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1日,FOX新聞網播出了一段對沙特阿拉伯王儲兼首相默罕默德·本·薩勒曼(Mohammed Bin Salman,以下簡稱MBS)的采訪,這是本·薩勒曼首次以全英語形式接受外媒采訪。在采訪中,除了涉及到沙以關系正常化與伊核問題兩個重要問題外,MBS還給出了關于沙特進行體育洗白(sports washing)舉措的正面回應。
MBS表示他將“繼續為沙特阿拉伯進行體育洗白活動”,同時他也“不在乎”其他各方針對沙特方進行體育洗白等行為的指控。“如果運動洗白活動能讓沙特GDP增加1%,那么我就將繼續做,”本·薩勒曼在接受FOX新聞采訪時表示。
體育洗白一詞是從卡塔爾成功申辦世界杯后開始被頻繁提及。在2010年成功申辦世界杯后,有關世界杯的賄選丑聞、國際足聯官員的腐敗調查、場館建設時期的勞工等問題都讓卡塔爾本身飽受質疑。但不可否認,世界杯確實成為了卡塔爾提升國際形象的有效工具。
事實上,早在2002年的第113屆國際奧委會全會,現任卡塔爾埃米爾塔米姆·本·哈馬德·阿勒薩尼(Tamim bin Hamad Al Thani)就成為國際奧委會世上最年輕的奧委會委員。由此,可見卡塔爾方在20年前就開始有意識利用體育發展和賽事主辦來達到某種程度的“體育洗白”。
而沙特方面,在體育方面的相關活動就顯得有些落后了。2014年,沙特才試圖通過將體育賽事引入本土舉辦的方法來擴大國際影響力。第一場落地沙特的賽事是WWE,比賽在利雅得Green Halls體育場舉辦,但由于當時并未有電視轉播,在國際宣傳上并未產生預想效果。
但顯然,錢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四年后的2018年,WWE與沙特體育部達成了為期10年10億美元的“戰略合作伙伴關系”,確保WWE每年將在沙特舉辦兩場比賽。同年,沙特還迎來了第一場FE電動方程式錦標賽。此外,2021年舉辦F1分站賽,近兩年陸續成功申辦國際足聯世俱杯、2027年亞洲足球聯盟亞洲杯、2029年亞洲冬季運動會等賽事。可以說,讓大型賽事落地本土舉辦,成為了沙特進行“體育洗白”的首要策略。

2016年,沙特啟動了“2030愿景”計劃,其主要目的之一是讓沙特經濟減少對石油資源的依賴并實現多元化發展。如今風頭正盛的PIF在當時被看作是“2030愿景”的經濟助推器,以拓展沙特全新的行業領域并構建經濟策略合作關系。在當時,體育正是作為沙特官方與PIF重點發展和投資的方向之一。
至此,賽事贊助與對外投資成為沙特的另一大“洗白”策略。
賽事贊助方面,阿美石油Aramco,沙特航空、沙特電信STC等沙特企業成為了大量賽事背后的贊助商及合作伙伴。而從2021年以來,公共投資基金PIF也進行了數次對外投資:以近3.05億英鎊完成了對紐卡斯爾足球俱樂部的的收購、買下體育電商平臺Signa Sports United、18億元投資英雄體育VSPO等,大量資金的涌入,也讓沙特逐漸在體育各領域拿到了更多話語權。

為了繼續實現“體育洗白”的目標,或許沙特意識到:自己成為賽事主辦方,同樣不失為一種可行的操作思路。2021年底,沙特創辦了LIV高爾夫邀請賽,決心與美巡賽PGA分庭抗禮,這在當時引發了高爾夫屆極大的爭議:相對來說,PIF投資足球、賽車等領域的行為更被視作加入游戲分蛋糕;而創立高爾夫賽事,卻更像是在自立規則、另立門戶,利益相關方自然也不愿意拱手讓人。
但等到2023年6月,據The Athletic報道,PGA卻試圖與LIV和DP世界巡回賽合并成立新公司,PIF將成為投資合并后的新實體。根據英國《金融時報》的報道,這筆注資可能達到驚人的30億美元,同時PIF對新公司未來有投資掌控權。
從高爾夫世界的兩大死敵走到合并,其實本質上還是源于金錢與資源的重新分配。LIV背后的PIF擁有資金、能挖來大量球員,但商業、媒體價值并不高;而PGA則與CBS、NBC、ESPN簽訂了數十億美元的媒體版權協議,合同截止到2030年。兩者若能合并,對球員、觀眾、賽事和版權方都將形成利好,沙特方自然也樂見其成。但據The Athletic報道,該合并還將受到美國監管部門的審查。
今年夏天,沙特足球俱樂部們開始“攥著鈔票大聲吆喝”:利雅得新月10億歐元砸向姆巴佩,9000萬買下內馬爾;利雅得勝利、吉達聯合、吉達國民等沙特球隊共計投入超8億歐元用于球員轉會。從今年1月C羅遠征中東后,這片真正遍地金錢的土地正吸引著大批球星的加盟。

今年6月,沙特陸續啟動體育俱樂部投資和私有化計劃,沙特體育部、PIF和沙特聯賽在咨詢過外部機構后制定了改革方案。PIF隨即收購了以上四支球隊各75%的股份,這是今年沙特球隊能夠手握巨資、大肆購買球員的前提。而這些揮金如土操作的背后,是沙特想要把沙特聯打造成世界頂級足球賽事之一,以此吸引外部資金并借此提高旅游業的相關收入。
據英國衛報報道,MBS在接受FOX采訪時表示,自從他掌權以來,旅游業對沙特經濟的重要性已大幅增加。“我們可以看到,旅游業對過去沙特GDP的貢獻率為3%,現在則是7%。”
“而體育在過去GDP中的貢獻率為0.4%,現在成為了1.5%,同時還能夠提供娛樂、工作崗位等,”MBS表示,目前沙特阿拉伯旅游業的收入已在中東國家中排名第一,而在六年前,沙特旅游收入甚至不能進入中東國家排名前十。“我們的目標是到2030年實現超過1億乃至1.5億人次的入境訪問量,”據他介紹,去年的訪問人次達4000萬。這就需要依賴一部分成熟賽事本土辦賽所帶來的吸引力,以及通過“體育洗白”帶來的認知改觀。
按照MBS的說法,沙特在體育層面的對外投資、贊助、自辦賽事等舉措,自然是想要達到“體育洗白”的目的,但同樣也是對沙特經濟轉型提供了有效助力。需要注意的是,發展旅游業本就是“2030愿景”中的內容之一。而如何讓體育、旅游、2030愿景之間深度捆綁,將是沙特方面長期關注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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