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弱了!”
Theo舉不起杠鈴的時候,李明會用極度夸張的語氣這樣刺激他,“你都不如我這兒的姑娘!”
李明是Theo的私人教練,大多數時候,他對Theo的關心要多于這種刺激,甚至會幫Theo留意健身房里不錯的姑娘。
80后李明是個地道的北京人,體育院校畢業后就進入一家大型健身房,從會籍(會員管理及服務人員)做到健身教練,5年來成為這個行業的“老手”,“北京幾乎每個稍大點的健身房我都有認識的人”,李明對健身圈的大事小事如數家珍,對自己的工作也充滿熱情。
但這段時間,李明的心思更多被放在了賽普健身學院的培訓上,雖然業績穩定,也有了一定數量的擁躉會員。但李明還是感到了焦慮和動蕩,“我有個哥們兒,在工作室上著班,又是在行上康復教練的“行家”,業余時間就能掙很多錢”,兄弟們的新選擇讓李明很搖擺,他希望在技術上有些新的提升,爭取更多的發展路徑。
李明所在的健身房占地3000平米,三層空間分為健身、團操區、私教區,屬于北京較大型的健身房。除了正常的課程教學,李明還有一部分時間會花在私教課程售賣上,“一般業績要求都是3-6萬,像市里要求都能到10萬”,市里指北京五環以內,李明所處的北五環不算核心商業區,業績的要求屬于“行情”偏低。在私教行當,業績好壞決定了一個私教的收入高低,月薪從幾千到幾萬,相差甚遠。而在不同的季節,這個收入的變動則更大。
對于李明來說,業績的壓力是件相對公平的事,“健身房也要賺錢,我們當然需要給人家創造利潤”,擺在面前比較緊迫的問題在于——未來往哪兒走?
在PTS-2016首屆中國私教高峰論壇上,由鬼工科技主導調研發布的中國健身產業數據顯示,私人教練從業者平均年齡在23.2歲。

中國健身俱樂部私人教練從業者相關數據
對于老資歷李明來說,這個數字帶來的壓迫感遠勝于業績。“我不可能一輩子做教練”,李明假設了很多條路——進階到管理層,自己開工作室,去私教學院做老師——他強調這其中人脈的重要性,“如果我做私教經理,手底下必須要有好的人擁護自己”,李明決定先參加賽普健身的培訓和健身大賽,提高的同時尋找些機會,“把自己練好了,比賽的時候臺下肯定有些大的健身房老板”,李明希望被選中。
傳統私教的職業路徑看起來涇渭分明,非此即彼,但近兩年,這個行業多了些不一樣的選擇,光豬圈、超級猩猩、樂刻健身、愛動健身,圍繞健身產業鏈,新型健身房和兼職教練平臺的出現打破了私教“賣課做業績”的常規路徑。
“教練在我這兒不需要做銷售,他們只需要專心的上課”,近期宣布完成1億元B輪融資的樂刻運動創始人韓偉告訴懶熊體育,他們在搭建健身產業的共享經濟平臺,解放私教作為銷售的這部分精力。
6年,24歲,一天5-6節課。
這是樂刻私教李修杰目前的教齡、年齡、上課頻次,“在樂刻一節課能拿到75%-80%(私教課提成),也不用自己去賣課,我過來就是毫不猶豫啊”,相比于80后李明,24歲的李修杰顯得更加果決,相對自由的工作環境是李修杰離開傳統工作室的主要原因。
中專畢業后的李修杰第一份工作去了國內一家大型連鎖健身房,“業績壓力太大了,每天至少要開兩次會,店長一次,主管一次”,銷售和上課的時間占比打平,為了騰出時間提升技術,李修杰去到銷售壓力更小的大學校園內健身工作室,“學生都是搶著來辦卡,我一天最多要上11節私教課”,李修杰在大學待了兩年,雖然沒有了業績考核壓力,但飽和的工作狀態還是限制了自我提升,“那段時間待的是非常開心的,但是考慮到未來還是離開了”。對李修杰這樣的年輕且有資歷的私教來說,提升自己、積累經驗比酬勞來得更重要。
為此,從小不愛念書的李修杰甚至下定決心去學習英語,報班學習康復理論知識。
李修杰屬于敢于嘗試的這一類健身教練,在聽朋友介紹過樂刻的發展模式后,絲毫沒有猶豫便過來了。但更多時候,私教們有著自己的顧忌,“我離開現在這個地方,有些會員會跟著我走,但大多數人還得看距離,我走遠了就等于從頭再來”,李明說出最讓他搖擺的一個因素,除此之外,老板待自己不薄也左右著他。
根據國家體育總局《2016年健身教練職業發展研究報告》,2015年健身俱樂部數量增長20%,達到4425家。2015年健身俱樂部會員數量達到663.77萬人,同比增長21.3%。在鬼工科技提供的參考數據里,2016年中國私教數量在11.2萬人,這組數據從一定程度上反應出私教的稀缺性,尤其是在小型健身房瘋狂擴張的這兩年,私教對于健身產業的作用顯得更為重要。樂刻甚至宣布要在2年內開設5000家健身房,無論這個目標實現與否,新型健身房和傳統健身之間的私教人才爭奪戰正在悄然打響。
傳統健身房的人才會被輕易撬動嗎?
從懶熊體育的調查走訪看來,不盡然。即使光豬圈、樂刻、超級猩猩很大程度上都提高了教練的提成,可牢牢鎖住這部分人才的遠不止薪資這項誘人的因素。
張文博是健身行業典型的“生力軍”,2015年體育院校畢業,20歲出頭,在武漢一家大型連鎖健身房做私教,每天從早上10點到晚上11點,一個月休假1-3天,“壓力雖然是很大的,但是每個人心態不一樣,我要把本職工作做好”,和其它健身教練一樣,張文博也會自己報培訓班學習運動康復的課程,“現在很多會員有這個狀況出現嘛,我得不斷提升自己滿足他們的需求”。張文博并不信奉新型健身房的“高提成”,“現在國家管控也越來越嚴格,選擇健身房還是要看是否連鎖,信譽度怎么樣,包括要處于盈利狀態”。
對于新型連鎖健身房還未興起的二線城市,健身教練對于這種新形式不夠了解的同時,也表現出極大的不信任。“兼職的我不會太考慮,我會選擇長期的,武漢市場本來就挺好的”,張文博對目前的工作狀態表現得很坦然,“累,但是生活還是得繼續嘛,哪個行業不是這樣”。
2013年,健身工作室在中國的數量逐漸增多,私教的選擇也變得更加多元性。在今年ChinaFit華南健身大會上公布的健身俱樂部分布數據中,前十大健身品牌數量占到整體的16%,ChinaFit主編潘睿也表示,“近3年的全球健身趨勢報道都說明一個問題,從店面數增長量排名和速度來看,健身工作室在全世界的范圍內是最快的,也是最被看好的部分。未來幾年,還會持續增長。”

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現象,傳統健身房一方面對新型健身房占據一定市場份額和私教人才“心存忌憚”,另一方面私教對這些新生健身房還在觀望之中。想要在這其中拔得頭籌,琢磨私教的心理十分重要。
從朝陽公園向西,通體淺色石材鋪陳的9號公寓引人注目,這座建立于2005年的景觀豪宅售價不菲,李欣在這里開設了李欣普拉提學院其中一間工作室。

李欣普拉提學院在高檔小區內的工作室
1985年,國家開始轉播健美比賽,初中生李欣在電視機前看到比賽鏡頭,“人居然可以練到那個樣子,我覺得非常驚奇”,李欣開始自己練啞鈴,去學校練單雙杠。
本科金融專業的李欣從大學開始參加健美比賽,畢業后第一選擇去了上海一家大型健身房,“我父母都是銀行員工,其實更希望我做一份體制內的工作”,不同于一般健身教練入行時的“無從選擇”,李欣的學歷和專業是職場上的香餑餑,“健身教練的門檻很低,所以導致這個行業的學歷普遍偏低”,在這個行業浸泡十多年的李欣告訴懶熊體育。
李欣從2003年開始學習普拉提,技能提升的過程中也給他積累了良好口碑,2006年,李欣第一次拿到全國私教冠軍,此后三年,都保持著這個記錄。2008年,李欣所在的健身房領導層變動,“一朝天子一朝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李欣選擇離開健身房自己出來創業。
資歷、人脈、客戶,三連冠李欣的創業起點已經高于大多同行了,可創業的過程比想象中更為艱辛,“我選擇了以自己的名字命名公司,也做好了接下來要經歷的瓶頸期”,李欣普拉提學院就此誕生,第一家店開在西直門,初期李欣和兩三個員工每天守在電話前聯系會員,“我們的培訓地點在小區內,很多會員來了覺得就像在家里,就不肯再來”,李欣認為在這個行業以名字命名公司至少要經歷7年的認知期。
這是私人教練獨立創業所經歷的一個普遍現狀,需要扎扎實實的時間浸泡。
李欣的普拉提學院從近兩年開始形成品牌印象,目前已在北京開設5家直營店,全國加盟店30家,每年培訓近1萬人。“我們提供課程體系,他們派人過來接受培訓,回去了自己開店”,李欣介紹,除此之外,學院還會舉辦針對普拉提的全國賽事,參賽人數維持在1000人左右。
目前,李欣普拉提學院在北京的員工在20人左右,對于私人教練未來的發展路徑,李欣認為新型健身房的出現對市場有一定推動作用,“但是創業得在這個行業積累足夠多的經驗和資源,現在健身的門檻不高,私教很多時候接觸的都是消費能力較高的用戶,容易想快速成功走捷徑”,從李欣自身的創業經驗來看,他認為這個行業的可選擇空間并不多。
在市場逐年增長的現狀下,私教仍然是各大健身房擴張發展的重要一環,建立完善的教練機制和把握現階段教練心理顯得尤為重要。
“生活還是得繼續嘛”,張文博的心態或許代表了新一代健身教練的大多數想法,但隨著健身市場競爭格局的變化,私教整體行業的收入構成也在發生著變化,屆時想要獲得私教們的“芳心”,或許生活還得“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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