國家和民族的象征，因此我們更希望這個國家的百姓對熊表現出同情心和自豪感，不要把它當成一種娛樂的噱頭。”
是的，如果說我們中華民族可以驕傲地把自己稱作“龍的傳人”，那么同樣的，在俄羅斯人民心中，他們就是不折不扣的“熊的傳人”。事實上，和中國的龍一樣，在俄羅斯的民間真的流傳有許許多多和熊有關的傳說。俄羅斯人的祖先古西伯利亞人就對熊保有一種無限的崇拜和敬仰，他們不但將熊視作大自然的主人，更將其看成是世間萬物的祖先（像不像龍……）；他們相信熊是有神力的生靈，不但通人語，還是因果與報應、祥瑞與不幸的執行者，更擁有死而復生的技能（就問你像不像龍？）；此外，在俄羅斯人的宗教信仰中，也有熊的身影：據說，熊曾經是上帝的朋友，和上帝“食則同餐，寢則同眠”，住在同一件帳篷里（上帝住得不咋樣啊！）。但后來因為發生了種種矛盾，熊才被上帝貶落人間，成為了主管人世的神明。
在中國傳統的語境和文化中，“熊”的形象常常帶有一定的貶義色彩，多與“愚蠢”、“笨拙”、“暴躁”、“貪婪”、“懶惰”這樣的含義掛鉤。但在俄羅斯人看來，“熊”可是勇敢、力量與智慧的英雄象征。只需要稍舉一例就能反映俄羅斯人對于熊的熱愛：俄聯邦現任總理“梅德韋杰夫”這個姓，在俄語里就是“熊”的意象。
下面這個故事想必很多人早已有所耳聞。一對俄羅斯的夫妻，因為無兒無女，干脆養了一頭大棕熊當孩子。說起來這只叫斯特潘（Stepan）的大熊身世也是可憐，在它三個月大時，母親就過世了，幼小而虛弱的它也一度命懸一線。因為機緣，我們的人類夫婦收留了它，還一養就是23年！
▲斯特潘和人類父母一起玩耍
現如今，斯特潘已經非常通人性了，它不但可以幫著做點家務，和人類一起用餐、玩游戲，甚至還可以用擁抱和撒嬌來表達自己的情感。甚至于，斯特潘后來還被一對兒俄羅斯新人請去做了自己婚禮的證婚人。而斯特潘在婚禮上的表現也非常出彩，不僅佩戴了領結，全程沒有搗亂，還用兩只大熊掌將新浪新浪的雙手溫柔地握在了一起（暖化了有木有）。這也從一個側面說明，熊的智商和情商在動物界還是很高的。
▲斯特潘受邀成為婚禮證婚人
蒂姆和斯特潘的故事還不是全部，在去年7月，俄羅斯網友在YouTube上傳的一段視頻再一次讓人驚奇于俄羅斯人和熊的和諧相處。視頻中，在俄羅斯阿爾漢格爾斯克的街頭，一只成年大熊和兩個俄羅斯中年男子共同組成了“畫風別致”的三人機車黨，大熊不但穩穩地坐在副駕駛位置上毫無慌亂，甚至一路和沿途的百姓酷酷地打著招呼，活生生一只老司機！
當然，這件事情也招來了很多人的質疑：“熊坐摩托車，不僅阻礙交通，而且給百姓帶來潛在的危險啊。”當地電視臺還專門就此事聯系了交通局，您猜人家怎么說？——車主當然可以載熊上路啊。車是他自己的，想載誰載誰，只要別讓熊開車就可以啦！和蒂姆一樣，這只大熊也是馬戲團的成員之一，馴獸師經常拿摩托載著它趕場掙錢。
或許是覺得自己國家的體育和熊的聯系還不夠緊密，4月中旬，俄羅斯足球超級聯賽官方發布了自己聯賽下賽季即將正式啟用的新logo。是的，新的俄超聯賽官方標識，就是一只北極熊。其中，巨熊的頭像不僅融入了足球經典的五邊形元素，還結合了俄羅斯國旗的紅白藍三色。尤其是那雙目光冷峻的紅色眼睛，從中也可見出俄羅斯人對足球的那份狂熱——以及對熊的圖騰崇拜。
▲熊已經正式成為了俄羅斯超級聯賽的官方標識
通過這些故事，你也許就可以對俄羅斯人與生俱來的“熊性”略知一二了。不過我想對于這一點，英格蘭球迷想必是感受最深的。在2016年的法國歐洲杯上，由于俄羅斯和英格蘭的比賽，兩隊的支持者也在場下毫不留情大打出手。結果你一定有所耳聞，人數是俄羅斯球迷數倍的英格蘭球迷竟然以多打少被對方一頓爆錘，甚至多名球迷被揍得重傷住了院。這樣的尷尬隨即也在國內外的網絡上演化成了段子手的狂歡。不過至少，英格蘭球迷是不敢再跟俄羅斯球迷找茬了。
俄羅斯總統普京對于自己國民的戰斗力當然心中有數，不然，他也不會略帶得意地挖苦對手：“講道理，我也真是想不通，我們俄羅斯的200名球迷是怎么樣打退1000名英格蘭球迷的。”
幸運鷹的愛恨情仇
如果說熊和足球的聯系還多多少少局限在俄羅斯這片特殊的土壤內的話，那么雄鷹和足球的聯系，就可以說是全世界的共識了。舉幾個例子吧，葡萄牙傳統豪門本菲卡，隊徽有鷹；意大利老牌強隊拉齊奧，隊徽有鷹；德甲法蘭克福，隊徽有鷹；鄭南雁當老板的法甲尼斯，隊徽里還是有鷹。繼續向東看去，希臘的雅典AEK隊徽是雙頭鷹，俄羅斯莫斯科火車頭隊的隊徽有鷹的翅膀，連咱們的上海上港，logo里也有一只老鷹的形象。跨過大洋去美洲？別忘了，阿根廷隊的昵稱是什么——潘帕斯雄鷹啊！
是的，這種縱橫翱翔、統治天空的猛禽，仿佛和足球有著某種天然的聯系。相比于棕熊，“綠茵場上的雄鷹”這樣的場景明顯讓人感覺更加般配。事實上，對于很多足球俱樂部而言，鷹早已不僅僅是隊徽上的一個平面形象，這種動物已經融入了球隊的血脈，成為了其足球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
本菲卡隊的幸運鷹，就是無論如何不能繞開的故事。
如你所見，葡超本菲卡隊的隊徽最上方，就有一只展翅欲飛的金翅大雕。而本菲卡也確實把“這只大雕”玩出了花樣：在主場光明球場的正式比賽前，本菲卡俱樂部會在球場中央擺放一個立體的球隊隊徽——但注意了，這個立體的隊徽唯獨就缺上面的那只鷹。隨后，俱樂部會在看臺上放飛一只老鷹，這只經過訓練的大鳥要在光明球場內繞場盤旋幾周，然后準確地降落在那個“沒有雄鷹”的隊徽底座上。讓真的老鷹降落在底座上，按中國老話講，這就是整個儀式的節骨眼，本菲卡隊的隊徽這才算是完整了。而這只經過訓練的老鷹，就是本菲卡的“幸運鷹”。
▲本菲卡隊的賽前儀式，要老鷹落在隊徽底座上才算“完整”
可別小瞧這么一個名號，事實上，被選中的幸運鷹和“鷹人”（馴鷹師）就算是俱樂部的正式成員了，甚至可以說是受到俱樂部優待的“特權階層”，尤其還會得到球迷群體的廣泛好感。權利、地位，以及實實在在的利益，也讓本菲卡隊的每一次“換鷹”都會衍生出不小的風波。2010年，俱樂部管理者和時任鷹人、來自西班牙的胡安·貝爾納維最后甚至鬧到了對簿公堂的地步。當然，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上文已經介紹了本菲卡別具一格的“隊徽組合”儀式，但是動物終歸是動物，這么多年來，有沒有老鷹不聽話的時候呢？
事實上，本菲卡對于幸運鷹的訓練是是非常嚴格的，哪怕沒有比賽，馴鷹師也要保證每天至少一次練習，以確保老鷹對于光明球場足夠熟悉。至于訓練的方法當然還是最有效的“喂食條件反射”：馴鷹師每天只喂老鷹一頓飯，訓練時就在球場中央放上一公斤肉，餓極了的老鷹自然會不管不顧的飛過去，久而久之就會對草坪中央的位置產生強烈的“好感”。
但以上這些可不意味著老鷹的飛行從來都萬無一失。2011年，剛剛經歷“換鷹風波”的本菲卡選來了兩只老鷹，希望提前儲備一個Plan B。可在第一次試飛過程中，Plan B就完全不聽指揮，飛到了球場看臺的一個柱子上死活就是不下來。
Plan B不靠譜那Plan A呢？一年之后，這只叫做“維多利亞”的Plan A更是直接從光明球場里飛跑了，好在馴鷹師早早在它的腳脖子上系了一個定位器，這才把它抓了回來。維多利亞的的糗事還不止這些，它可能內心還是太渴望自由了，之后又多次試圖飛出球場，甚至還試過從球員通道里飛走。但無一例外，它的“逃跑計劃”最終都以失敗告終。維多利亞還是只能老老實實地完成自己“幸運鷹”的使命。
除了本菲卡，意甲的拉齊奧隊也特意飼養了老鷹以壯聲威。當然拉齊奧的老鷹的任務就簡單多了，只要口銜或者腳纏象征拉齊奧的藍白色彩帶在球場上空盤旋幾圈就ok了。
▲拉齊奧隊的雄鷹一睹意大利杯真容
可是哪怕是這么簡單的活兒，拉齊奧的幸運鷹“奧林匹亞”身上同樣發生過趣事兒。2010年拉齊奧主場對陣卡利亞里的比賽中，奧林匹亞沒有按照原計劃盤旋后返回，反而落到球場看臺的頂棚不飛了。結果，拉齊奧的球員似乎感受到了老鷹在頭頂的凝視與監督，那場比賽不敢怠慢，2-1順利拿下。但2015年，拉齊奧主場迎戰切沃的比賽就沒那么好運了，奧林匹亞在飛行的過程中竟然一個沒留神遭到了一只不知從哪兒飛來的烏鴉的攻擊。這明顯觸了霉頭，那場比賽，拉齊奧在先進一球的情況下被切沃扳平，最終也沒能全取三分。
▲幸運鷹被烏鴉攻擊，拉齊奧在主場被扳平
幸運鷹，是真靈啊！
同樣是山羊，差距那么大
熊和老鷹畢竟都屬于野生動物，一來難以捕捉，二來哪怕是被人類馴化了也有潛在的危險，所以很多俱樂部往往會找一些和人類更加親密的動物來完成一些特殊的任務。山羊就是這其中的代表。
如果你愛看西方的宗教類恐怖電影，你一定知道，山羊——尤其是黑山羊——在很多地域文化中著強烈的象征意義，代表著降臨人間的惡魔。（山羊：我能怎么辦？我也很無奈啊！）因此，這些地區至今還保有著宰殺山羊獻祭的傳統。
友情提醒：接下來的故事不要腦補，否則可能引起輕度不適。
眾所周知，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土耳其的球迷文化，“恐怖”可能是最貼切的。猩紅色的煙花、歇斯底里的呼號、“歡迎來到地獄”的巨型TIFO，一切都早已經向世人展示出，土耳其球迷的不好惹。而為了更有效的震懾對手，他們從不介意玩一些更過分的路數。
比如，在比賽開始前，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主隊的工作人員牽著一頭羊來到客隊教練席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砍掉山羊的腦袋，任鮮血噴濺到客隊教練組和球員的身上……
敢問，誰還能平心靜氣地踢球？
好了，太恐怖的故事不多講了。來說說山羊和足球可愛的一面。
培養出球星波多爾斯基的德國俱樂部科隆，隊徽的主要部分就是一只山羊。說起來，這只山羊可是比本菲卡的吉祥鷹來得還要正式，它不但是球隊唯一官方認證的吉祥物，每場比賽必須全程到場，在俱樂部基地有一塊專屬的羊圈，人家還要使用一個統一的名字：亨內斯（Hennes）。從上世紀50年代亨內斯一世到現在，已經是亨內斯第八世了。可以說，山羊亨內斯就是科隆隊的另一部隊史。
▲科隆隊寵，山羊亨內斯八世
一個事例可以側面展現亨內斯之于科隆隊的意義：最開始的一世和二世兩任亨內斯，出席的可不只是主場比賽，連科隆隊遠征客場都必須陪同前往。可是也就是在一次客戰門興格拉德巴赫的途中，亨內斯二世卻突然去世。至今仍然有不少持陰謀論觀點的球迷還認為，亨內斯二世是被門興的極端球迷下藥毒死的。來自敵人的重視甚至仇視，恰恰更加說明了亨內斯對于科隆的重要性。亨內斯二世去世以后，俱樂部也決定從此亨內斯不再前往隨隊客場，只出席主場的賽事。
2015年，在科隆主場4-2大勝法蘭克福的比賽中，科隆隊前鋒烏賈打進了漂亮一球。進球后的他興奮異常，直接跑到場邊雙手拽住亨內斯八世的犄角想把他拎起來。這一幕可是把亨內斯八世和它的看管人嚇得不輕，看管人趕緊死死抱住亨內斯八世才沒有讓烏賈做出什么更出格的舉動。
▲烏賈進球后興奮過頭要拎亨內斯的犄角
結果，這樣的行為也遭到了科隆死忠球迷的口誅筆伐，哪怕烏賈是他們的進球功臣，他們也決不允許有人對亨內斯做出如此不敬的事情。賽后，冷靜下來的烏賈還通過個人推特專門發布了一條道歉信：“亨內斯八世是我的好朋友，但顯然我當時有點過頭了，再次向大家道歉！”第二天，烏賈甚至親自跑到亨內斯居住的羊圈給它喂了草料才得到了球迷的原諒。
去年，10歲的亨內斯八世已經是一頭不折不扣的老羊了，它的妻子甚至已經去世。但科隆隊也不會讓自己的吉祥物在孤單中度過晚年，俱樂部專門為亨內斯八世安排了一場“山羊相親大會”，結果“羊老雄心在”的亨內斯八世還玩了一回“老羊吃嫩草”，最終愣是選中了一頭年僅2個月的小母羊。當然，山羊2個月大已經性成熟了……
你看吧，只是因為生在不同的國家，做羊的差距怎么就這么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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