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虧損不止、用戶增速放緩面前,理想終究還是抵不過現實。

▲無廣告的TA成為歷史。
9月12日,付費訂閱體育媒體The Athletic(以下簡稱TA)在其官網、應用程序引入廣告,也宣告創辦六年以來堅守的無廣告“純凈”閱讀體驗模式就此終結。對此,TA出版人、《紐約時報》獨立產品負責人大衛·珀皮奇(David Perpich)表示:“這(增加廣告業務)是我們戰略計劃中的重要一步,能助力TA繼續去做更多有深度、廣度的報道。”
值得一提的是,盡管在瀏覽頁面加入廣告,TA并不打算整體下調訂閱價格,或者推出更優惠的付費訂閱模式。按照這個思路,TA是希望在維持現有付費訂閱收入規模的情況下,凈賺廣告收入,這樣的操作不可謂不激進,而他們的底氣來自于“新老板”《紐約時報》。

“在運營好付費訂閱產品的同時做好廣告業務,這是可行的,我們在《紐約時報》就成功了。”The Athletic首席商務官塞巴斯蒂安·托米奇(Sebastian Tomich)在接受Ad Exchanger采訪時表示,他此前在《紐約時報》擔任高級副總裁和廣告部門的全球負責人。TA增加廣告業務后,托米奇希望在三年內實現盈利。
對于TA的合作對象,托米奇希望能吸引到奢侈品品牌、金融服務品牌和科技公司等,而首批在TA做投放的品牌就包括香奈兒、瑞典新能源汽車品牌Polestar和一家科技公司。
在托米奇看來,廣告的質量比數量更重要,TA廣告的每千次展示費用可以達到15-25美元,“許多體育媒體的廣告收入都超過2億美元,這是一個我們可以為之而努力的基準線。”

其實在大舉推行廣告業務之前,TA已經做過小規模試水,比如在其播客內容插入音頻廣告,在2021年底還推出過內含廣告的免費郵件新聞消息推送。據A Media Operator報道,TA的廣告收入在2019年僅有26.1萬美元,到2020年就飆升至300萬美元。TA還向投資人們表示,公司今年的廣告業務收入目標是800萬美元,明年要達到3100萬美元。
單從收入來看,廣告方在TA的投放意愿并不低,這筆收入對公司來說是一個極好的補充。只是但凡還有其他辦法,TA可能都不會選擇開拓廣告業務。
2016年,亞當·漢斯曼(Adam Hansmann)與亞歷克斯·馬瑟(Alex Mather)聯合創辦了TA。他們尋找人才的方式簡單粗暴,每當傳統報紙等媒體開始裁員或停刊時,他們總會向那些失業的記者拋出橄欖枝,或者主動聯系一些在職的資深記者,高薪挖人。2017年,當雅虎體育、福克斯體育和ESPN等機構裁員瘦身時,TA就趁機吸納了一大批記者,迅速壯大起來,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NBA爆料記者舍姆斯·查尼亞(Shams Charania)。

此外,TA最大的特點還在于“地區化報道”,他們會聘請不同地區的記者,安排其跟蹤報道當地的體育隊伍,以保障內容的一手性和純粹性,這也是他們內容區別于其他媒體的最大特色。2019年,TA為了拓展英國市場,專門組織了一個足球記者團隊報道英超,最終也收到了不錯的效果。馬瑟曾向英國《金融時報》透露,2019年,TA在英國市場的訂閱用戶達到10萬,而且英國市場增長最快。
“地區化報道”模式的好處在于,利用體育迷對于當地主隊長時間的忠誠來提升用戶留存度。更大的行業背景是,由于預算經費限制,很多當地媒體沒有預算再養全職的跟隊記者。因此,ESPN、福克斯等媒體巨頭雖然能覆蓋好豪門和熱門俱樂部,但很多中小俱樂部的一手報道可能會斷層,這也是投資人們看好TA的原因之一。
2020年1月,TA獲得由Bedrock資本領投的5000萬美元D輪融資。投資方表示,他們一直看好TA的持續增長能力,因為公司能在保證現有用戶留存的基礎上,迅速增加訂閱用戶數,尤其是在海外市場。
但這種發展模式相當燒錢,為了吸引、留住用戶,TA的內容必須要有足夠強的吸引力和不可替代性。因此,TA需要持續性、大規模地往各個市場、體育俱樂部派遣記者,以保證內容生產的時效性和獨家性,從而吸引更多讀者愿意付費訂閱,繼續支撐這種模式運轉下去。但收入來源的單一性決定了,一旦TA的付費訂閱人數減少,收入下滑,他們很可能難以為繼。

▲TA付費訂閱用戶增長面臨瓶頸。
據A Media Operator統計,TA的付費訂閱用戶數盡管能維持增長,但增速已經有所放緩,面臨瓶頸期。為了維系公司的內容生產模式,TA已經做過多種嘗試。據彭博社報道,TA嘗試了裁員、解散一個紀錄片部門、下架幾檔播客等自救措施,但這些招數依然止不住虧損。據The Information報道,TA在2019年、2020年的支出都超過1億美元,當疫情對體育圈造成巨大沖擊時,TA在2020年的收入為4700萬美元,虧損達4100萬美元。
自救無效,TA最終選擇賣身。1月6日,《紐約時報》以5.5億美元收購TA,交易預計在4月1日完成。但在此期間,TA還在持續虧損。據Front Office Sports記者AJ 佩雷斯(A.J. Perez)報道,TA在今年2月-3月期間虧損了680萬美元。這也是為什么,《紐約時報》收購完成后,會在5月的財報電話會議上表示,計劃在TA增加廣告業務。
馬瑟在收購消息傳出后曾接受CNBC采訪,當被問及體育新聞受眾規模時,他表示:“人數規模肯定上億,根據《泰晤士報》公布的數據,他們認為僅英語受眾的人數就有1.25億-1.35億。
盡管受眾規模不低,但由于TA的全站內容付費訂閱屬性,他們天生就會將一批不愿意付費的受眾拒之門外。“如果我們想獲得500萬、1000萬訂閱用戶,那就必須觸達到比這更多的受眾,然后想辦法把他們發展為訂閱用戶,” 馬瑟對彭博社說道。這無疑加大了TA獲取新用戶的難度,與純靠內容增加訂閱人數,從而實現增收的模式相比,添加廣告顯然是更加省時省力的方式。
單純靠內容吸引用戶掏錢的模式本來就不容易做,再加上疫情影響用戶消費意愿和預算,進一步增加了這種模式的維系難度。這種情況下,不只是TA堅持不下去,巨頭也頂不住。

同樣以無廣告著稱的奈飛, 訂閱用戶持續下滑,繼第一季度流失20萬用戶后,第二季度再減97萬人,全球訂閱用戶減少至2.2067億。盡管奈飛的用戶流失可能更多地是因為迪士尼收回內容版權、Disney+持續進攻導致,但用戶在內容付費方面更加謹慎也是重要誘因。
根據全球娛樂調研公司Hub Entertainment Research在今年第二季度公布的數據,55% 的受訪者表示至少用過一種免費的、帶廣告的流媒體電視服務,與2021年底相比多出近10%,他們寧愿看廣告省點訂閱費。
在這個大背景下,Disney+、Hulu、Peacock、HBO Max等流媒體平臺都在上廣告,增加平臺收入。因此,奈飛推出價格更加低廉的“閹割版”付費訂閱套餐,吸引用戶回流已是勢在必行。據彭博社報道,奈飛的廣告版套餐預計每月花費7-9美元,相當于現有付費訂閱模式的一半價錢。
2017年,《紐約時報》曾有過一篇報道,稱馬瑟在舊金山接受采訪時表示,“我們會等所有地方報紙持續‘流血’而消亡,直到我們成為最后的幸存者。我們會一直吸納他們流失的人才,讓他們的生意更加難做。”但最終TA“壯志未酬身先死”,反而被《紐約時報》收購,曾經引以為豪的無廣告模式也一并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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