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的商業之路走得如何?網球的創業機會和方向在哪里?中國真正的網球人口有多少?費德勒為何能成為世上商業代言收入最高的運動員之一?中國網球的多面手許旸,把以上問題都回答了。
在中國網球界,許旸是一個多維度存在的人物:他是網球推廣人和賽事創始人,是有著8年經驗的解說嘉賓,是李娜退役儀式的設計師,曾參與中網宣傳片的拍攝,協助納達爾、阿加西中文自傳的出版,還是為數不多的專訪過阿加西和格拉芙的作者。
2015年12月的一個下午,在北京航空航天大學(以下簡稱北航)校內的一家咖啡廳,懶熊體育記者見到了許旸。兩天前,他和朋友們創辦的業余網球大師杯結束了全年的賽事,再加上剛剛開完周例會,許旸看上去有一點疲憊。和他的解說一樣,在1小時40分鐘的聊天過程中,許旸聲音低沉、情緒克制卻又不乏抑揚頓挫。面對提問,他措辭準確,觀點專業。
網球場館+俱樂部+賽事模式
許旸在十幾年前就已經“創業”了。當初,喜愛網球的他和朋友一起,投資獲得了北航校內一塊地的20年使用權,并在上面建起了北航天行網球館。為什么是北航?因為許旸“生在北航,長在北航”,父母又曾在那里工作,他對這所學校有一份較為特殊的情感,加上當時學校也有這個需求,雙方便簽下了一份合作協議。
當時,雙方采用的是BOT(build-operate-transfer)模式——建設、運營、資產轉讓——即出資方自建并運營場館,每年交租金,合同到期后資產轉讓給北航。這種合作模式在國際上非常流行,但當時在國內并不多見。“當時自己談虧了。”許旸略帶悔意地說,場館早就實現了盈利,但這20年的合同,很快就將到期了。
有了場館后,許旸在2002年開始貼錢辦業余網球大師杯。他的理由是:“硬件有了,總要賦予這個硬件以內涵和靈魂。賽事是推薦我們、推薦網球最好的手段和介質。”這樣的舉動,放在今天不足為奇,但在那個年代卻是敢為天下先。彼時,網球在中國極其小眾,很多人僅僅是聽說過而已。那一年,李娜暫別網球,就讀華中科技大學新聞專業。當時的她可能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能捧起法網和澳網的冠軍獎杯。即使到了2004年,中國內地網球愛好者也不過197萬——這是中國市場與媒體研究(CMMS)在2010年秋發布的調研數據。
直至今天,業余網球大師杯的賽制主體結構也沒變,只是局部微調。其賽制大致如下:比賽設男單打、男雙、女單打、女雙打和混雙5個項目。選手根據中國網球協會的中國業余網球排名確定參賽資格,主辦方收取一定報名費用,并為表現優異者設立相應獎金。“在當時,我們從定位到一些設想,都是很新穎的。”許旸說。
運營幾年后,市場給出了越來越多的正面反饋。先是贊助商愿意跟進,截至2015年,一家保險品牌已連續贊助其12年;隨后,又有了上座觀眾和門票收入;如今還迎來視頻網站的直播和電視臺的錄播。“有很多人愿意掏錢買票,看一項業余比賽,我挺自豪的。”許說。
除了賽事方面的收入(贊助、門票等),天行館的收入來源,還有俱樂部會員費和場租費,以及其他業態的收入等。歷經十多年的努力,許旸和團隊走出了一條場館+俱樂部+賽事的三線發展道路。
網球創業應基于線下服務
天行網球館能發展到今天,一方面離不開許旸十多年的熱愛、堅持和投入,另一方面得益于他的遠見——項目做得早,且運營規范。在實操層面,許旸有一番道理:“最終的地理位置、環境、球場自身的業態、場內外服務質量,能否讓人愿意很長時間待在里面,才是網球附加值的核心。”
在球館建立之初,他就設了三十多個停車位。除了滿足打球用戶的需求,天行網球館還為其他的業態準備了停車位,以至于其他場館總是借用他的停車位。與此同時,他在球館內合作開了一家咖啡廳,設有健身房,還安排了教練進行網球培訓等。再加上周邊便利的交通,北航安靜有序的環境,天行網球俱樂部具備很強的競爭力。
最近兩年,網球所在的體育產業火了。一些創業者進入了到網球領域,試圖用互聯網的方式分一杯羹。這其中,訂場等O2O模式代表一個創業方向,但在許旸看來,該模式本末倒置。“不過解決了中間的聯系溝通問題,網球中間本來環節就不多。直接找球館人員來解決,效果是一致的,最終用戶還是要自己跑到球場去。”
網球創業不光面臨模式創新的挑戰,還面臨一個困難——網球消費群體人口基數問題。目前,關于大陸究竟有多少網球人口,缺乏有信服力的數字。中國網球協會曾經在奧運會之后發布過一次數據,稱當時中國網球人口是812萬。而中國市場與媒體研究(CMMS)2010年秋的調研數據顯示:2010年初網球達到1200萬人。
何為網球人口,不同的衡量標準得出的數字完全不同。許旸的衡量標準是:必須有自己的球包,拍子壞了,線斷了,要馬上去換,以便隨時上場打球。在許看來,若以此標準衡量,全國網球人口在100萬-150萬上下,其中北京和上海的網球人口都在10萬以上。網球市場看似用戶基數大,用戶購買力強,忠誠度高,但重度網球用戶多集中于網球俱樂部當中。新進入者想迅速分享勝利果實并不現實。許旸透露,目前也有人希望將他的項目復制到南方一些城市,但他的態度很謹慎。“我如果需要融資,肯定是因有了新的項目,或者在現有的盈利模式上,想跟別人有一個分享。但要談到我喜歡的想法或者我認可的條件,才可以接觸融資。”許說。
歷經十多年,才打造出一個業余網球賽事IP,許旸不想太急功近利,因此他從未變更過比賽地。“如果搬到其他地方,也許有更大的回報,但我們的付出肯定要加倍。到目前為止,我也沒有看到哪個條件,讓我們有這樣一個動力。”無論將比賽復制到哪座城市,他都希望由自己的團隊來負責現場搭建、落地執行、招商等工作,但這對其團隊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包括精力和時間。
李娜商業之路困難何在?
許旸已找到了盈利模式,曾讓他在法網決賽直播間高呼“有了”的李娜,還在體驗什么叫“創業維艱”。
退役前的李娜是中國體育最優質的代言標的之一,經紀公司IMG幫其找贊助、談合作都不難。但要幫助李娜實現從頂尖運動員到“中國商界第一女性”的深度蛻變和價值轉化,對IMG而言任重道遠。因為這需要后者對中國大陸的土壤有足夠深層的理解,并在此基礎上找到國內文化、影響力經濟的命脈和線索。哪怕李娜和姜山向IMG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和理解,但后者在執行上還是會遇到想像不到的困難。“因為它的大腦是在國外的,不是生長在這片土地上的。”作為李娜退役儀式設計師及其朋友,許旸一針見血地指出。
生完女兒Alisa后,李娜其實在商業方面還是取得了一些進展——推出個人品牌、授權拍攝個人傳記電影、將參加真人秀等,但她最看重的項目之一——李娜網球學校遲遲未落地。她所面臨的最大挑戰在于,網校本身所產生的商業價值不足以覆蓋地價,甚至沒有李娜本人代言實現的商業價值高。
事實上,這也是包括李娜網校在內的所有網球學校都必須解決的問題。曾經培養出阿加西、莎拉波娃、大小威廉姆斯等名將的美國尼克網校,如今已走上了用網球運動帶動房地產項目的發展道路。尼克網校直接使用商業用地,向政府交錢,再圍繞著網球場建設高爾夫和房地產項目,最終讓業主買單。但李娜不是杰出的房地產商,而且國家在土地的使用有嚴格界限。
一片土地若用做網球場,開發商可能最后連地的利息都付不起。而符合李娜團隊標準的商業用地,每畝都是價值千萬,年利息就要數百萬,但用來建網球場幾乎不可能產生如此高價值。因此,李娜網校用地的地價一定不能特別高,這意味著不能選擇商業用地。即使選教育用地,價值也是不對等的。因為在教育用地上建一座樓,進行教學和培訓,可遠比建網球場所產生的價值高。最終,李娜網校只能選擇與房地產商合作。但后者算了算賬,覺得李娜使用小塊地不行,必須用大到數十畝的土地。而如此大塊的地,城市里又很難提供,但以李娜的影響力,去邊遠地區辦網校根本不劃算。
凡此種種,都需要李娜團隊作出極佳的平衡和取舍,但這談何容易。而且,在許旸看來,即使項目落地,若不運營“活”,都不算成功。所以,李娜網校始終未傳出突破性進展。
費德勒的成功源自“得體”
李娜早已退役,比她大1歲的費德勒,還在享受職業生涯晚年。球員當中,許旸最喜歡的是正是這位瑞士人。除了天賦異稟、戰功卓著外,費德勒的自制力和情商更打動許旸。
從悉尼的奧運會上與米爾卡開始交往,直到攜手走入婚姻殿堂生育兩隊雙胞胎,期間費德勒從未傳出任何緋聞。不光費天王,德約科維奇、納達爾、穆雷也如此。在許看來,這絕非偶然,“你先有天賦,你先苦練,然后你有很好的自制,你才來到這個高度的。”
費德勒的高情商,體現在與贊助商、媒體高超的交往技巧上。許旸第一次見費德勒是2002年上海大師杯。當時后者世界排名第六,被ATP官員領到包房接受采訪。“我坐在最后一個,他就在你邊上,等著你提問,然后如實做答。很真誠,很合適。”許旸回憶,“但現在,他又會用與其現在的高度相匹配的方式跟你相處。他永遠可以找到最合適的方法,無懈可擊。”
“得體”,是許旸對費德勒極高又貼切的評價。“得體”映射到個人品牌建設上,就是費德勒有意無意地塑造出來的略顯高冷的紳士形象。因為,這樣一方面為其吸引到足夠多、有一定格調的優質品牌,另一方面又不至于讓他走進小眾的奢侈品領域,從而影響到代言品牌的數量和總代言收入。這也是為什么,即使進入生涯晚期,費德勒依舊能雄踞2015年福布斯全球運動員贊助代言收入榜。而這是“有親和力”的德約科維奇、“靦腆”的納達爾力所不能及的。
費德勒的確不可復制,但其在塑造個人品牌和處理與媒體、贊助商關系上的高超技藝,卻可以為中國體育打造下一個商業偶像帶來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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