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橫歐陸的“老虎”
法爾考(Rafamel Falcao Garcia Zarate),1986年生于哥倫比亞一個中產家庭,父親是職業足球員,身高1.77米,是哥倫比亞國家隊首席射手,人稱“老虎”(El Tigre),曾經是歐洲足球壇上令人聞風喪膽的捕獵者。他在2011年的歐洲賽事(不計算本土賽)中一季15球的紀錄,至今無人能破,被認為是繼梅西﹙Messi﹚、羅納爾多﹙Ronaldo﹚之后,最有能力沖擊“世界足球先生”這美譽的球員。

比起梅西,法爾考更為高大俊朗,是南美人里的歐洲人。比起羅納爾多,法爾考的帥氣,沒有令人討厭的自大,多幾分惹人憐愛的靦腆。相比梅西的左腳或羅納爾多的右腳,法爾考雖是慣使右腳,但左腳的入球仍然是美妙絕倫。他的頭球,有如飛天將軍、禿鷹捕獵;相比之下,羅納爾多的頭球是神柱擎天、大象壓頂,而梅西的則是乖巧靈敏、蜻蜓點水。不像羅納爾多,法爾考沒有多余的插花盤扭,更為一針見血;也不似梅西喜在人叢中鉆營,他更喜歡掙脫守衛后化成脫韁野馬、風馳電掣。

可是,在他事業如日方中之際,在2013年的夏天,他“被”選擇加盟法國甲組升班馬摩納哥,離開了西班牙三強球隊馬德里競技,放棄了皇馬、曼聯向他拋出的繡球。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在離開哥倫比亞時他簽下一紙如鬼魅咒詛的第三方權益(Third Party Ownership,詳見《從經理人到基金經理的華麗轉身》),當年的持股人確實是答應了把他從哥倫比亞帶到歐洲,落班葡萄牙波爾圖,讓他平地一聲雷,成功搶灘,登陸歐洲球會;但也因為這個緣故,他的軀體便從此不完全屬于他自己的了。
在波爾圖成名后,他很快便被轉讓至另一個容許第三方權益的國家──西班牙。接手的是馬德里競技,他在那里度過了人生最光輝的歲月。在那兒,他與梅西、羅納爾多同場競賽,一個一個令人熱血沸騰的入球,便是在那兩年間給見證下來。然而,馬競當年的收購,是背負了沉重的債務的。很快,在俄羅斯土豪撐腰的摩納哥利誘之下,馬競很快便屈服,讓法爾考五年中第四次轉會,下一站法國。難怪當他宣布要離開馬競的時候,情緒有點失控,不禁落下男兒淚。
同時,有法爾考在陣的哥倫比亞國家隊,在世界杯外圍賽中,在驚濤駭浪之下,他以9個進球協助國家隊以第二名出線,在闊別世界杯16年后,重返這個大舞臺,國人都為此大為興奮。
可是,在距離世界杯前的六個月,即2014年的1月中旬,一個平平無奇的聯賽夜,他被對方后衛一記無情的攔截,左膝韌帶斷裂,當場倒地不起……

就是這樣,這個風靡萬千哥國孩子的偶像倒下去了。他落地的一刻,也許沒有想到,他的命運由此改變:他的速度、他的反應、他那令對手不知所措的變速,忽然間像鬼魅般消失了。
他知道自己背負著萬千哥國球迷的期望,于是積極努力地治理傷病。可是與時間競賽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沒有了進球的刺激鼓勵,沒有球迷的歡呼拍掌,身心折磨,很容易便失去斗志。
這時,世界杯的號角又已吹起了。
毒梟背后的黃金一代
就在這時,一個十三歲的小男孩邁克爾(Michael Steven),跟隨哥國一所足球學校Revel Foundation到西班牙訪問。邁克爾小小年紀,卻和同伴背負著哥國歷史上一訣哀歌。他所屬的足球學校,便是那些在1994年世界杯、哥國黯然出局后發生的一個悲劇,因而誕生的足球學校之一:
90年代,哥倫比亞球壇風起云涌,出現了一眾腳法出色、形象鮮明的天才球員,形成黃金一代。著名且充滿個人主義色彩的球員有:
踢法瀟灑、傳中球毒如蛇蝎,外號金毛獅王的神奇隊長瓦爾德拉瑪(Valderrama);身為門將,但喜歡引球出擊、以蝎子尾后腳救球的長發狂人伊基塔(Higuita);進球刁鉆古怪,常以意想不到的魔幻腳法,騙倒守門員的前鋒阿斯普里拉(Asprilla);以及踢法斯文優雅,冷靜機智,被意大利AC米蘭相中,準備在1994年世界杯后轉會的后防中堅安德列斯·埃斯科巴(Andres Escobar)。
足球,在政局動蕩、經濟蕭條的哥倫比亞,是人民唯一借以解愁舒困的心靈雞湯。可是,這批浪漫主義色彩濃烈的戰士,背靠的卻是一代販毒梟雄巴勃羅·埃斯科巴(Pablo Escobar,與足球員安德列斯·埃斯科巴同姓,但無任何親屬關系)。
巴勃羅·埃斯科巴,生于1949年。90年代,正是他主理的毒品王國 “麥德林犯罪組織”鼎盛之年,他幾乎富可敵國、只手遮天。他殺人無數,對付敵人心狠手辣。他策動的謀殺,對象包括總統候選人、大法官和軍閥。據說,他控制的網絡,掌控全球可卡因市場的80%。后來,他知道自己樹大招風,同意停火及“坐牢”,以換取局部自由。雖然如此,他還是可以憑一己之力,在1991年迫使哥國立法會修改法律,取消哥美之間引渡毒販的法例,讓自己得以留在哥國,一邊在皇宮里坐牢,一邊繼續做山寨之王。
巴勃羅·埃斯科巴一生熱愛足球,在他瘋狂的銀彈之下,由他贊助的球隊麥德林國民隊奪標無數,給他帶來無比滿足,也助他大洗黑錢,讓毒粉金錢變成球賽收益。他的敵人也依葫蘆畫瓢,向皮球大灑金錢,一時間,哥國足球淪為毒梟們的玩具及他們洗凈黑金的機器。因為他們,“足球脫貧”成為當時哥國足球的號角;因為巴勃羅·埃斯科巴,許多足球場及足球學校陸續建成,他甚至有“俠盜羅賓”的味道。只是,他畢竟太過張揚,即便是在“獄”中,竟能號召國家隊到獄中作表演賽,滿足一己私欲。
然而,巴勃羅·埃斯科巴畢竟只是血肉之軀,他在美軍的海豹突擊隊、由美國政府所擺布的哥國政府軍、及同樣是販毒倭寇的死對頭夾擊之下,自1992年始不得不逃獄,展開他的流亡生涯。他邊逃亡,卻一邊打錢給哥國國家隊,讓他們一定要取得1994年世界杯的入場券。
最終,在哥國球隊確定奪得世界杯的出線資格、他雀躍萬分的兩個月后,1993年12月3日的一個下午,在他的老家麥德林的一幢別墅,遭遇圍剿。在兩名替身分別從不同方向逃跑,但都中槍橫尸街頭后,他本人走投無路,最后身中多槍,伏尸后庭。他左耳被子彈貫穿直至腦門,血濺身亡。那次追蹤剿擊,前后歷時18個月,最后的一槍,幾乎是在全國電視上現埸直播。因此,巴勃羅·埃斯科巴的死,幾乎是在哥國萬千的觀眾眼前,血淋淋地發生。
哥國的地下秩序從此被推翻,之后,沒有正義之師出現,也沒有撥亂反正的力量,有的只是重覆的殺戮及變天,繼續的翻天覆地……
1994年世界杯要命的一腳,無心之失換來6發子彈

毒梟的伏誅,表面上對哥倫比亞國家隊迎接世界杯沒有明顯的影響,然而,任何了解哥倫比亞的人,也許都已經嗅到另一場殺戮的血腥味。
哥國球隊在南美分組賽中,原先在巴勃羅·埃斯科巴的銀彈鼓勵下,和一眾浪漫斗士的亡命演出中,以不敗之身,首名出線,昂首進入1994年美國世界杯。而在1993年9月3日分組賽最后一仗,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哥國淋漓盡致地以5:0擊潰南美大哥阿根廷(阿根廷是之前兩屆世界杯的冠軍和亞軍球隊),讓當時尚在逃亡路上的巴勃羅·埃斯科巴歡喜若狂,哥國舉國沸騰。巴西球王貝利甚至預言哥倫比亞會是1994年世界杯的盟主。當時,沒有人注意到,巴勃羅·埃斯科巴的逃亡以至最后的中伏,對球隊將帶來災難性的影響。
這個兇兆,也許一直懸在球場上有“君子先生”之稱的安德列斯·埃斯科巴的心上。1967年,安德列斯·埃斯科巴生于梅德林(Medellin),亦即是與巴勃羅·埃斯科巴同一個故鄉。安德列斯·埃斯科巴的家境不算差,讀過書,因此他不像一般哥國的街頭少年,稍有成就后馬上放蕩形骸。他的理想除了是世界杯之類的球員夢之外,便是開立足球學校,讓一眾街童不用流離街頭,讓毒販有機可乘。因此,雖然安德列斯也有參加巴勃羅·埃斯科巴的派對——那場惡名昭昭的獄中表演賽他也是其中一份子,但他眉宇間對毒梟的厭惡之情,卻溢然于色。
也許他知道,以可可豆換來的只會是罪孽,終有一天,哥國足球俱樂部為此付出沉重代價,故他眼眸里一直是滲著一層憂郁的藍色,眉頭深鎖的他,總讓人感到一種戚戚然的不幸將隨時降臨。
于是,哥國球員浩浩蕩蕩出發去世界杯,背負著球王貝利一語成讖的祝福,但巴勃羅·埃斯科巴的中伏,卻為球隊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球員本來代表的不同球會,背后代表各販毒集團的利益,本來均衡的勢力,現在給砸爛粉碎了,本來團結一致而又各自精彩的浪漫球風,變成一盤散沙、各自為政;教練無法駕馭球場上東歪西倒的球員、無法滿足后備席上滿肚牢騷的替補,更重要是抵受不了場外場內毒梟班主自私自利的干擾和壓力。
結果,這支黑馬在1994年世界杯的舞臺上徹底崩潰了。他們在分組賽第一仗便敗走歐洲黑馬球隊羅馬尼亞,首先敲響了滅門的警鐘,隨之而來是一個個來自家鄉毒梟賭徒死亡的威脅,以及不同球隊班主要求派遣自己的門徒門生出戰東道主美國,嚴重影響球隊的備戰工作。安德列斯·埃斯科巴在如狂風巨浪的情況下,肩負起鎮守中路的任務,與隊長瓦爾德拉瑪一同帶領球隊踏上這不歸之路。
命運好像故意跟他開玩笑,在職業生涯之中,從來沒擺過烏龍的他,卻在此間,在美國隊一個沒什么威脅的傳中球時,忽然鬼迷心竅似的,在十二碼點附近,飛身攔截,誤把皮球撞入自己的龍門之中!剎那間,他臉如死灰、橫臥球場上,好一下子才能爬起身來。這一腳,不單只把哥倫比亞踢出世界杯,同時成了要命的一腳。哥國世杯夢碎,埃斯科巴更成為千古罪人。

埃斯科巴回國后,成為眾矢之的。天真的他,也不知道他為何沒有理會隊友阿斯普里拉的警告,不明白他是否過于相信他的天父,也不清楚他為何無視巴勃羅·埃斯科巴的死已經根本性地把哥倫比亞的黑白秩序連根拔起,結果他在那致命的一腳后的第十個晚上,在家鄉的一家酒吧外,遇上六發無情的子彈,賠上了性命。那時,他與未婚妻的婚禮尚有不足六天。
他的死亡,在國際間,牽起了少許的震蕩,但因為各種偏見,世人并沒有把此事掛在心上,著名的英國足球評論家Alan Hansen甚至帶點冷血地拿此開玩笑,以致BBC要公開道歉。
在哥國國內,安德列斯·埃斯科巴的死亡,當然引起一陣陣傷痛,除了對他家人及其他哥國球員造成心靈上難以彌補的創傷外,哥國足球事業更像咒語靈驗似的,從此一蹶不振,1998年世界杯勉強入圍后,竟然連續三屆共12年,無法再擠身決賽圈,直至“老虎”出現。當然,地球仍在轉動,那晚開槍狂轟的殺人犯,竟然因為在獄中行為良好,只服刑了11年便拍拍屁股離開監牢。
安德列斯·埃斯科巴的家人痛失致愛之余,只能收拾悲痛的心情,咬牙努力完成他的愿望,建立足球學校。
小邁克爾便是在兩個埃斯科巴的血印下,在這個風雨飄搖的國度里成長起來。在這個漫山遍野盡是古柯葉的世界里,街頭少年為了逃避毒梟擄拐,以足球場做避難所,盼有出頭天,也許并不奢侈!
老虎褪色但赤子仍在

埃斯科巴遇襲接近20年后的2014年4月,小邁克爾獲引領到馬德里那雪白色的會客室,開始時他還是輕輕松松,帶點頑皮,跳跳碰碰地進來。當他被指示在黑色沙發上坐下時,開始感到不自然和有點緊張,他拉拉褲子,笑容有點硬了,又不好意思問教練將會見到哪個明星,于是只好插插褲袋,坐下去再說。誰知剛一坐下,遠處人影一閃,他傻眼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喉嚨里嘰哩咕嚕:“不是吧、不會是真的吧??”
這時,另一個年紀較大的同學從他面前走過,小邁克爾不得不側身眺望,生怕遲了的話人會跑了。看了兩下,他確定那人確是法爾考!驚喜之情沖動上頭,他喜極而泣,雙手掩面,接著雙手在空中沒意識地揮動,像是要讓自己冷靜一下,不過無論怎樣他也控制不了自己,他不停地搖晃腦袋,不住地低聲嘶叫:“不不??嗚嗚??這不是真的??不是的??”
這時,長發飄飄、一身清爽便裝的法爾考,瀟灑地來到沙發前,先與那年紀較大、也笑不合攏的男孩抱了一下,笑說:“哈啰,你好,很高興在這里認識你們呀!”大男孩傻呼呼的坐下來,法爾考還奇怪地笑看著小邁克爾,心想:“這小子怎么又笑又哭,見到偶像也不用那么激動的呀!”
這時法爾考已伸出手,本來想與小邁克爾握手,但見他不住傻傻地叫喊,于是便踏前一步,跨過那大男孩,把那已經伸出的右手張開,并微微彎身與小邁克爾好好的抱了下。小邁克爾哇了一聲,心情激動地伸出雙臂,緊緊地一把摟著法爾考,蹬足不住地叫:“哇??嗚!”
法爾考這時還微微彎著上身,側眼看了一眼邁克爾身后的教練,像在問:“這小孩子沒事吧!?”法爾考讓嗚嗚咽咽的小邁克爾坐下來,誰知小邁克爾實在太歇斯底里了,抱完偶像還不夠,竟隨即跪了下去,在法爾考還沒反應之前抱上了他的大腿。
法爾考在呼吸之間,親切地感受到這小孩的真誠,驚訝之余也有點不好意思,馬上將小邁克爾扶起來,尷尬地笑笑說:“很高興認識你呀!”小邁克爾依然哽咽,雙手執著法爾考的右手,緊緊地放在自己的面額上,生怕這不是真的,也像是害怕偶像會隨時消失一樣,法爾考說的話他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法爾考再看看小邁克爾身旁站著的另一個同齡小孩,由于自己的右手給小邁克爾握著了,只好伸出左手,與那小孩拉了一下,那小個子也是蠻高興的,但他沒像邁克爾那么激動,抱了一下便帶點靦腆坐下去。旁邊的教練這時候識趣地插了句:“這些小朋友都是剛從哥倫比亞足球學校專程飛過來看你的。”
法爾考的右手仍被小邁克爾“綁架”著,唯有以左手示意大伙兒都一起坐下來。
小邁克爾坐下來后,心情稍為平復,但還不住地搖頭,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正與偶像同坐。忽然間,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急急忙忙交給教練,要他把這一生難求的一刻捕捉住。不出數秒,他又不知怎的,又再激動了起來,法爾考這時坐在他身旁,不禁拍拍小邁克爾的后腦,溫言道:“傻孩子。”
小邁克爾忽然悲從中來似的,忍不住往法爾考的肩膀上靠去,然后又執起法爾考的右手,沙啞地說:“我家也有只老虎。”一下子大家也給他的幽默逗笑了起來。
小邁克爾抓緊時間,拉起法爾考的手往自己的面額上貼了貼,一字一字地、哽咽地說:“哥,我有你130張剪報,我每天都關心著你,今天能見到你,我??很高興!”旁邊的教練解釋說:“這孩子家里有由他親手為你而建的博物館。”法爾考感到自己的呼吸有點沉重了,他很清楚哥國資源匱乏,讀報、上網、打印等都并非理所當然,左手無意間梳了一下頭發,默默地看著小邁克爾,那只右手也就不忙著要回來。
小邁克爾這刻再決堤崩塔似的,抽搐了幾下,想起了一件事,連忙喝了口開水,急促地說:“哥哥,你聽著,你這膝蓋一定會好的!”說著將自己的左手,放在法爾考的右膝上,滿眼晶瑩地說:“天父一定會治好它的,讓它更強壯!更??我這樣說,不是為了你去世界杯,而是為了你將來,你只會更堅強,一定會,相信我??”一邊說,左手先輕輕按一下法爾考的右膝,然后再按他的左膝。
法爾考怔住了,一邊聽,一邊看著這個素未謀面的小孩,看著他天真無邪的面龐,聽著他純真的聲音,自己的手被他小小的拳頭握住,這下子真真正正地感動了。當他提到自己的膝傷,霎時之間,四個月前被后衛無情一腳的情形又再歷歷在目,像重重的一錘往自己的內心深處重擊了一下;一幕幕夜闌人靜、在崎嶇地康復之路上的孤單無助,涌現眼前;當年違反意愿、屈就法國土豪球會那股委曲之情又再涌上心頭。
小孩近乎哀求的祝福,是多么的傻氣真摯;他的小手在膝蓋上傳來的溫暖,是那么的信實堅定。法爾考一下子,胸中熱血涌上心頭,耳里嗡了一聲,左手不禁往眼睛里擦,再也說不出話來。
小邁克爾搶說完了這番話,像給嗆著了,咳了幾口后,得深呼吸幾口氣才行。法爾考整個人也給融化了,只能以左手拭眼,并把額頭以下以手遮蓋著,居室里只剩下大家粗濁的呼吸聲。
小邁克爾歇息片刻,吻了吻一直握著的法爾考的右手,喘氣續道:“我很疼愛你,我一直跟隨著你,你到哪我的眼晴就跟到哪,我保存了你130張剪報。你的球衣、你的視頻,我都看過??噢??你記著,一定要好起來,一定要強壯起來,好嗎?”面對小邁克爾的真情的懇求,法爾考實在無法招架,僅單手掩面,身體也有點卷曲顫抖,鼻子喉嚨都給堵住了,只能點頭響應。
小邁克爾再深吸口氣:“我告訴你,天父的應許是真的存在的,你要相信他,你一定會好的!你兩只膝蓋一定會比之前更好使的!”他一邊說,一邊激動地雙手互擊數回,鏗鏘有聲。法爾考現在反倒像個小孩,乖乖地聽著,雙手不期然地抱合在一起。
小邁克爾接著拿起自己的褲管,讓法爾考看看他稚嫩的小腿,嚅囁地說:“我這腿,每天都模彷你的動作、你的進球。你那么強壯,一定能回來的!”法爾考凝視小邁克爾那比歐洲同齡小孩明顯纖幼的小腿,內心像給刺了一下。但被他這一弄,倒也從沉默中呼了口氣,抬了起頭,滿眼紅絲、勉強地帶著沙啞的嗓子輕輕地說道:“我看過你的視頻,咳唔??你也踢得很好的呀!”
被偶像突然嘉許,小邁克爾也有點難為情,手忙腳亂,只好又再雙手掩面,不過這下卻只是開心,指縫中只見他已破涕為笑。法爾考這時再也顧不了掩飾,擦了擦眼角,問小邁克爾:“你今年幾歲?”邁克爾回答:“13歲。我家有一個關于你的圖書館,很大的。”法爾考摸摸他的頭:“你踢什么位置?”小邁克爾挺挺胸,傲然道:“中鋒,和你一樣。”大伙兒一起爆笑,氣氛馬上熱鬧了起來,這時教練笑著說:“很好,大家這下子真開心點,別再愁眉苦臉了??”
戰事之后
最終,法爾考的名字并沒有出現在哥國2014的世界杯大軍的名單上,他左膝可能已回復得七七八八,但奈何他的身軀不是他的,持股人又怎能讓他冒險呢?他的經理人喬治-門德斯﹙Jorge Mendes),已經在安排將他送往英超曼聯的路上了。
2014年世界杯,哥倫比亞憑新星詹姆斯-羅德里格斯(James Rodríguez)及其他隊友,踢出了一陣陣悅目的進攻足球,史無前例地晉級八強,最后僅以一球之差落敗給東道主巴西而出局。然而,在許多哥倫比亞人的心目中,缺少了法爾考的國足,總是欠了一點神采。2015年,法爾考在同一經理人、時任切爾西領隊的穆里尼奧的鼓勵下,轉戰切爾西,然而由于穆帥本人與球隊本來就有裂痕,法爾考進隊不到4個月,穆里尼奧便離開,法爾考之后又因傷被排出大隊名單之外。

(本圖獲原攝影師Paul Smith授權,www.paulsmithphotos.com)
在遠方的沙丘上,手里拿著一段剪報的小邁克爾,內心里,僅能繼續祝福他這位偶像哥哥,他的圖書館里又添了幾張法爾考紅紅綠綠的照片。不過,他畢竟長大了,也許已經猜到他的老虎哥哥已經一去不返。
聲明:文中觀點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不代表懶熊體育。

作者簡介:艾云豪,中環人、球場心。職場上是公司收買佬,閑時馳聘石屎、地氈、人做、真草30載,見證綠茵場上的人生百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