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2016年12月8日），中國最高人民法院判決喬丹公司對爭議商標“喬丹”的注冊損害邁克爾·喬丹在先姓名權，違反商標法，撤銷一、二審判決，判令商標評審委員會重新裁定。法院同時認定拼音商標“QIAODAN”及“qiaodan”未損害喬丹姓名權。
懶熊體育在最高法作出判決后不久收到了邁克爾·喬丹方面發(fā)來的聲明，原文如下：
親愛的媒體朋友們，以下是邁克爾·喬丹針對今天最高院有關喬丹體育商標爭議案的聲明，請查收供參考。
邁克爾·喬丹對2016年12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有關喬丹體育爭議商標的聲明
“我很欣慰地看到，在喬丹體育商標爭議案的判決中，最高人民法院認可了我保護自己名字的權利。中國的消費者有權知道喬丹體育及其產(chǎn)品和我并沒有任何關聯(lián)。沒有什么比保護自己的名字更加重要的了，今天的判決彰顯了這一原則的重要性。
在過去的30多年時間里，我將自己的名字和聲譽打造成了國際知名的品牌。從我在NBA球場上打球的早期，到去年秋天再次訪華，數(shù)百萬中國的球迷和消費者一直親切地叫我“喬丹”。今天的判決將讓每個人都知道喬丹體育及其產(chǎn)品和我并沒有任何關聯(lián)。
我尊重中國的法律，也期待著上海的法院對尚在審理中的姓名權侵權案件做出判決。” – 邁克爾·喬丹
Dear media friends,
For your information - below is a statement from Michael Jordan regarding the Dec. 8, 2016 ruling from the SPC in China.
Statement From Michael Jordan on SPC’s court ruling on Dec. 8, 2016
“I am happy that the Supreme People’s Court has recognized the right to protect my name through its ruling in the trademark cases. Chinese consumers deserve to know that Qiaodan Sports and its products have no connection to me. Nothing is more important than protecting your own name, and today's decision shows the importance of that principle.
Over the past three decades, I have built my reputation and name into a globally recognized brand. From my earliest playing days in the NBA, through my trip to China last fall, millions of Chinese fans and consumers have always known me by my Chinese name, “Qiaodan.” Today’s decision ensures that my Chinese fans and all Chinese consumers know that Qiaodan Sports and its products have no connection to me.
I respect the Chinese legal system and look forward to the Shanghai Court’s ruling on the separate naming rights case.” –Michael Jordan
喬丹體育股份有限公司在最高法作出判決后發(fā)表如下聲明：
根據(jù)庭審速記，最高法院將福建省喬丹體育股份有限公司與邁克爾·喬丹之間的爭議焦點分為以下八個具體問題：
1、再審申請人主張保護姓名權的法律依據(jù)是什么？
2、再審申請人主張的姓名權所保護的具體內(nèi)容是什么？
3、再審申請人在我國具有何種程度和范圍的知名度？
4、再審申請人及其授權的耐克公司是否主動使用中文“喬丹”，其是否主動使用的事實對于再審申請人主張的姓名權有何影響？
5、爭議商標的具體情形是否會使相關公眾誤認為與再審申請人具有關聯(lián)？
6、喬丹公司對于爭議商標的注冊是否存在明顯的主觀惡意？
7、喬丹公司的經(jīng)營狀況，以及喬丹公司對其企業(yè)名稱、有關商標的宣傳、使用、獲獎、被保護等情況，對三件案件具有何種影響？
8、再審申請人是否具有怠于保護其主張的姓名權的情形，該情形對三件案件有何影響？
關于第一個具體問題，即邁克爾·喬丹是否有主張保護姓名權的法律依據(jù)，最高法院認為：
依照民法通則第九十九條、侵權責任法第二條的規(guī)定，自然人依法享有姓名權。未經(jīng)許可擅自將他人享有在先姓名權的姓名注冊為商標，容易導致相關公眾誤認為標記有該商標的商品或者服務與該自然人存在代言、許可等特定聯(lián)系的，應當認定該商標的注冊損害他人的在先姓名權，違反商標法第三十一條的規(guī)定。
關于第二個具體問題，即邁克爾·喬丹主張的姓名權所保護的具體內(nèi)容是什么，最高法院認為：
關于邁克爾·喬丹在三件案件中主張的姓名權所保護的具體內(nèi)容，其實質是邁克爾·喬丹能否就中文“喬丹”享有姓名權。最高法認為，本案現(xiàn)有證據(jù)足以證明中文“喬丹”在我國具有較高的知名度、為相關公眾所知悉，我國相關公眾通常以中文“喬丹”指代邁克爾·喬丹，并且中文“喬丹”已經(jīng)與邁克爾·喬丹之間形成了穩(wěn)定的對應關系，故邁克爾·喬丹就中文“喬丹”享有姓名權。
關于第三個具體問題，即邁克爾·喬丹在我國具有何種程度和范圍的知名度，最高法院認為：
在案證據(jù)可以證明在爭議商標的申請日之前，直至2015年，邁克爾·喬丹在我國一直具有較高的知名度，其知名范圍已不僅僅局限于籃球運動領域，而是已成為具有較高知名度的公眾人物。
關于第四個具體問題，即邁克爾·喬丹及其授權的耐克公司是否主動使用中文“喬丹”，其是否主動使用的事實對于再審申請人主張的姓名權有何影響，最高法院認為：
邁克爾·喬丹為美利堅合眾國公民。對于在我國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外國人，其本人或者利害關系人可能并未在我國境內(nèi)主動使用其姓名；或者由于便于稱呼、語言習慣、文化差異等原因，我國相關公眾、新聞媒體所熟悉和使用的“姓名”與其主動使用的姓名并不完全相同。不論是“邁克爾?喬丹”還是中文“喬丹”，在相關公眾中均具有較高的知名度，均被相關公眾普遍用于指代邁克爾·喬丹，且邁克爾·喬丹并未提出異議或者反對。故商標評審委員會、喬丹公司關于再審申請人、耐克公司未主動使用中文“喬丹”，再審申請人對中文“喬丹”不享有姓名權的主張，本院不予支持。
關于第五個具體問題，即爭議商標的具體情形是否會使相關公眾誤認為與邁克爾·喬丹具有關聯(lián)，最高法院認為：
爭議商標指定的商品類別上，相關公眾容易誤認為標記有 爭議商標的商品與再審申請人存在代言、許可等特定聯(lián)系。理由為：1、邁克爾·喬丹及其姓名“喬丹”在我國具有長期、廣泛的知名度，相關公眾熟悉并普遍使用中文“喬丹”指代邁克爾·喬丹。相關公眾看到爭議商標后，容易由此聯(lián)想到邁克爾·喬丹本人，進而容易誤認為標記有爭議商標的商品與再審申請人存在代言、許可等特定聯(lián)系；2、喬丹公司在《招股說明書》之“品牌風險”中特別注明：“特別提醒投資者‘可能會有部分消費者將發(fā)行人及其產(chǎn)品與邁克爾?喬丹聯(lián)系起來從而產(chǎn)生誤解或混淆，在此特提請投資者注意。’”這表明其已經(jīng)認識到相關公眾容易將中文“喬丹”與再審申請人相互聯(lián)系，可能導致相關公眾誤認；3、相關調查報告也證明公眾容易誤認為中文“喬丹”與邁克爾·喬丹存在特定聯(lián)系。
關于第六個具體問題，即喬丹公司對于爭議商標的注冊是否存在明顯的主觀惡意，最高法院認為：
在案證據(jù)足以證明喬丹公司是在明知再審申請人及其姓名“喬丹”具有較高知名度的情況下，并未與再審申請人協(xié)商、談判以獲得其許可或授權，而是擅自注冊了包括爭議商標在內(nèi)的大量與再審申請人密切相關的商標，放任相關公眾誤認為標記有爭議商標的商品與再審申請人存在特定聯(lián)系的損害結果，使得喬丹公司無需付出過多成本即可實現(xiàn)由再審申請人為其“代言”等效果。喬丹公司的行為有違民法通則第四條規(guī)定的誠實信用原則，其對于爭議商標的注冊具有明顯的主觀惡意。
關于第七個具體問題，即喬丹公司的經(jīng)營狀況以及喬丹公司對其企業(yè)名稱、有關商標的宣傳、使用、獲獎、被保護等情況對三件案件具有何種影響，最高法院認為：
可以認定喬丹公司經(jīng)過多年的經(jīng)營，已具有較大的規(guī)模，占據(jù)了一定的市場份額，在相關行業(yè)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并不影響本院關于爭議商標的注冊損害邁克爾·喬丹在先姓名權的認定。喬丹公司將再審申請人球衣號碼“23”，再審申請人兩個孩子的姓名等與之密切相關的信息申請注冊其他商標，一定程度上體現(xiàn)了喬丹公司放任前述相關公眾誤認的損害后果。喬丹公司惡意申請注冊爭議商標，損害再審申請人的在先姓名權，明顯有悖于誠實信用原則。商標評審委員會、喬丹公司主張的市場秩序或者商業(yè)成功并不完全是喬丹公司誠信經(jīng)營的合法成果，而是一定程度上建立于相關公眾誤認的基礎之上。
關于第八個具體問題，即邁克爾·喬丹是否具有怠于保護其主張的姓名權的情形，該情形對三件案件有何影響，最高法院認為：
商標法規(guī)定，自商標注冊之日起五年內(nèi)，可以請求商標評審委員會裁定撤銷該注冊商標。邁克爾·喬丹在爭議商標注冊之日起五年內(nèi)向商標評審委員會提出撤銷申請，符合法律規(guī)定。
綜上，最高法院認為，邁克爾·喬丹對爭議商標標志中文“喬丹”享有在先的姓名權。喬丹公司明知邁克爾·喬丹在我國具有長期、廣泛的知名度，仍然使用中文“喬丹”申請注冊爭議商標，容易導致相關公眾誤認為標記有爭議商標的商品與邁克爾·喬丹存在代言、許可等特定聯(lián)系，損害了邁克爾·喬丹的在先姓名權。喬丹公司對于爭議商標的注冊具有明顯的主觀惡意。喬丹公司的經(jīng)營狀況，以及喬丹公司對其企業(yè)名稱、有關商標的宣傳、使用、獲獎、被保護等情況，均不足以使得爭議商標的注冊具有合法性。因此，爭議商標的注冊違反商標法第三十一條的規(guī)定，依照商標法第四十一條第二款的規(guī)定應予撤銷，應由商標評審委員會就爭議商標重新作出裁定。
對于喬丹公司涉及漢語拼音“QIAODAN”的商標是否侵犯邁克爾·喬丹的姓名權，最高法院認為，“QIAODAN”與邁克爾·喬丹之間沒有建立穩(wěn)定的對應關系，邁克爾·喬丹對拼音“QIAODAN”不享有在先姓名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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