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4日晚,A股上市公司星輝娛樂發布公告,宣布公司旗下的兩家設于香港的全資子公司星輝體育(香港)、星輝游戲(香港)與VELOCITY SPORTS LTD(簡稱“VELOCITY”)簽訂股權買賣協議,將其持有的西班牙人足球俱樂部(以下簡稱“西班牙人”)99.66%股份,以1.3億歐元出售給VELOCITY。其中,6500萬歐元以現金支付,6500萬歐元以VELOCITY的股份進行支付。

本次交易完成后,VELOCITY將持有西班牙人99.66%的股份,而星輝游戲(香港)、星輝體育(香港)則合計將持有VELOCITY總股本的16.45%。
收購方VELOCITY主要從事體育及其他領域的股權投資,間接持有并控制著未來這一賽季將重返英超的足球俱樂部伯恩利87%的股份,以及其他非體育資產。
西班牙人俱樂部公告稱,其與伯恩利將在保持各自獨立運營的前提下,共同隸屬于VELOCITY集團旗下。此次收購使得該投資集團一舉擁有西甲和英超兩大頂級聯賽俱樂部資源,在足球產業布局上進一步拓展。
星輝娛樂表示,此次交易完成后將剝離旗下足球俱樂部業務,西班牙人也將不再納入其合并報表范圍,今后,其公司重心將轉移到游戲研發與發行、玩具品牌化及 AI 技術應用等核心業務上。盡管西班牙人稱星輝娛樂并非完全從該俱樂部退出,而是將其股份轉入VSL這一新的投資平臺,但星輝娛樂過去10年作為西班牙人俱樂部主人的時代無疑即將落幕。
根據其官網介紹,星輝娛樂的前身2000年成立于廣東汕頭。該公司早年生產傳統塑膠玩具,2004年起專注于汽車模型業務,2010年在創業板上市時名字還是星輝車模。上市之后,公司認為業務過于單一,因此衍生到文娛領域,而體育正處于大文娛范疇之內。

與此同時,在經歷了數十年的高速發展后,中國經濟進入轉型期。而得益于人均收入的提升、老百姓健身意識的覺醒,包括足球在內的體育產業逐漸崛起。在此背景下,自2014年起,體育投資,包括海外體育俱樂部投資興起。
也正是在這樣的內外部背景之下,星輝娛樂開始并逐步完成對西班牙人足球俱樂部的收購。
2015年11月3日,星輝娛樂發布公告,宣布以不超6434.8萬歐元收購并增資西班牙人,持股占比超50.1%,實現對該俱樂部的實際控制,并成為首家控股歐洲五大聯賽頂級足球俱樂部的A股上市公司。
包括西班牙人在內,2015年到2017年這短短的兩三年時間里,中國資本的股權收購觸角伸向了數十家海外足球俱樂部,除了西班牙人之外,還包括意大利的米蘭雙雄,英格蘭的曼城、阿斯頓維拉、西布朗維奇、南安普敦、狼隊、雷丁等,西班牙的馬德里競技、格拉納達,法國的尼斯、里昂、歐塞爾,荷蘭的海牙等等知名球會。
入主俱樂部之后,星輝娛樂多次對其進行增資:2016年8月,星輝娛樂披露其累計投資總額約1.02億歐元,其中收購西班牙人股權約2678.81萬歐元、合計增資7500萬歐元。此次投資后,星輝娛樂持股比例達99.35%,基本實現全資控股。
2020年1月,星輝娛樂同意其全資子公司星輝體育以借款轉增資的方式對控股孫公司西班牙人增資5000萬歐元。此次增資后,星輝體育持有西班牙人股份比例為99.55%,西班牙人注冊資本由7764.16萬歐元增加至約1.28億歐元。
2021年7月,星輝娛樂公告稱再次對西班牙人增資3784.68萬歐元。完成增資后,星輝體育持有西班牙人股份比例為99.61%,西班牙人注冊資本由約1.28億歐元增加至約1.66億歐元。
哪怕是在西班牙人此次被賣出的前四天,星輝娛樂也剛剛宣布對其完成了新一輪約3200萬歐元的增資,使得該俱樂部的注冊資本增至約1.98億歐元。
隨著中國資本的入主,西班牙人迅速增強球隊實力,并很快收獲成績的提升。被星輝娛樂收購的第一個完整賽季,也就是2016-17賽季,西班牙人取得西甲第8的好名次。同時由于西甲進入新的媒體版權收入,使得俱樂部收入大幅增長。在星輝娛樂2016年的年報中,體育業務收入達到約4.81億元,占總營收的20.09%。
2019年,成為西班牙人的高光賽季,也成為星輝娛樂投資的高點。當年1月,在星輝娛樂掌舵人陳雁升的影響下,中國球員武磊加盟西班牙人。那個賽季,該俱樂部最終獲得西甲聯賽第7名,并時隔12年重返歐聯杯,這是星輝娛樂入主后所取得的俱樂部最高成績。這一年,星輝娛樂的體育業務達到歷史最高峰,收入約12.12億元,占總營收的46.7%。隨后,除2021年占總營收的25.81%外,其余年份,體育業務在星輝娛樂總營收占比均超過40%。

然而,近兩年西班牙人在聯賽中反復升降級,業績開始劇烈波動。據西班牙人2024年度及2025年1-5月審計報告,西班牙人2024年全年營收約3.85億元,凈虧損約2.6億元。2025年1-5月,實現營收約2.56億元,凈虧損約達3732萬元。而作為控股方的星輝娛樂自然也受到波及。據其2024年年報顯示,體育業務占總營收的27.62%,同比減少了52.36%。這種不確定性,是最終讓星輝娛樂做出剝離足球業務決定最可能的原因。
星輝娛樂選擇出售西班牙人俱樂部,正好讓其足球投資停留在十年這個節點上。在此之前,實際上中資海外體育俱樂部投資早已有了退潮之勢。在這么多中資俱樂部運作中,星輝娛樂是為數不多能夠對外公開財務收益的參考案例,而與其他更早退出的中國資本相比,西班牙人作為一支能夠躋身五大聯賽的中小俱樂部,其運營狀況已稱得上是這批投資中相對健康和穩健的。目前在五大聯賽當中,中國資本仍保持實控權的,原本只剩下西班牙人以及英格蘭的狼隊和法國的歐塞爾,它們被視為“全村的希望”。這也讓星輝娛樂此時的退出讓人有些唏噓。
從過去這十年來看,中資投資海外足球俱樂部整體看難言成功。最初很多人出于從眾心理,扎堆投資,甚至撤退時也一窩蜂,并沒有實現或展現出收購時宣稱的長遠規劃。滿打滿算,中資投資海外體育俱樂部從潮起到潮落,用了不到十年時間,實際時間其實更短。在此之前,中資早已先后從AC米蘭、國際米蘭、阿斯頓維拉、南安普敦、帕爾馬、馬競、西布朗、里昂等俱樂部退出。在這個過程中,中資普遍被認為對足球和體育生意的理解有待加深,俱樂部經營大多不理想。尤其在意大利,像投資帕爾馬、AC米蘭、國際米蘭等少數俱樂部,最終都不是主動退出,而是被動“出局”——因為資金鏈問題,而痛失所有權。
由于足球俱樂部在全球普遍來看都算不上一項好生意,真正能實現長期盈利的鳳毛麟角。對于這些入局的中資而言,要想維系下去,理想情況下,要不需要發揮其俱樂部本身出色的青訓體系,反哺中國足球,要不則需要將投資的俱樂部資產與主營業務形成深度有效融合,進而反哺主營業務。當看不到收益之外的這些可能,撤退的命運便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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