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的IEM卡托維茲，CS:GO比賽依然是最主要的節目，然而這次將中國電競粉絲的目光全都吸引到這里的，卻是另一個舞臺上《星際爭霸2》的比賽。

在八強時奪冠概率僅有0.37%的中國選手李培楠，一路擊敗使用三大不同種族排名世界第一的選手，捧起冠軍獎杯。這是自《星際爭霸》系列游戲自1997年問世以來，中國選手拿下的第一個世界冠軍。

李培楠奪冠后，電競圈在網絡上迎來一場狂歡。不久后，人民網在微博發帖，22歲的李培楠與冬奧冠軍蘇翊鳴、F1車手周冠宇等人一起，成為了“中國小將”的代表。

▲李培楠成為“中國小將”代表

中國電競圈對《星際爭霸》有著特殊的感情。與《魔獸爭霸》一樣，這個游戲也是暴雪公司開發的經典RTS（即時戰略）游戲，是如今PC端電子競技的鼻祖。中國的電競選手最早參加國際大賽時，《星際爭霸》就是其中一個項目。它也被譽為世界上最難的電子競技項目。從基本功來說，職業選手每分鐘操作的次數平均可以達到300次，會操作超過50個單位在幾秒鐘內完成不同的指令。

如果用RTS簡化而成的MOBA來形容，就是一個人同時操作一方的五個英雄和小兵，還要建造防御塔以及采集不同的資源，并擊敗對面的英雄，推掉水晶，這簡直如同游戲當中的圍棋。《星際爭霸》知名解說黃旭東提到：“這個游戲最讓玩家難受的一點是它的正反饋太少了，一對一的情況下，你只有贏下對手才能獲得快樂。不像其他游戲，就算團隊沒贏，你自己可以玩得很爽。”

越是難的游戲，玩家群體也越希望證明自己。

2009年，李曉峰在《魔獸爭霸》項目上獲得世界冠軍，而星際玩家們在25年里從《星際爭霸》等到《星際爭霸2》，一直到國服關閉才等來第一個冠軍。李培楠的奪冠，讓中國玩家們悲喜交加。在這個最難的項目上，李培楠和中國星際職業走過了怎樣的道路，才完成了這富有傳奇色彩的一戰？在奪冠之后，「電競商業Meta」與李培楠展開了對話。

1. 苦練

剛剛踏入星際圈時，李培楠絕對當得起“天才少年”這一名號。2014年，14歲的李培楠就打上了韓服最高的宗師段位，是達到這一段位年齡最小的中國玩家。

從1998年《星際爭霸》在韓國爆火開始，在國家力量的參與下，韓國迅速圍繞這款游戲建立了完善的競技體系，從那以后，韓國選手群體就成為了《星際爭霸》中絕對的珠穆朗瑪峰。后來，暴雪甚至專門建立了兩套賽事體系，讓韓國選手與其他選手分開競爭世界賽的名額。韓國服務器在本土龐大的高水平玩家群體下，也自然成為了“華山之巔”。能在14歲就達到韓服宗師，代表著李培楠已經具備了踏入職業圈的潛力。

為了挑戰更高的舞臺，李培楠借了一個帳號——當時他還沒到參賽年齡，去參加國內星際爭霸的資格賽，并在比賽中擊敗了中國的職業選手Cloudy。由于星際圈子小，職業選手基本相互認識，因此Cloudy產生了懷疑。他很快發現了李培楠只有14歲，于是將他舉報。李培楠的第一次參賽經歷也隨之劃上句號。不過，這次的比賽讓他名聲在外。當時中國星際爭霸選手中的第一人孫一峰找到這位天才少年，邀請他加入自己組建的戰隊。第二年，網易修改了參賽規則，將參賽年齡由16歲下調至15歲，這一條規則，就是為李培楠而改。

但天才并不意味著沒有成長的瓶頸，在打職業比賽之后，人們很快發現了李培楠的特點和短板——在反應和操作上天賦很高，但套路有些單調，俗稱“莽一波”。因此，大家逐漸給他的風格送上了一個外號——野人一拳。然而，基本功相比其他選手不夠扎實，讓李培楠的這個拳頭往往收效不佳，要么時機不對，要么沒法收放自如，后繼乏力。基本功的差距成了阻礙李培楠繼續成長的源頭。

▲本次IEM卡托維茲，四強中除李培楠（左二）均為韓國選手

在李培楠生涯上給予諸多支持的黃旭東提到，李培楠也曾經苦惱過一些國外選手練習時間不多，技術卻相當扎實。黃旭東告訴他，如今這些選手的技術成型了，在李培楠看不到的過去，他們一樣付出了大量的時間練習。另外，每個人的游戲天賦也不一樣，現在他們“吃老本”，李培楠刻苦練習，總有一天能趕上他們。

在這一點上，李培楠也提到了自己在其他選手身上的見聞：“去韓國集訓的時候，那邊的體系就是完完全全的、非常夸張的題海戰術。”李培楠說，“當時一天可能打40、50局，除了吃飯和睡覺都在打。韓國選手的訓練量比我們還多。”沒有專項的練習、沒有特別多的指導，操作靠機械重復形成肌肉記憶，戰術則在不斷地對局當中習慣與思考，這就是韓國星際爭霸職業一直行之有效的訓練方法。而一些在職業圈里看似橫空出世的天才，實際上也已經打下了扎實的基礎，“像歐洲的Clem比我小，但他的職業生涯比我還要長一年。”

在這次IEM之前，李培楠每天的練習時間達到12個小時。他會在早上10點左右起床、吃飯，保證一日三餐的規律飲食。下午1、2點，到健身房鍛煉兩個小時。然后就是電競的練習，從下午3、4點開始一直練習到凌晨的2-3點。這也是過去很多年他備戰的作息。過去一年，李培楠鮮少有其他娛樂活動，也沒有去過旅游，過年時，他與家人吃過年夜飯回到家里又繼續練習。 

2.求學

在星際職業圈找人練習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中國星際圈更是如此。

2017年，一次大規模的代打禁賽事件，極大打擊了國內《星際爭霸》職業圈的生態。黃旭東回憶此事時說到：“這個事件是比較惡劣的，在黃金聯賽里有代打也有假賽，背后有金錢交易。這件事最大的影響就是一批中生代選手被集體禁賽了，他們都剛剛進入職業門檻，”卷入其中的選手被處以6個月到兩年不等的禁賽期，這不僅讓選手出現斷代，激烈競爭的環境也隨之消失，在這之前，國內形成了老中青三代選手的競爭，李培楠是其中最小的一批。

“如果這些人都在，競爭之下對選手的提升是完全不同的。我們可能在2019年就奪冠了，現在整個市場對電競的投入都小了很多。”黃旭東覺得可惜。在這樣的環境下，李培楠很早就成為了中國星際圈為數不多的希望，但想要往更高峰挑戰，只能與國外更強的選手進行練習。

“比如有一個天梯分比我低很多的選手想找我練習，確實不太好約，實力差距太大了，訓練效果肯定是很差的。”李培楠說，當時的他對于國外頂級選手來說，還屬于“練了沒太多效果”那一檔的對手。達不到同一水準就難以約練習，約不到練習卻又難以接近他們的水平，這似乎成了一個悖論。

不過李培楠的“社牛”性格幫了他。李培楠回憶，有一年他們去韓國訓練，與歐美選手訓練和住宿都在一塊。一來二去，他先和歐洲的頂級選手們熟絡了起來，李培楠請他們吃飯，作為回報，對方跟他練習并給予一定的指導。

▲1/4決賽李培楠對陣Reynor，兩人本是俱樂部隊友，平時練習并不少

愿意打開自己、接觸外界的性格，也幫助李培楠學會了英語，在IEM奪冠后，一個人登臺領獎的李培楠用英語接受了主持人的采訪，這在國內的電競選手中似乎還是一項比較新鮮的技能。星際爭霸是個人賽事，對于李培楠來說，有時往往需要自己一個人到國外比賽，英語成了生活中必備的技能。而一開始他也是從一個個單詞進步的，“有一年我到國外機場轉機，我太餓了去買三明治，但它是冷的，我得叫店員幫我加熱。但我不知道怎么說，我就只能說‘hot’，然后店員問我‘heat’？我就學會了。學英語得多說、多用。”  

不僅如此，與國外選手的練習，也往往需要用到英文的溝通，這讓英文對他的重要性進一步增加。

李培楠也是幸運的，《星際爭霸》職業的圈子相對較小，選手之間的關系也比較融洽，用許多老粉絲的話來說，星際選手“人均諧星”，這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李培楠溝通的難度。

在本次IEM期間，其他選手有教練，而李培楠則與參賽選手進行了頻繁的練習。八強極限翻盤使用蟲族的Reynor，背后是另一位蟲族世界冠軍Serral與李培楠的對練。與李培楠同樣使用人族的Clem選手則在小組賽之后一直與他討論各種戰術細節。奪冠后，許多選手都一同參加聚會，恭喜李培楠獲得冠軍。當雙方沒有在比賽里直接交鋒的時候，選手之間可以說亦師亦友。

3. 心境

技術可以逐漸積累，可以與對手切磋，然而心態的改變往往只能靠自己參悟。而對于李培楠來說，就像中國的《星際爭霸》一樣，他的職業生涯當中似乎總是遺憾的心情居多，如何應對挫敗感，成了他經常要面對的事情。“2018、2020、2021這三年對我來說是最難的”李培楠提到。

2018年，李培楠與另外幾位中國選手一同前往DreamHack瓦倫西亞站，李培楠從小組賽開始比拼，未能出線，而另外的選手甚至沒能從海選當中突圍。

小組賽第三局再次告負后，鏡頭里的李培楠扇了自己一巴掌。

這次比賽后，李培楠刪除了所有的社交媒體內容，打算退役。回憶當時的狀況，他提到：“練了這么久，結果我們連歐美的二線選手都打不過，當時真的對自己產生了很大的懷疑。你會意識到外界對你的評價，還有競技體育的殘酷。不論好壞，互聯網都會將一個東西放大。別人可能會勸你說別放在心里，但當事情真正發生在你身上，你很難置身事外。”

▲決賽前，舞臺上的李培楠雙手合十

心灰意冷的不光是李培楠，就連一直牽頭組織選手訓練、支持他們到國外比賽的黃旭東、孫一峰等人，也開始懷疑是不是應該繼續做下去。黃旭東提到當時的情況：“中國選手參加正賽只有兩個名額，李培楠是其中一個。我們還贊助一些年輕選手去參加海選賽，希望他們能從海選打到正賽里去，但第一輪就都被淘汰了。就感覺真的沒什么意思”

最終，是同為選手出身的孫一峰挽留了大家。“我們都叫他孫媽媽，”黃旭東說到，“他那時候每天都勸李培楠。選手出身的人還是比較了解選手。”

李培楠的挫敗感不光是來源于自己的瓶頸，更加年輕的選手出現，讓他感覺到了時間的流逝：“當Reynor和Clem這些更小的選手打出名堂，你就突然感覺自己不再是一個年輕的天才選手了。突然很迷茫。”2020年，比李培楠小兩歲的Clem和Reynor來勢洶洶。2021年，年僅18歲的Reynor拿下了IEM卡托維茲的冠軍，站在了世界的巔峰。

2022年下旬的亞特蘭大站，李培楠在小組賽留下0-6的戰績，未嘗一勝。那是今年的IEM卡托維茲之前，李培楠最近參加的一次國際大賽。

經歷越多，李培楠的一些看法也在改變，對于外界的聲音，李培楠從承受，變得想去承擔：“我這次IEM之前練得挺多的。那次0-6的時候，很多人都在熬夜看我的比賽。解說也好，還是黃（旭東）哥他們也好，還有粉絲，感覺真的不僅是讓自己失望了，也讓別人失望。那個時候我意識到我做這件事，真的會影響到別人的心情，對生活的看法。我覺得不能再這樣輸下去。”

而想要回應大家期待的同時，另一方面，李培楠在行動上卻是更加地獨立，“以前會更多聽別人的意見，但現在我更傾向自己思考、自己一個人解決一些事，”李培楠說，“剛開始打職業會覺得有點孤獨，但現在我更享受自己一個人待著。”

去IEM之前，李培楠的心態更加平和了。黃旭東提到，李培楠將IEM當成了最后一戰，打算參加完就退役。

在“最后一舞”之前，李培楠放下了一些執念，想要盡可能地發揮自己全部的實力，“我覺得再怎么樣也不會比亞特蘭大那次更難受了，那次我失去太多了。”李培楠說道，“這次我就是想著平常心，這真的非常重要，你會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一點。我現在每次打比賽都會暗示自己。希望能多打幾局。” 就連國服的關閉，都沒有在李培楠內心掀起太大的波瀾，帶著平靜的心態和對展現自己的渴望，李培楠踏上了前往IEM的旅途。

▲奪冠后，李培楠激動得情難自已

在八強戰上對陣俱樂部隊友、前世界冠軍Reynor上演“讓二追三”的絕地翻盤，也成了他心態的一種充分體現。在奪冠后的一次直播中，李培楠用一個半小時復盤了自己從八強到奪冠的比賽。

“0-2這局我沒有慌，我反而覺得有機會。他進攻的壓迫感不如以往了，可能狀態不太好。”在許多人視為絕境的這局之后，李培楠叫了暫停，去洗手間調整自己的狀態。Reynor對這次暫停有些應對不暇，2-0領先的他顯得非常亢奮卻又無處發泄，“我這時候就在洗手間告訴自己，贏下這把，往后肯定有機會，我心態真的很好。”一次暫停之間，雙方的情緒起到了相反的效果，李培楠心態更加沉穩堅定，而Reynor則從自信、興奮變成了急躁。

果不其然，之后三局，Reynor的表現愈發焦躁，失誤漸多。而李培楠則展現了以往少見的冷靜，在地圖上步步為營。冷靜的心態下，平時訓練的記憶也不斷浮現在他腦海當中。直播中，李培楠屢次停下來講解對方的思路，并一再表示：“這種情況我打的太多了。”

賽前一個月，李培楠與Serral練了三天，戰績是0-20。Serral在開局反復用著同一個套路防守，卻讓李培楠毫無辦法。

“但我當時就想著無論怎么輸我都要繼續打下去。”

4. 運動

技術、心態日趨成熟，而在IEM之前另一個對李培楠有所改變的，或許是體育對他的影響。在IEM賽事之前，李培楠將使用多年的游戲ID：TIME，改成了Oliveira，后來星際的粉絲們才知道，那是2021年UFC輕量級冠軍查爾斯·奧利維拉（Charles Oliveira）的名字。

“我以前就知道康納·麥格雷戈他們，但我關注不多。后來我在刷B站的時候看到奧利維亞的故事”，同為長期的失敗者，李培楠在奧利維拉身上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自己未來的路，“我還記得他說的一句話：‘一切打擊都不如生活給我的打擊來得重。’我看完他的故事就覺得，沒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生活的確給奧利維拉開了個天大的玩笑，在少年時期，他就被診斷為心臟雜音和類風濕性關節炎，醫生對奧利維拉表示，他可能會失去站立行走的能力。在住院兩年后，奧利維拉的病癥雖然有一定緩解，但卻不得不因為腳踝的病痛放棄他最喜歡的足球。是巴西柔術讓他找回了自我，并且從一個殘疾邊緣的人，一步步成長為世界上最頂尖的格斗選手。

▲查爾斯·奧利維拉在訓練中

奧利維拉給李培楠帶來的改變沒有僅僅停留在精神層面，在看到他的故事后，李培楠不僅每期都收看UFC的比賽，生活當中，他也開始去健身房鍛煉、練習拳擊：“突然意識到健康的重要了，我之前打比賽到后面總是沒有體力。在電腦面前坐太久真的不好。”一年下來，李培楠作為電競選手在身體上的職業病有了不小的緩解，“我現在脊椎、肩頸這些問題沒辦法解決了，但健身之后還是緩解了很多，整個人精力很好。”

這是他在IEM上另一個勝利的砝碼。

除了Reynor之外，半決賽與決賽的herO和Maru年齡都比他大好幾歲。在對手出現疲乏、注意力不集中的情況下，年齡更小、身體狀態更加出色的李培楠拿出了百分百的狀態，這是在以往的比賽中他從未達到過的，“以往的比賽，我最多能發揮80%的訓練水平，但這次是100%。”

一同幫了忙的還有賽制，“這次IEM從八強到決賽剛好改成了同一天”，黃旭東提到，“如果像以前一樣是兩到三天的比賽，那他的一股氣泄了可能就拿不到冠軍了。”

兩年前，查爾斯·奧利維拉將自己的傳奇故事書寫在擂臺上，兩年后李培楠用著奧利維拉的名字，書寫了一個在電競界堪稱傳奇的奪冠經歷。

在奪冠之后，李培楠直播中將當天出色的狀態和思路，調侃為“請神上身”。

“在我看來他已經達到了那個水準，奪冠其實就差臨門一腳了，這是所有冠軍選手都必須邁過的一道坎，”黃旭東提到，“從IEM之后回國，打WTL，我看他比賽就已經各方面都是一個冠軍選手的氣質狀態了。”

不過，他也覺得李培楠作為一位職業的競技選手，仍然在一些比賽策略上擁有進步的空間：“他有時候比賽一天都不吃東西，這樣大腦供血不足，打到后面沒有體力了。”除此之外，屬于社牛的李培楠還喜歡在賽前跟人聊天，后來才開始注意休息。在賽前準備這一點上，電競與體育非常相似。

只是，在期待李培楠變得更加成熟之前，《星際爭霸2》近期的一些動向，讓它看起來離終點又近了一步。3月，暴雪官宣將會大幅削減韓國聯賽GSL的選手獎池，消息一出，韓國選手紛紛開始“擺爛”，除了參加比賽以外，平時不怎么練習了。“其實我很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變強了，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我想像之前一樣練也沒法做到了，韓國那邊沒什么人訓練了，匹配一局可能要7－8分鐘甚至更久。”李培楠說。

▲4月1日，《星際爭霸》系列迎來25歲生日

韓服“珠穆朗瑪峰”的緩慢崩塌，讓大家真正感到，這個陪伴一代人的電競項目已經難有東山再起的能力。但對于中國的星際玩家來說，多年的追夢旅程，由李培楠在終章用一個傳奇般的故事為他們畫下了一個完美的句號，一切都已經沒有遺憾了。而李培楠雖然在國服關閉的時候沒有太過激動，但總歸還是帶著遺憾的情緒，“2018年后面我打進了4強，2019年打進暴雪嘉年華的時候，國服在線人數都漲了挺多的。我本來想看看這次能漲多少，但是也沒有機會了。”

連同這次的IEM奪冠，李培楠提到的前兩項成績，對于中國選手來說都是首次。黃旭東也說到，當時國服的日活一度驚動了暴雪總部：“2018年那次（四強），國服的日活都快突破40萬了，暴雪總部還以為網易做了活動，這其實就是選手的效應。假如是2019年我們有人拿了冠軍，日活100萬都有可能。那或許暴雪對整個《星際爭霸》的看法都不同了，現在國服沒了李培楠拿冠軍，真的挺諷刺的。”黃旭東又半開玩笑道，可能老天覺得中國星際太慘，送了他們一個冠軍。

而對于李培楠個人來說，奪冠后哪怕自己出圈了，商業合作變多，甚至有人在抖音冒充自己，這些都沒有給他造成太多的影響：“我沒什么特別的感受。當時粉絲想來接機，搞慶祝活動，我都婉拒了，我不太喜歡這些東西。”奪冠之后首要的事情就是“恢復正常”：“我只想休息，然后陪陪家里人和朋友，去健身。”

與此前本來打算退役不同，這次比賽讓他改了主意，就算是如今星際到了這般境地，李培楠也想繼續下去：“目前對未來還沒有什么打算，還是想先保持手感，把比賽打好。”

他心里還是不想讓這座久違的冠軍成為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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