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普通的職業籃球播客(podcasts),沒有音樂,沒有主題曲,不加任何修飾,但它卻成為了最受歡迎的播客之一。其主要談論的是類似這樣的內容:阿倫·克拉布(Allen Crabbe,NBA布魯克林籃網隊球員),一位不起眼的球員,從一支表現平平的球隊交易了到一支弱隊,內容時長11分鐘。
“他三分命中率44%,三分出手率46%,球員效率值(PER)11.6,”主持人丹尼·勒魯(Danny Leroux)熟練地說。另一位主持人內特·鄧肯(Nate Duncan)配合說道:“也就是說他在別的方面沒什么表現。”接著,他倆用幾句話分析了PER數值是否低估了球員在防守一端的貢獻,這樣的球員往往很難進入全明星陣容。美國國內其他NBA媒體人基本不可能用完整的11分鐘來說這些,甚至都不會花這些時間去關注阿倫·克拉布的事情。
▲內特·鄧肯(Nate Duncan)
我們說的就是Dunc'd On,一個啰嗦、不加修飾的談話播客,每周節目時長共計5至15個小時。有些節目可能會把錄制場地設在ESPN位于康州布里斯托市的企業園區內,或者設在布魯克林區的一家播客初創公司里,但Dunc’d On這種節目完全不需要。誰能預料到,兩個籃球迷坐在一起,偶爾討論一些聯盟里最不為人知的事情,能夠時不時吸引上萬名聽眾?
鄧肯和勒魯用到的術語并不常見,資深籃球迷也只能不懂裝懂:非奢侈稅球隊中產續約、伯德權、阿里納斯條款、雙向合同。他倆不具備出眾的播音腔,沒有體育節目主持人的突出個性,也不能真正接觸到NBA球隊,更沒有能力放出什么大新聞。
相反,這么多期節目的內容主要是,主持人回顧昨日比賽,而這些比賽只在當地播放或只能付費觀看。接下來,主持人用幾分鐘時間討論球員的表現,既包括一些明星球員,也不忽略板凳球員。在一些特別節目中,他倆把自己假想成球隊經理,根據NBA的嚴格規定,做一些假設性的球員交易,而涉及的球員往往甚至遠不如克拉布重要,關注度也不如他。這些交易并沒有發生,可能也不會發生——播客聽眾其實把這當成籃球版“龍與地下城”(Dungeons & Dragons:一款桌上角色扮演游戲)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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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勒魯(Danny Leroux)
“人們竟然挺喜歡這種玩意,說實話,我們也很驚訝,”鄧肯說。
說是這么說,鄧肯和勒魯卻已經全身心投入到這項工作中來了。Dunc'd On一直排在各大app最受歡迎的NBA播客節目榜單前五名。在蘋果iTunes上,該節目共收到800條五星好評。Dunc'd On與大多數播客相同,主要依靠廣告來維持運營,但同時也得到了來自眾籌網站Patreon約750個付費用戶的支持。多數眾籌者每月支付7美元,可以獲得所有球隊的工資表信息。
Dunc'd On是體育媒體領域一個極其成功的案例。主流體育項目也有一些招牌節目——《周一橄欖球之夜》(Monday Night Football)《職業棒球賽》(the World Series)——目前這些節目的電視收視率令人擔憂。但同時,鐵桿體育迷們開辟了媒體領域一片新天地。播客行業還處于發展初期,正適合一些獨立小眾人物的發聲:播客門檻很低,幾乎不存在什么成本,時間也不受限,有很大希望俘獲大量聽眾,況且主流媒體還沒有合適的方法來占領市場,雖然這種模式的確存在缺點,賺錢也不多,但對這些播主也足夠了。
NBA賽季初期對Dunc'd On來說是一年中最漫長的時候,每期聽眾約為5萬。賽季完全結束之后,最令人興奮的事情才要到來——選秀大會以及自由球員市場的開啟。聽眾最多的一期節目,展望了即將到來的夏季聯賽,討論了球隊在間歇期內得到的新秀球員以及那些能力有望達到NBA水平的球員。兩個半小時的節目,聽眾超過了14萬。
ESPN籃球記者布萊恩·溫德霍斯特(Brian Windhorst)表示:“球迷們,尤其是年輕的球迷,對比賽的內部運作十分了解,我們現在報導的內容非常專業了,這是10年前甚至五年前根本沒法比的。”Dunc'd On挖掘出球迷內心的一種另類渴望,打破了觀眾與職業球員間的隔閡。溫德霍斯特說:“如今聯盟里最好的籃球報導,往往沒什么途徑可言。”
這個播客的新聞沒有爆點,主持人播音也談不上好聽,但是產出效率卻極快,能夠及時滿足球迷的興趣需要。8月22日爆出新聞,克里夫蘭騎士隊(Cleveland Cavaliers)把明星控衛凱里·歐文(Kyrie Irving)交易到了同區對手波士頓凱爾特人隊(Boston Celtics),僅過了不到一小時,Dunc’d On 就發布了一期時長31分鐘的播客。主持人在舊金山灣區錄節目,比賽結束時大概是夜里10點,而此時的東海岸已經是凌晨1點了,因此,鄧肯和勒魯能夠在所有比賽結束后再開始錄制節目。球迷們知道,第二天早上通勤的時候,肯定能夠及時看到精彩詳盡的比賽回顧。
鄧肯現年37歲,曾經在舊金山的律師事務所工作,每天上班要花一個小時。他希望在上班路上通過一個播客節目,及時了解昨夜錯過的NBA比賽。他的聲音讓人感覺他得有籃球運動員那么高,事實上,他在伊利諾伊州長大,高中時期就加入了學校籃球隊,他說,自己雖然技術不錯,但并不想去大學效力。
他最開始對NBA奧秘的興趣很單純。他說:“我每天花兩三個小時閱讀所有關于NBA的事情。”他發現自己空閑時間都在閱讀NBA的勞資協議,也就是聯盟和球員之間簽訂的大合同。他利用假期時間去觀看歐洲的籃球表演賽和體育分析會。不久之后,他開始寫一些關于金州勇士隊(Golden State Warriors)的小博客,也正因此才結識了勒魯。
勒魯的職業生涯也是從法學院半路出家,轉行做播客,對籃球的勞資關系非常感興趣。他說,那時候自己與NBA最大的聯系,就是通過倒賣球票還清了法學院的貸款。他曾經一邊擔任加州議會競選的管理人員,一邊寫一些關于NBA的事情。“我非常了解勞資協議。因為我是一名律師,我真的很喜歡閱讀這些文件,”勒魯說。
鄧肯和勒魯見面之后一拍即合,于2015年4月開始播客生涯,但鄧肯仍然保有律師的工作。直到同年十月份,他放棄了自己的工作,以看球說球謀生。
Dunc'd On是體育媒體領域的一個極端特例,但它的成功也源于播客行業的獨特之處。播客這一媒體發展有十年的時間了,但還是不成熟。這其中的部分原因,是與其他網絡內容相比,播客的受眾統計數據太原始了。播客制作者在如Libsyn等平臺發布節目,用戶可以從這類平臺下載App或直接在線收聽節目。但是,這類平臺只有播客節目下載次數的記錄,其他用戶信息一概沒有。播主連最基本的信息都不清楚,比如都有哪些人在聽?他們都聽了多少個播客?他們一個播客聽多少期?甚至這期播客自己完成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
因此,很難把Dunc'd On與其他播客進行準確對比,幾乎沒有一個播客會定期公布下載數據。“Serial”是最成功的一個播客,最初的12期下載次數接近1億。Bill Simmons Podcast可以說是最成功的體育節目,每集下載次數約50萬。Dunc'd On的數據穩居NBA播客節目上游,是當之無愧最成功的作品,但限于數據的缺失,很難對它進行更多評價。
吉姆雷特傳媒公司(Gimlet Media)是一家成功的播客初創公司,旗下節目包括Reply All以及Crimetown等。該公司創始人兼總裁馬修·利伯(Matthew Lieber)表示:“我認為缺乏數據對于廣告商來說不是一件好事,但這并沒有阻止播客廣告生態的快速增長。
▲ 勒魯和鄧肯在做播客節目
由于基本上得不到數據,廣告商關注的是聽眾更直接的響應。播客結束時,播主會念一段廣告,不同的節目將提供不同的購物券碼。Dunc'd On的券碼是“capspace”,代表的含義是NBA球隊的預算空間。主持人向聽眾推薦購買Quip的電動牙刷,用Lyft打車,從Blue Apron購買餐具。廣告商可能并不清楚播客的聽眾數量,但是看一看聽眾們是否受到驅使去購買產品,就能夠了解了。
許多廣告商,包括所謂的品牌廣告商,如福特還有三星,都希望能夠宣傳品牌而不僅是某個產品,因此一直在猶豫要不要與播客合作。相反,幾個贊助商的名字反復出現在各種播客中:“Squarespace”,“Stamps.com”,還有“Audible”。這些公司愿意嘗新,也很喜歡收到直接的反饋。
Dunc'd On的兩位主播一開始并沒有大型網絡或媒體組織的指導,而且要自己主動聯系廣告商。現在,他們的合作方是Midroll,一家播客廣告中介公司,他們服務的客戶還包括“WTF”,“the Bill Simmons Podcast”,以及“Comedy Bang! Bang!”等知名播客。
由于Dunc'd On是一檔獨立播客,他們可以放心做自己,不必有太多顧慮,卻因此找到了自己的發展空間。對于鄧肯和勒魯來說,節目內容要覆蓋整個聯盟,一些球隊由于球迷比較少,也沒有什么關注點,因此國內媒體往往會忽略。鄧肯表示:“我們節目最成功的地方就在于我們一次能說到很多隊。”
但是這個秘密可能不會保持太久。蘋果公司憑借自家的播客App占據了播客市場的半壁江山,預計不久將開始向播客發布者公布其記錄的數據。一下子,播主能夠了解聽眾人數及其地域分布,能夠知道聽眾是不是聽完了整期節目,是不是跳過了廣告,有沒有對播客進行重播。
利伯說:“我想,今年是全面現代化的一年。”突然間,播客網絡能夠向廣告商合法提供聽眾數據,播客制作人篤定地說,廣告商將涌向年收入更高的領域。
Dunc'd On的聽眾數據有能力吸引廣告商,而主持人的環境建設成本也很低。“我們的節目不僅是我們想做的,也是大家都想聽的,”鄧肯說,“而且,我喜歡聽的節目恰巧也是其他人希望聽的。我們一直在按自己的想法走,而人們似乎也很喜歡,這正是其中的美妙之處。”
聲明:本文為懶熊體育編譯自Bloomberg,原文作者為Dan Nosowit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