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東亞人,再能理解這種情感不過了——讓更多的混血面孔在奧運賽場上代表國家形象,是正確的,也是掙扎的。尤其是對日本這樣一個單一民族國家來說,更是如此。
東京在2013年爭取奧運主辦權之時,就派出了有著一口流利法語的日法混血人氣主播瀧川克莉絲汀擔任申奧大使。彼時在瑞士洛桑,她表示,希望奧運能讓東京變得更國際化。

今年的東京奧運的確給了國際媒體一個日本想改變的印象。
奧運旗手、主火炬手、宣誓教練員是奧運會觀眾最關注的三個角色,他們往往代表了一個國家的形象。在本屆東京奧運會的開幕式上,日本選擇了日本海地混血網球運動員大坂直美作為主火炬手,而日本的奧運旗手是由日非混血籃球明星八村塁擔任。宣誓教練員則是曾任中國女壘隊長、后入籍日本,現為日本女壘主教練的宇津木麗華。
官方數據顯示,日本仍然是一個民族單一的國家——根據2018年的人口普查,全國大約有2%的人口不是日本人。在人口老齡化趨勢之下,日本正在尋求更多外國出生的勞動力,以保持其經濟引擎的動力,并且立法鼓勵讓更多的移民從海外進來。
從表面上看,日本的反移民和反少數民族情緒可能并不明顯。但它確實存在,有時會以更激烈的方式出現。
原本被寄予厚望的大坂直美在網球女單第三輪爆冷出局之后,立刻受到了部分日本網民的抨擊。而攻擊的緣由大多是因為她的身份——許多人說她沒有權利代表這個國家。日本人認為,從大坂直美的外表、語言和行為來看,都稱不上“是日本人”,而且她積極參與反種族主義運動“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s)。

在日本,人們依然傾向于將國籍等同于種族和民族。大坂直美同時是日本人、美國人、海地人和一個黑人女性。但在日本,人們對一個人可以同時擁有多種身份這一現實仍缺乏認識。
被淘汰之后,大坂直美在接受采訪時流著淚說,首次參加奧運而感到重壓,她很自豪能代表日本參賽,但還說,“我很抱歉沒能滿足人們的期望。”在輸了比賽便要向全民道歉這一點上,倒是有些日本味兒了。
奈良女子大學的體育社會學家Yuji Ishizaka在接受紐約時報采訪時說:“日本歷來不歡迎那些hafu,以及那些移居日本后歸化的人。但是,選擇大坂直美作為最后的火炬手,對于還沒有真正思考過多元化意味著什么的日本來說,是一個重大的進步。”
日語中的“ハーフ”(音hafu),是一個結合了日語和英語的造語,指的是在種族上有一半日本血統的混血兒。
如今,父母一方有海外血統的日本運動員數量正在顯著增加。為日本出戰東京奧運會田徑項目4×100米接力的布魯諾·德德出生于日本的長野縣,他的父親是尼日利亞人。男子柔道100公斤冠軍是日美混血選手沃爾夫(Aaron Wolf)。本屆奧運會日本583人的代表團成員中,至少有35名成員是hafu。而且在這一代人當中,越年輕,hafu比例就越高。

當然,體育界只是社會的一個縮影。隨著時代的變化,日本國家的面孔也將發生變化。許多混血藝人、模特和影視明星在日本大受歡迎。像水原希子和Vogue雜志的模特Rina Fukushi,讓混血兒在日本乃至全球的公共領域有了更大的地位。
在不久的將來,我們會看到越來越多的日本球員,他們可能有一半的日本血統,也可能他們的父母都是來自國外——而且當然,他們身體上的優勢會更加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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