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七年,每當北京銀杏樹的樹葉鋪滿大地的時候,暖氣就送入了千家萬戶,人們開始穿上厚厚的衣服,而這個時候,懶熊體育主辦的體育產業嘉年華就會緊密籌辦了。
今年有點例外,我們一直等待。等待一個更合適的時間。現在,終于來了。
2022年又是一個被人說成是無比特殊的一年,但是,從年初北京舉辦的冬奧會到年底舉辦的卡塔爾世界杯,這一頭一尾,且都順利舉辦,使得2022年的體育產業并沒有那么糟糕。再加上,11月6日北京馬拉松的成功舉辦,后續上海馬拉松、成都馬拉松等遙相呼應,那種消失許久的快樂,又回到了我們的身邊。
最好的消息或許是“沒有持續變得糟糕”。茍住并活下來,是很多公司與創業者在狂風中親測過的最佳體位。在2022年,有3861家上市公司的股票收益都是負的,16600支公募基金里只有4485支沒虧錢,只有31%的基金能做到正收益。以此做個粗略參考,能夠在2022年“茍住”的公司概率約為30%左右。在管好現金流、加強內部管理、小范圍孵化創新等動作下,核心指向一句話: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
的確,“滔滔不絕”是所有公司與管理者期望的狀態,一家公司可以做得長久,一個產品被客戶長期認可,一個團隊能夠走得長遠,一顆創業的心可以永遠火熱……從體育的角度來說,這是一場“持久賽”,而從商業的角度來說,這是一場“持久戰”。
如果按照之前互聯網創業領域的共識,一個行業與公司的紅利窗口只有18個月,那么2022年這個說法大概率要失效了。不再有所謂“速勝”,茍住的公司都在“廣積糧、高筑墻、緩稱王”,朝著既定的戰略目標一步一步地走——穩比快更重要了,并把之前的大目標拆分為無數個小目標,甚至是微目標。
無論你把手頭正在做的事業或者公司視為一場馬拉松,還是視作一次從小組賽到淘汰賽的錦標賽,我們都正處于一個調整蓄力的時段,但賽場變幻莫測的局勢,卻需要你隨時做好上場的準備。
機會永遠留給有準備的人。所以,我們把第七屆體育產業嘉年華的主題定為:「等待上場」。

張偉麗與女性
邯鄲女孩張偉麗,在上個月(11月13日)成功奪回金腰帶。她無疑是一個隨時都在準備上場的狠角色。
在關于她這次勝利的描述中,幾乎都提到一個日期,2020年3月8日——這是她上一次奪得金腰帶的日子。
而對于我,想到了一個更早的日子。
那是2019年12日12日,第四屆體育產業嘉年華在北京舉行,張偉麗作為嘉賓與韓喬生、毛大慶圍繞“成為榜樣”進行對話。活動結束后,我將張偉麗與團隊送至酒店電梯,就在那天,張偉麗開始動身去美國,為的就是來年3月8日的這場比賽,之后,她獲得了金腰帶的衛冕戰,再然后她失去、再失去,如今重新歸來。
那屆體育產業嘉年華的主題叫“翻山越嶺”,而張偉麗無疑將這一主題進行了很好的詮釋。
2022年,不僅是屬于張偉麗的,中國女性體育在這一年無比耀眼。女足姑娘們在印度時隔16年奪回亞洲杯,并上演了諸多逆轉好戲,主教練水慶霞,隊員唐佳麗、王珊珊、王霜等都成為關注焦點;女籃姑娘們在澳大利亞時隔28年再次殺入世界杯決賽;盡管女排成績偶有起伏,但仍然打出了很多精彩比賽;19歲的鄭欽文今年法網闖入16強,在四大滿貫賽事中均通過了首輪考驗,世界排名飆升至TOP 30……還有很多,2022年一整年,我的小伙伴付茸都在「翻滾堅果」上講述女性體育的故事,還出了一本書《女足·她世代》。
那么好吧,男子體育有什么成績?
經常會有行業外的人將這樣的問題拋給我:為什么女足女籃女排那么厲害?
作為男性,我很抱歉;作為體育產業創業七年的親歷者,更抱歉,因為無法給出一個滿意而完美的答案。但是,慶幸這個無解并不影響我們繼續享受體育帶來的快樂。這個世界本身就是由男女組成,每一個人都在為讓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擁有快樂而努力。
張偉麗的經紀人李萌在微信朋友圈說的一句話挺好:“因為在意料之中、所以看到偉麗重新奪冠并沒有太激動,只是覺得能陪伴一個運動員從不為人知到拿到世界冠軍,從遭遇職業生涯的低谷到重回巔峰,經歷這個過程很幸福。作為運動員,失敗也是體育賽事的一部分,希望以后大家回憶起張偉麗,不是她贏了幾場比賽,而是她沒有被失敗擊倒,在低谷和失利中重新振作,奮斗重回巔峰的精神。希望這種精神能鼓勵一些在低谷中的朋友。”

體育用品與天花板
最近幾年,體育產業的大公司尤其是體育用品領域都是一番欣欣向榮的景象,股票一直兇猛增長、營收不斷翻倍,但這個行業在2022年也感受到了一定的“寒意”。
李寧在10月,安踏在5月,都遇到過一些小麻煩。但對比這些,在8-9月,安踏、李寧、特步、361°等中國品牌的股價都跌到或接近最近一年的最低點,盡管這樣的情況跟整體資本市場環境有一定關系,但這樣的寒氣卻是令人不適的。
好在,進入11月后慢慢回歸正軌。但是,“寒意”仍然像一把劍一樣時刻懸在這些大公司的頭上。一方面是大環境與疫情仍然起伏不定,另一方面,體育的天花板的確有限,想要打破這個天花板必須找到不同的玩法。
記得2017年在廈門跟安踏創始人丁世忠交流,他提到他的目標是“千億集團”,對標的是格力等制造業公司。彼時,2016年安踏的全年營收是133.46億元,依靠安踏的單一品牌想實現1000億元的營收,難度與時間預期都不小,他當時就談到能不能有10個安踏來打破這種天花板。到今天回顧,安踏后來組建財團收購亞瑪芬,拿下始祖鳥、薩洛蒙、威爾勝等,正是這一思路的落地。
縱然安踏都意識到體育的天花板,那么其他公司更能感受到。虎撲的程杭幾年前就看到了這一層面,所以在穩住基本盤后,大力推崇內部創業來打破天花板,所以才有毒(得物)、路人王、拓海等。
包括懶熊體育也是,2022年在進行“裂變”,希望公司伙伴可以有更多的創業心態出現,然后誕生一個又一個新項目和可能性,這些可能性哪怕成功一個,也可以打破自己固有的天花板。
這些充滿可能性的項目,這會兒就像坐在板凳席上等待上場的替補,我們知道,他們中間或許將有一個未來新星。

露營與新體育
2022年,喜馬拉雅前副總裁與連續創業者李海波進入露營創業,名字叫星谷營地。他自己投資幾千萬,希望做一件可以長久的事情,他告訴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運營人才。從各種信息看,露營產業還需要慢工出細活,可與此相對應的,卻是這個行業的突然爆發。
李海波在得到的直播中提到,國外7次露營熱都跟經濟下行有關,但在中國是一下子就熱了起來,而且從2020年到現在突然有了3000到20000家公司的飛速增長。
憋壞了的人們,也正在尋找彰顯個性的新式社交。除了露營,無論是飛盤、腰旗橄欖球、槳板、陸沖還是又將開始的雪季,都成為人們積極參與的項目,同時也有飛盤跟足球爭奪場地的爭議,以及槳板帶來的水域問題等討論。看上去,這已經不僅僅是體育范疇的問題,這些新體育項目極具穿透力,來自體育,扎根小紅書、B站等,長在各行各業。
新體育的新,在于它是一個“聚合體”,不再僅僅是一個個運動項目,而是聚攏了包括社交在內的多重社會功能,將年輕人聚合在一起,吃喝玩樂應有盡有,以抵御當下這個特殊時期的苦悶情緒。這也是年輕人喜歡與追逐它們的原因所在。
也正是因為爆發來得快,市場、商業化、創業者以及資本都沒有時間做好準備,所以不確定性更大一些。但不管怎樣,一個鮮明的信號是,給人帶來快樂與美好的體育才有機會,體育盡量減少苦大仇深的份量,先盡量接地氣,然后松弛下來。
但是這個故事同樣告訴我們,過去的小眾項目,只要愿意等待,上場的機會總會來臨。

王寧、跳跳與創業者
在2022年,Keep被關注到多數跟赴港上市有關。盡管2月25日提交的上市申請書未能通過,但緊接著Keep在9月初又再次提交申請書。不管上市成功與否,Keep都屬于體育科技領域的探索者,而王寧努力在做著那個仰望星空的人。
跟王寧一樣,萬科前員工跳跳在2014年成立超級猩猩,他們進入的都是健身行業。過去8年,跳跳與超級猩猩有過快速發展、也受疫情的嚴重影響,但不管怎樣,這位瘦小但干練的女性創業者始終樂觀面對。2022年的“雙11”,跳跳發布了他們的亮眼業績,充值金額達到1.7851億元,共有37726名會員參與。
“我想行業需要一些好消息,快樂和信心是剛需。”跳跳在微信朋友圈這樣寫道。
當時已是11月12日的0點22分,我給她回復了一條信息,她瞬間秒回。可以想見,跳跳仍然在那場沉甸甸的持久戰中。
不僅跳跳,體育教育領域的東方啟明星創始人靳星從未停下腳步,他曾告訴過我,2022年可能是他創業13年來最好的一年。從營收上,東方啟明星創造了一個好數字;從足跡上,盡管疫情影響,他們的活動仍然遍布多個城市;而從狀態上,或許就像他自己的自媒體名字一樣:進化論(靳化論),持續前進,打持久戰。
在這一年,曾連續參加第五屆、第六屆體育產業嘉年華的李豐,終于帶著他的峰瑞資本在體育投資領域出手,BodyPark、速境等智能健身項目被他們看中。私下里,李豐以及峰瑞資本也經常會向我們同步他們團隊在調研的體育項目。這個時候的創業者,更需要在看似低落的環境中做好準備,才更有機會在未來脫穎而出。

電競與回歸線下
如果說馬拉松賽事在2022年用了很大篇幅討論線下必要性的話,那么電競產業似乎沒有必要。可是,電競產業也非常需要線下。
懶熊體育電競小伙伴湯俊聰對我說,“持久戰”用在2022年的電競行業上還挺合適的:
以國內的電競天花板英雄聯盟為代表,過去3年的疫情,到現在也在影響著這個行業。2020年春季賽,國內英雄聯盟最高級別賽事LPL因為疫情變得不確定。此后,LPL取消線下辦賽,開始了漫長的線上賽歷程,選手、教練、工作人員,所有人聚集在戰隊基地小小的訓練室里,努力維系著這個國內最大的賽事。因為網絡波動所引起的比賽問題幾乎每一場都有,但線上賽還是順利持續了兩年多。
這場持久戰也終于迎來一絲曙光。
今年8月,LPL賽事回歸線下,在沒有觀眾的情況下舉行。剛剛在北美結束的全球總決賽,人山人海的比賽場館讓大家找回了熟悉的電競氛圍。然而,國內電競何時能回到2020年之前還是個未知數,全球總決賽也沒能像之前一樣吸引眾多中國品牌,而LPL戰隊今年的成績似乎也回到原點。階段性的勝利伴隨了新的難題,這場持久戰還遠未結束。
我曾在鳥巢觀看過電競賽事,也曾在鳥巢看過其他體育賽事,但不管怎樣,所有的賽事都應該回歸線下,有觀眾、有歡聲笑語,才有入耳入心的興奮與失落。而運動員們、電競選手們,他們跟我們一樣等待著這一刻的到來。

播客與25歲
“鷹眼時間”是一檔播客,是懶熊體育在2022年重點的一個新項目。
在項目主理人劉易非給我的幾段話里,沒有提到一個字關于“持久戰”與等待上場,但每一個字又同時指向這會是一場長期的戰斗:
·播客可能是最慢、最長尾的媒介,這注定不是一個爆發式的傳播媒介;
·分享、接受的門檻很高,做出一期爆款非常難;
·播客是最能帶來親密感、獲得感、信任感的方式之一。
坦白說,因為鷹眼時間我才下載小宇宙App,我才知道這家平臺做的事情很有意義,而圍繞這個平臺有了很多高質量的內容。所有的嘗試都會有一定的意義,尤其是在原先一片荒蕪的情況下。
在2022年,我一直讓“鷹眼時間”等幾個項目招人、加量以及增強獨立性,更確切地說,我更希望他們可以用創業的狀態來推進這些項目。劉易非今年正好25歲,這是YC創始人保羅·格雷厄姆所說的最好年紀,因為這個時候創業不管成功與失敗都會是一筆寶貴的財富,但30歲后再想創業包袱就多了,成功的概率就會大大降低。
所以,在剛剛好的年紀,創業吧,走出去,邁向遠方。

營銷、跨界與謝暉
2022年有一個人比較獨特,這就是謝暉。
從一場爭議到絕地反擊,謝暉始終處于話題中心,并實現了跨越體育而去,他的故事不僅停留在中超與體育產業,而被更多人、更多品牌所關注到。有幸的是,謝暉在懶熊體育開通了專欄,目前已更新兩篇,講述他對體育以及生命的理解。
謝暉試圖走出去,展現體育人的魅力。而在2022年,更多品牌開始走入體育產業,盡管他們走入的方式還比較簡單,但至少在這一年體育成為他們的一部分。鄂爾多斯、雅戈爾等等將體育作為自己轉型的方式之一,而有的品牌則將代言人統統換做體育明星。一方面這是娛樂明星塌房的原因,更主要的是,體育人有了可以講好故事的能力。
之前都說最近幾年是“體育大賽年”,2020年、2021年、2022年,接著你會發現,2023年還會是體育大賽年,男足亞洲杯、亞運會、女足世界杯等,品牌們在經過這兩年的積累后,慢慢找到了體育營銷的密碼,這個密碼將會打開品牌走向未來之門。
所以,在2022年的懶熊體育上可以看到“運動員心聲”——從他們內心發出的真摯聲音,除了謝暉,還有競走運動員劉虹、足球運動員李磊、籃球運動員趙爽等,未來我們還會讓更多運動員以及其他體育領域的人,來坦誠分享自己的故事與感受。只有當體育人自己的故事足夠豐富后,才能通往更大的世界。
即使是在運動舞臺之外,我們也愿意提供另一種展現自己的競技場。

冬奧會與世界杯
一頭一尾兩項世界性的體育大賽,在2022年乍一看都是一個字:冷。
冬奧會是因為在冬天舉辦,項目都跟冰雪有關,所以寒冷;而世界杯也是冬天舉辦,雖然溫度不低,但沒有中國參加的世界杯以及在中東地區的第一次世界杯,對中國品牌與市場來說,的確有點冷。
不過,正因為冷,更能凸顯火熱之處。在冬奧會上,谷愛凌與蘇翊鳴展現了年輕人的新一代榜樣形象,也不僅如此,徐夢桃、齊廣璞、武大靖等老將,同樣組成了運動員的精神家園。在家門口的冬奧會上,中國的品牌們沒有一個想缺席,不管是贊助商還是伏擊營銷,甚至是冬奧會后,資本也圍繞這個賽道進行投資,滑雪場、戶外服飾、健身產業等一度受到資本的青睞,可惜的是,此后的上海與北京疫情削弱了這波投資熱。
而在世界杯上,中國品牌會怎么參與,仍將值得關注。當然,世界杯能給我們帶來無可替代的歡樂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在仍被我們很多人誤解的這個古老項目上。
在國內,2022年的中超是命運多舛的,但中超仍然帶來了最重要的好消息,這就是8月恢復的主客場制。這個意義重大的行為跟河北隊形成了對比,如今29輪比賽過后,河北隊得-6分(因為長期欠薪被扣9分),這可能會創造中超以及其他國家所有聯賽的紀錄,就是整個賽季下來可能只得負分。
一方面是像大連主場,有1.5萬人現場觀賽,另一方面是河北隊生不如死的狀態,這是一個世界的兩個呈現,我們有幸都見證了。
此外,CBA還在進行第三個年頭的空場比賽,每場比賽的教練、球員、裁判聲等總讓人印象深刻。與之對比,一個叫村BA的貴州農村聯賽卻可以容納幾千球迷、甚至達到萬人規模,那種火爆、令人羨慕的場面,通過一次次直播與社交媒體內容刺激著人們,仿佛指向一個我們應該抵達的地方與宇宙。

如上,2022年發生了很多事情,但也恍惚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沒有變得更好,但也沒有變得更糟。這一年,只是持久戰里的一個階段、一個過程、一次短跑,僅此而已。從更大的維度看,體育是人類文化的一個分支,就像音樂、文學、舞蹈等一樣,那么這個分支作為一個有份量的板塊出現,還是一件很新的事兒。
“現代體育的歷史其實也就一兩百年,商業體育史也就小幾十年,我們要非常清楚,這個行業的故事才剛剛開始。”我們視頻項目「摸魚的熊彼得」主理人張兵說。
是的,我們都應該非常享受能參與其中,并時刻提醒自己要具備親自打仗的能力,更準確、更正確地理解體育與產品,然后通過熱情與專業來推動體育產業的發展。它需要耐力,也需要定力,別太悲觀,但也別太樂觀,這樣,當機會來臨時,你才能更冷靜地掌握。
基于此,我們第七屆體育產業嘉年華的主題定為「等待上場」。
地點在北京,時間是1月中,到時線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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