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次采訪總算告一段落,前來握手的祝賀者們也緩緩松開雙手。這一刻,埃里克·加希提(Eric Garcetti)的世界也終于靜了下了,這位洛杉磯市長拿出紙與筆來,要給自己5歲的女兒瑪雅寫上一張便條,在這張便條里,他解釋了“2017年9月13日”為何對他來說意義重大。但瑪雅現在還不能打開這個便條,她得等到2028的某一天,因為在那一天,奧林匹克運動會將再次來到洛杉磯。也正是在那一天,加希提會緩緩道來,在秘魯利馬那個難忘的星期三,自己內心曾經歷了怎樣的波瀾。

▲巴黎和洛杉磯分獲2024和2028年夏季奧運會舉辦權
國際奧委會成員一致投票選出了連續兩屆奧運會舉辦城市后,國際奧委會主席托馬斯·巴赫打開信封,宣讀了2024年和2028年的奧運會舉辦權歸屬,整個過程其實并不激動人心,因為這個結果本就毫無懸念。
然而,在宣布了結果之后,站在巴赫先生兩邊的加希提和巴黎市長阿娜·伊達爾戈(Anne Hidalgo)激動的心情可見一斑。
加希提如雕像一般站立著,臉上洋溢著笑容,分不清是緊張、興奮亦或是如釋重負。而伊達爾戈則一次次地深呼吸,激動地前后微搖著身體,眼中滿是期待。兩人都未想過自己能有一天置身于利馬會議中心,經歷了奧運會申辦史上最跌宕起伏的一次申辦過程。在利馬的這個舞臺之上,兩人皆是勝者。
“人生中第一次手里拿著申辦城市卡,這真是個超乎現實的時刻,但手里的卡片卻提醒著你,這一切都是真的,”加希提在周三晚對ESPN.com說道。“這聚集了整個洛杉磯市4百多萬人的想法、希望和夢想。”

▲洛杉磯市長埃里克·加希提(Eric Garcetti)
“看一看吧,一些奧林匹克運動會辦得很好。部分還留下了多樣化的遺產。我自信我們將會為洛杉磯乃至人類星球都留下一些偉大的東西,對此,我堅信不疑。”
伊達爾戈此前是個奧運懷疑論者;在恐怖分子襲擊分裂了她的城市之后,她才看到奧運會有能夠讓這個國家再次團結起來的潛力。
“這一切都太特別了。我們創造了這種申辦奧運會的方式(一次選出兩個奧運會申辦城市),”伊達爾戈在投票結果出來后對記者說道。“這真是個偉大的時刻,太不可思議了。這(獲得2024年奧運申辦權)不僅僅和我們的生活有關,它的意義遠遠不止這些。”

▲巴黎市長阿娜·伊達爾戈(Anne Hidalgo)
現在,申請結果已出,是時候進行實際工作了。兩位市長此前都承諾了各種遠大的目標,接下來,巴黎和洛杉磯的奧組委要在接下來的幾年內朝著這些目標繼續前進了。
國際奧委會對舉辦城市的居民、舉辦國家乃至全世界的人民都許下了承諾,但這并不是說舉辦方就要去千方百計地去討好他們。如今,舉辦方要做的不僅僅是建設高科技的奧林匹克場館以及為遠道而來的參賽運動員提供舒適的住所,最重要的是把這些事情以正確的方式做好,杜絕腐敗,控制經費,更不能拆遷居民的住所或是對他們的生活質量產生負面影響。
然而,要想兌現這些諾言,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最近幾屆奧運會舉辦城市的開支記錄可謂污點重重。據牛津大學2016年做出的一項研究顯示,從1972年至今,每一屆冬奧會和夏季奧運會都有經費超支現象,而平均超支百分率為原預算的156%。該項研究得出了一個結論:舉辦奧運會就要承擔責任——冒著風險斥巨資建造這個世界上最龐大的工程之一,這是許多舉辦城市和國家都曾經歷過的危機。

▲2016巴西里約奧運會建造的場館多已廢棄
洛杉磯市長埃里克·加希提(Eric Garcetti)說道,孩提時期的他曾看過1984年洛杉磯奧運會,自此之后,他就堅定了要把奧運會再次帶回到這座城市的信念。
2016年舉辦奧運會的里約奧組委至今還欠債權人350萬美元未還。此外,折磨著巴西的還遠遠不止這件事——奧運會之后,巨大的奧運場館極少使用,已被廢棄;巴西奧委會主席兼里約奧組委主席卡洛斯·努茲南(Carlos Nuzman)被曝出丑聞,他涉嫌在2009年賄賂國際奧委會執委以確保巴西2016年的奧運會舉辦權。眼下2020年東京奧運會的前景也不樂觀,先前的預算為66億美金,而如今此項預算已經翻了一番。
“我們不會不去參考以往的經歷而隨便承諾一些遠大的目標,”加希提談道。“我們清楚這次奧運會肯定會盈利。不是什么事情都靠運氣的。UCLA搬走了嗎?公羊隊(Rams,洛杉磯的一支NFL球隊)難道不在洛杉磯了嗎?
但是,做出這些承諾要遠遠比保證收益的風險大得多。過去兩年里,申辦城市領導者們的演講話題并不是關于奧運場館內的某些新型先進的音響系統,也不是關于奧運村將會放置的真皮沙發,他們話題的重點是為了鼓舞、團結民眾,向他們承諾著舉辦一場奧運會能夠帶來的種種只可感知、不可觸及的無形資產。
考慮到申辦的結果其實早已明了,周三最終的競選發言看上去似乎更像是提前編排好的儀式。巴黎的奧申委主席在發言中提到了“新的遺產”,而洛杉磯的奧申委主席凱西·沃瑟曼(Casey Wasserman)隨后也談到了這個話題。在此之前,洛杉磯奧申委先是先是向巴赫先生分享了他們對于舉辦奧運會的前景展望,這位國際奧委會主席接著用了兩個詞來予以回應:積極和進取。

▲洛杉磯奧申委主席凱西·沃瑟曼(Casey Wasserman,左一)
美國奧委會主席斯科特·布萊克門(Scott Blackmun)更是直接向國際奧委會成員表示,此次洛杉磯獲得的申辦權是美國申辦史上最佳的一次。考慮到1932年洛杉磯奧運會引入了“奧運村”的概念,而1984年那一屆則開始為奧運會制定藍圖,開啟了奧運商業化時代,布萊克們的這番言論著實大膽。
如今,是時候該巴黎和洛杉磯向人們展示他們能夠通力合作來為新的奧林匹克時代展現奧運會的新面貌了。巴黎和洛杉磯是《奧林匹克議程2020》改革方案實施之后最先通過審核的兩座申辦城市,這項改革藍本的核心理念即是“可持續性”和“可行性”。兩座城市至少有95%的場館要么是早已建好可用,要么就是在賽事舉辦過程中可以臨時搭建。而舉辦城市的領導人們要面對的挑戰則是那些他們無法控制的事情,比如一場經濟危機、一次恐怖襲擊,或是一場自然災難。如果這些事情來臨,你要如何來做出應對之策呢?
從周三宣布洛杉磯獲得申辦權到2028年開幕,這中間還有11年時間,而這段時間足夠新興的洛杉磯“鬧運”活動(NOlympics LA,因反對部分民眾因反對洛杉磯舉辦奧運會而成立的組織)逐步發展起來。在今年7月,洛約拉馬利蒙特大學(Loyola Marymount University)開展了一次民意調查,盡管結果顯示有多達83%的洛杉磯市民支持申辦奧運會,但洛杉磯的“鬧運”組織卻依然表示,周三的宣布結果只會進一步激化他們的反對活動。
“不管洛杉磯要舉辦奧運會這件事是真是假,我們都還有很多機會去干擾乃至徹底停止件事,”“鬧運”組織在一份聲明中這樣威脅。
時隔26年,國際奧委會再次將奧運會舉辦權送給了美國(2002年第十九屆冬奧會在鹽湖城舉辦)。自1932年洛杉磯夏季奧運會到1960年美國斯闊谷冬奧會(Squaw Valley Games),這中間時隔28年,在此之后,由2002年鹽湖城冬奧會到2028年洛杉磯夏季奧運會這之間的26年就成為了美國舉辦奧運會相隔時間最長的跨度。

▲1984年第23屆洛杉磯夏季奧運會開幕式
這段時間美國未獲得奧運會舉辦權,并非是擔憂其是否會出現腐敗問題,又或是質疑其舉辦一屆成功奧運會的能力,只是因為他太過于自我且擁有一種過強的權利意識。這也就解釋了加希提、沃瑟曼以及洛杉磯奧申委在申辦過程中極盡可能的謙虛表現。他們忠于自己的加州風格,把所有細節都做到位,以至于在做最后的申辦陳述時,大家穿著海藍色西裝,踏著耐克飛線運動鞋就大步地走向了講臺。甚至在上臺的最后一刻,加希提才否定了自己最初不打領結的計劃。
“我最開始打算的整套穿著是不打領帶、不穿襪子,然后穿運動鞋,”加希提在事后坦白地說。“但我也不清楚……從現在起10年之后,我準備的那身裝扮是否看起來太老氣了?我認為至少從腰部以上我穿得還是蠻精神的。”
在宣布結果后的午宴上,加希提談道,巴赫先生說他上臺時候穿的鞋子“糟糕透了”。
“也正是如此,我知道自己的鞋子其實很酷,”加希提說。
對于加希提來說,周三這天遠遠不止開創一種流行新風尚那么簡單,這一天他在團結自己國家人民乃至世界人民的路上又邁出了新的一步。盡管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支持洛杉磯申奧甚至還與巴赫先生舉行了會晤,但他和加希提倆人一直因為政見不同而相互敵視。
和以往不同,在本次申奧結果宣布后,美國政府并未對身處利馬的加希提等人送上官方祝賀。特朗普的身影也沒有出現在任何一個洛杉磯的申辦宣傳片中,周三的申辦演講對于他本人也是只字未提。當時的白宮似乎正忙于推進某一項受民粹主義驅動的議程,而加希提相信奧林匹克能夠帶來的包容精神。
“人為的努力貫穿著整個申辦過程,這也提醒著美國,我們不僅有能力去建造航空母艦以及發展龐大的經濟產業,”加希提說。“我們還能夠用真心打動大家。在洛杉磯,我們是偉大故事的講述者。我們是創造者。我們也是筑夢者。沒有奧運會,我們每天的生活如此。如今奧運已然來到,我們將繼續奮進。”
在2013年上任的第一天,加希提就向美國奧委會寫了一封信,他表達了要將奧運會第三次帶到洛杉磯的意愿。當然了,他覺得這對于整個洛杉磯而言都是一件大好事。同時,他也認為這將是奧運史上的又一重要時刻。但是,加希提也承認了自己也有私心。他一直念念不忘1984年洛杉磯奧運會給自己帶來的啟發——迫切地要將下一次奧運會當做一份禮物送給自己的女兒以及整座天使城。
“她喜歡這些圈圈,她就是這樣叫它們的,”加希提談到奧運五環時說道。“我想要讓她明白我們做到了什么,我們為何這么做以及這件事為何意義重大。”
“這一天,我將畢生銘記。”
聲明:本文為懶熊體育編譯自ESPN,原文作者為Wayne Dreh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