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方便闡述，本文的VR有時還涵蓋了VR及AR、MR等技術）

拳擊標準臺4.9米見方，VFC格斗家用4.5m*4.5m的空間范圍把這種搏擊搬到了VR（虛擬現實）的世界里。來自山東的老牌游戲公司珞麟網絡從去年年初開始全面轉向VR游戲內容的研發，這款叫作VFC格斗家的游戲就是他們的首款產品。其創始人李朋遠說，“格斗是我們的必然選擇”。

像李朋遠這樣選擇在VR游戲內容上嘗試突破的玩家不少，從去年下半年開始，創投圈對這個產業的熱誠放緩，投資方向由硬件轉向應用。

據《中國虛擬現實產業投融資白皮書》，整個2016年國內VR行業投資規模49.8億元人民幣，相較2015年增長一倍以上，應用方面的投資趕超硬件，占整體的46%。

經歷過這一輪泡沫式增長以后，中國資本市場開始重視VR內容的原創能力。這是2016年“瘋狂”實驗后的必然結果。而體育元素也突然變得搶手起來。

作為最早一批切入VR的創業團隊，樂客VR加盟店數量的改變是這份“瘋狂”最為直觀的反映。

“2015年全國有3000多家我們的體驗店，現在只剩下2000多家了”，李大慶是負責樂客VR線下店運營的子公司樂動世界CEO，他說，這個數字的變化讓他們對自己和整個行業做出了反思。

樂客VR是一家VR產品整體提供商，從內容研發、硬件制造，到合作店面的裝修設計，業務涉及整個產業鏈條，為加盟商提供了最大的便利。

商場、影院、旅游終端、娛樂場所等是樂客產品最早的試驗田，2015年，他們推出了第一款“蛋椅”產品，主推電影院。

在硬件設備不夠完善的初期，文娛內容很快便顯示出后續乏力的跡象，面向C端客群，嘗鮮的玩法難以形成足夠黏性的二次消費。

VR概念和體驗店像當年的《街頭霸王》游戲一樣迅速鋪開到二三線城市，但不同的是，這款高科技產品并未讓小鎮青年駐足迷戀。

樂客在內容上做了新的嘗試，北京崇文門國瑞城的體育綜合空間眾體無限內，能看到四臺樂客VR設備，產品內容包括騎行、滑雪類場景等。眩暈感比市場上早期VR產品要低得多。

即便如此，單一的場景模式仍無法完全解決消費者黏度的問題。除了內容豐富度的問題，消費者對體驗的要求也越來越高。

提升產品體驗是市場巨頭們逃不掉的責任，擁有資金和頂尖技術人才，并長期大量資金投入，不是一般創業公司所能承受的。

HTC在轉型上對VR的重視程度超出市場想象——拆分VR業務，成立“HTC Vive科技公司”全資子公司，公布1萬個體驗站設立計劃——這家老牌公司希望借此找尋更多活力的意圖顯而易見。

巨頭挺進硬件市場給內容提供商們留下了足夠空間。

李朋遠就一直盯著HTC在硬件上的“進化”，更早些時候，他也嘗試過自己做硬件的研發，但技術突破和成本給二者劃開了一道大大的分水嶺。“最終我們做游戲內容的設計，用HTC設備”，李朋遠說。

VFC格斗家在游戲內容上突破了兩人互動，可通過出拳力度計算傷害值，從而得出二人比賽結果。而所有對打結果錄入到同一后臺系統，因此存在賽事和IP的可能性。

▲ VFC格斗家游戲實拍截圖

李朋遠認為從格斗切入VR游戲是個必然的選擇，“我們想做一款有互動的游戲，之后能發展電競和賽事，分析市場上硬件的發展情況，格斗是最好的選擇”。

一方面，VR對打不會真實傷害對手，同時起到運動效果，“是把坐在電腦前打游戲的人拉了起來”，李朋遠說。

但拳皇、街霸這樣大IP游戲的受眾與VR格斗重合度并不高，“我會因為對這個好奇去嘗試，但并不是因為我玩拳皇”，一位早期拳皇資深玩家評價，“這完全是兩碼事”。

不可否認的是，VFC格斗家在消費者黏性上做出了改變，通過真人對打又加入了社交元素，但另外一方面，其消費人群畫像不并完全清晰，畢竟，街霸愛好者可能覺得搖桿把人踢出局比自己出手更酷。

但相較于文娛場景的內容，在硬件逐步完善的情況下，VR體育項目的優勢也很明顯。

面向體育人群，VR場景的體育項目降低了參與門檻，給初級體育愛好者提供了一個選擇。“不用去雪場能先體驗到速度的刺激，這很劃算”，高空滑雪項目的體驗者和思敏說。除此之外，面向泛娛樂人群，體娛結合的大趨勢吸引力也并不小，此后在電競、賽事、IP方面也有想象空間。

除了VR內容，VR硬件在體育方面的嘗試更為直觀。

2015年，資本市場期冀于投出一款爆款硬件產品，這個相對早期和空白的階段，的確存在硬件方面的可能性。日本AR游戲產品“口袋妖怪”就是最為典型的例子，據comScore報道，這款依據經典動漫《寵物小精靈》打造的手游在美國最高日活曾達到2850萬。

中國市場也不乏對硬件產品的嘗試者，去年9月獲京東方5000萬元A+輪投資的梟龍科技就是其中之一。

其創始人史曉剛是個摩羯座“強迫癥”，為了讓自己辦公室產品凹出“正確”的造型，他在采訪過程中三次停下來和市場人員反復溝通。

技術背景出生的人容易給人貼上“發燒友”的標簽，這也是梟龍科技天使投資人湯旭東對史曉剛的第一印象，“這種人不把產品做到極致都不會放過自己”。

史曉剛推出的第一款面向市場的產品是針對運動人群的智能眼鏡，官方售價2999元，可通過眼鏡實時看到騎行各項數據，同時可拍照、攝像，通過藍牙連接打電話等。這款和谷歌眼鏡異曲同工的產品收效并未達到預期，史曉剛坦言，目前為止2000臺的銷量在這個行業不算太差的成績，但作為C端產品還遠遠不夠。

▲ XLOONGAR運動智能眼鏡（攝影：趙劍緣）

拋開產品本身，主打高端運動人群的想法并沒錯，這部分人群無論從收入還是嘗鮮度上來看都該是這波吃螃蟹的人，但從市場回饋的結果來看，這只螃蟹并沒有“熟透”。

史曉剛也從這次試水中從技術思維逐步向商人思維轉變，他復盤了這次定位的三個誤區。

“一個產品如果真正能夠普及，并成為爆發的大眾消費品，我覺得跟三點因素有關系：第一，有明確的應用場景與剛性的需求；第二，其用戶體驗很好，這一點很大程度在于技術的成熟度；第三，成本降低。這三點如果能具備其中兩點，我覺得這個產業就能爆發起來。”

顯而易見的一個挑戰是，VR產品背后的制造鏈條并不成熟，成本的瓶頸突破難度不小。

相比較之下，更接地氣的兒童玩具類產品頗受市場歡迎，梟龍科技推出的兒童餐具、玩具等AR產品定價在百元左右，在加入AR元素的同時具備實用性，這也是他們接下來最為“接地氣”的產品嘗試。“我們現在對消費品很謹慎，因為做消費品是不代表公司技術實力的，必須把它商業的邏輯規劃好，必須是有很大的銷量，最起碼實現它的商業價值的產品我們才會做。”史曉剛認為自己正在去掉身上發燒友的標簽。

▲ 通過App可看到“釣”起兒童餐盤里的魚（攝影：趙劍緣）

但內容不是小型創業公司唯一的出路，在硬件產品的研發上，軍工、房地產等企業對體驗和價格不像C端受眾這樣“難伺候”。“即使頭盔有點重，但能看到效果，他們還是愿意買單”，史曉剛在軍工和房地產方面的接觸由來已久。

對房地產商而言，能夠用一幅眼鏡讓用戶看到樣板房的真實場景，簡直再好不過了。從樓盤對外公布到樣板房設計，AR眼鏡打破了地產商長久以來的推銷路徑，節省了不下于半年時間。

另外一方面，促進VR硬件和內容發展的另一個重要板塊，是體育賽事直播。

去年5月，英國廣播公司BBC宣布參與里約奧運會VR直播，成為傳統廣播公司打開這個市場缺口的第一彈。為此，BBC推出一定應用BBC Spotr 360，每天呈現一場賽事直播。此后，包括去年9月首次登陸中國的歐冠籃，今年1月的CBA全明星賽，2月的NBA全明星賽，相繼推出VR直播。在一系列大型賽事對VR直播展現濃厚興趣的背后，是直播內容這塊巨大的市場，以及其后對硬件市場的推動。相比于打算“白手起家”打造VR賽事IP的公司來說，這類IP賽事的入局加快了觀眾的市場教育。

即使VR直播目前尚讓資本未嘗到商業回報上的甜頭，但這塊市場的潛力和規模已經吊足了資本的胃口。在高盛今年2月發布的VR與AR行業報告中，預計到2025年，VR和AR市場規模將達到800億美元，在其預測分析的9大應用領域中，視頻游戲、事件直播、視頻娛樂3大板塊將占整體的60%。而其中事件直播預計41億美元，用戶9500萬。VR直播的潛力不容忽視。

無論是資本對這個行業關注方向的轉變，還是創業者們產品方向的改變，政策都是這背后重要的風向標。去年5月，證監會叫停上市公司的跨界定增，具體涉及VR、游戲、影視等行業，其提出的重點核查影視、VR等熱門虛擬經濟并購重組案對一些上市公司的投資行為影響重大，其后一系列進一步的規范準則，也對整個行業產生系列連鎖反應。VR初創企業也因此更難拿到糧草。

但資本對VR的新一輪熱情即將重新展現，從去年8月到12月，國務院出臺了一系列關于人工智能、虛擬現實的政策文件——《“十三五”國家科技創新規劃》、《“十三五”國家信息化規劃》——明確強調要突破虛實融合渲染，培育虛擬現實與增強現實產業。除此之外，扶持性文件也陸續出臺，重視程度可見一斑。

而對于目前的VR市場而言，能產生足夠黏性的內容研發是提升這個市場活力的重要因素，在硬件設備上，輕便、便捷的改造也逐步提上日程。能否撕掉去年大眾對于VR產品“體驗差”的標簽，需要在這個產業各個鏈條上精益求精。

“盡快變現的情況下，內容還沒完善，就已經推到了市場上，導致市場看衰”，李大慶說，“之后我會抓VR+體育，從C端客戶出發，約束VR制造商”。

（趙劍緣對本文亦有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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