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皮隊老板丹尼爾·斯奈德（Daniel Snyder）。
喬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之死在美國引發的反歧視浪潮，越來越深刻影響體育產業。
美國時間7月1日，87家投資方和持股方（總市值6200億美元）致信聯邦快遞、耐克和百事公司，要求這3家公司與NFL華盛頓紅皮隊（WashingtonRedskins）斷絕商業合作關系，除非紅皮隊同意改隊名。
3家公司也迅速作出反應。聯邦快遞在1998年和紅皮隊達成一紙27年、總額2.05億美元的主場冠名合同。7月2日，該公司率先發表聲明要求球隊改名。耐克作為NFL官方裝備供應商，雖暫時沒有發表聲明，但在官網全面下架紅皮隊產品。7月3日，百事公司也向球隊施壓，要求改名。
華盛頓紅皮隊于1932年加入NFL，原名波士頓勇者隊，1933年正式改名為紅皮隊，曾5次奪得超級碗。根據福布斯在2019年9月公布的NFL球隊估值排行榜，這支NFL老牌勁旅以34億美元的估值、1.2億美元的運營收入，在兩項排名中都名列聯盟第7。
不過，紅皮隊因為隊名和隊標長期處于爭議中。“紅皮”二字起源于幾百年前，遠早于橄欖球問世。當時經常會有針對印第安人的賞金任務。賞金獵人會外出絞殺美洲原住民。為了證明他們完成了任務，賞金獵人會割下土著人的頭皮作為證據，并稱之為“紅皮”。
▲紅皮隊隊標。
2013年，10名美國國會議員曾致信紅皮隊股東和NFL總裁，要求球隊改名，稱其冒犯美國原住民。紅皮隊老板丹尼爾·斯奈德當時告訴《今日美國》：“我們永遠都不會改名。”
但這次紅皮隊積極應對。球隊于7月3日回應將會“慎重全面審視”隊名，后續又聲稱預計在2020賽季開始前確定新隊名。
本次改名風波背后，是印第安人針對美國體育界種族歧視近百年的抗爭史。“這一刻我們等了87年，”印第安人代表大會主席法恩·夏普（Fawn Sharp）說，“印第安人不應該被怠慢。我們希望即刻改變。”
除了紅皮隊，新晉NFL超級碗得主堪薩斯城酋長隊（Kansas City Chiefs）也一直處于爭議中。
1963年，酋長隊從美國達拉斯搬至堪薩斯城。盡管球隊一直有印第安文化色彩，但隊名卻跟印第安部落毫無關系，也不是紀念某位酋長，而是來源于當時的堪薩斯市長羅·巴特勒（H. Roe Bartle）。
2013年，《堪薩斯城星報》刊登了穿著印第安人服飾的酋長隊球迷照片，由此引發了外界關注。2014年，酋長隊管理層開始與一些美國印第安人組織斡旋，期待消除或減少人們的爭論。
▲身著印第安人傳統服飾的酋長球迷。
在2020年超級碗LIV的社交媒體評論（推文）統計分析中，研究人員發現，與舊金山49人隊相比，提及酋長隊的負面詞匯更多。雖然兩支球隊都被稱為“暴力”，但提及酋長隊的詞條更多有關“智商”（被稱為愚蠢），其中許多負面詞條都是對印第安人的刻板印象，例如醉酒、近親繁殖或滅絕。這份研究得出的結論是，使用印第安人吉祥物或元素作為球隊文化并沒有為這一族群帶來致敬，更多的是侮辱。如今，在反歧視浪潮下，酋長隊是否會進一步采取行動還有待觀察。
▲超級碗LIV現場酋長球迷集體行戰斧舞。
此外，印第安人關于種族歧視的抗爭也存在于MLB。
一直以來，圍繞克里夫蘭印第安人隊（Cleveland Indians）隊名和他們的吉祥物瓦胡酋長（Chief Wahoo）的爭議屢見不鮮。印第安人主場球館外，通常會聚集著抗議者，他們希望取締代表印第安人的標志和伴隨而來的種族歧視。
▲手持瓦胡酋長的球迷。
瓦胡酋長形象因展現出對印第安人的刻板印象而受到批評。插畫家杰西·阿爾基爾（Jesse Alkire）甚至制作了一系列插畫，畫中每個LOGO都是針對其種族的刻板形象，杰西希望借此方式，讓不同種族人群明白為什么克利夫蘭印第安人隊涉嫌種族歧視。
▲杰西·阿爾基爾繪制的插畫。
最終在2014年，印第安人隊放棄使用瓦胡酋長形象作為標志，并在2019年MLB賽季開始之前更改球隊LOGO。此次紅皮隊改名事件爆出后，印第安人隊也在考慮更改隊名。
而MLB的亞特蘭大勇士隊目前仍在賽時進行戰斧舞儀式（Tomahawk Chop）。戰斧舞的使用引起了人們的抱怨，稱它曲解了印第安文化。也有人批評它代表著剝頭皮的歷史。但實際上，戰斧在歷史上不僅被美洲原住民用作武器，更被尊為圣物，并沒有跡象表明印第安人曾以這種“戰斧舞”方式使用戰斧。
▲勇士隊比賽中揮舞的戰斧。
在印第安人隊棄用瓦胡酋長形象后，MLB總裁羅布·曼弗雷德（Rob Manfred）在2019年2月表示：“勇士隊已采取行動取締戰斧歌”。當年10月，切諾基族成員、圣路易斯紅雀隊的投手萊恩·赫斯利（Ryan Helsley）說，他相信戰斧舞和圣歌曲解了美國原住民文化。為了回應種種訴求，勇士隊在2019年10月9日對紅雀隊的比賽中，沒有為球迷提供泡沫戰斧道具，但并未在比賽中取消戰斧舞環節。
圍繞戰斧舞的爭議還在繼續，但多年來，勇士隊不斷改進其LOGO，從帶完整頭飾的印第安人到只留莫霍克發型，帶單根羽毛的印第安人形象，再到戰斧+隊名的現代LOGO。吉祥物也從真人扮演的印第安人變為毫無種族爭議的Blooper。
▲勇士隊LOGO演變史。
不過，并非任何涉及印第安元素的球隊都會受到炮轟，比如佛羅里達州立大學（Florida State University）的校隊。佛羅里達州立大學沒有吉祥物。他們很驕傲地自稱為塞米諾爾人（Seminoles），以此致敬美國政府唯一從未征服過的美洲原住民部落。
塞米諾爾部落成員每年會前往佛羅里達州立大學所在地塔拉哈西（Tallahassee），用正宗的塞米諾爾傳統為王室首領和公主加冕。該部落的成員還在校園附近的學生娛樂區建造了一個茅草屋頂的塞米諾爾式住宅（Chickee）。2006年，為表示敬意，佛羅里達州立大學在塞米諾爾進貢周期間推出了一組描繪塞米諾爾部落的大型青銅雕塑。
此外，佛羅里達州大立學還建立了一項獎學金計劃，為原住民所在地的學生提供獎學金。許多獎學金獲得者是家族中第一個上大學的人。為了進一步增大影響力，塞米諾爾部落還協助佛羅里達州立大學設計了一門課程《塞米諾爾人和東南部落的歷史》，重點關注塞米諾爾人的歷史和傳統。
▲佛羅里達州立大學橄欖球開賽前致敬塞米諾爾部落。
由于美國種族組成的多樣性，體育作為娛樂文化的載體之一，多少將種族間的歷史矛盾和刻板印象擺上了臺面。
定義是否為歧視的一個通用標準就是特定人群是否感到被侵犯。這也是紅皮隊目前的窘境。當然，不同文化背景下的人群會因為不同理由而感到被侵犯，相互理解并不簡單。
解決爭端的另一標準是球隊能否找到對應族群支持球隊。紅皮隊曾引用過一些美洲原住民的話，稱他們未受“紅皮”二字困擾，但效果不佳。而佛羅里達州立大學得到塞米諾爾人的支持，卷入的爭端就少很多。
現在有一個新標準：隊名有什么啟發意味？隊名是否正視歷史，能否引導人們傳遞國家和人民的價值觀？如果人們了解起源的故事，就能更好判斷是否涉嫌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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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2020：在反種族歧視的斗爭中，體育從來沒有缺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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