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甲的成功復賽讓英超、意甲等仍在停賽的聯賽看到了走出困境希望,但有一些球員并不這么想。
正如人們所預料的那樣,德甲在成為首個實現復賽的頂級足球聯賽后創下收視紀錄。據聯賽轉播商天空電視數據,德甲復賽后第二輪的收視率劇增,超過300萬名觀眾收看5月23日的比賽,創下頻道自2011年有相關統計數據以來的第二高紀錄。
德甲的收視成績有眼下賽事稀缺性的原因,也有魯爾區德比和國家德比正好穿插在賽事安排中的巧合。無論如何,對仍為復賽努力的英超、西甲和意甲,考慮到下賽季賽歷從8月執行的傳統,留給聯賽的時間實際上不算多。
在5月最后一周,三大聯賽各自取得了突破性進展,英超在5月28日官宣:英超聯賽宣布暫定于6月17日重啟,積分榜上遙遙領先的利物浦,再次贏得了名正言順地奪取隊史英超首冠的機會。與此同時,意大利體育部長斯帕達弗拉確認,意大利足球可以重啟,他表示意大利杯將于6月13日至17日進行,意甲6月20日重啟。
而在早些時候,西甲聯盟也在5月23日宣布了聯賽將于6月8日復賽的公告,隨后《世界體育報》等西媒更新,復賽時間推遲到6月11日。至此,除了4月末宣布賽季取消的法甲,四大聯賽全部實現復賽,對于球迷,接下來的懸念是歐冠、歐聯杯賽事的復賽日期和賽制。
然而,當德甲在5月初發布復賽公告時,德國的疫情已經降至可控范圍之內,得益于檢測能力和對數千例早期病例的追蹤,德國在感染率、死亡率等方面的表現遠超西歐其他大國。在此基礎上,德國人制定了詳盡的衛生防疫措施,從日常訓練、生活到比賽中,每一個參與者都需要嚴格遵守規定。德甲復賽以來,球員、裁判們牢牢遵守的社交距離以及“肘擊”慶祝的行為,都是響應防疫號召的表現。

▲德國國家德比賽后,雙方擊拳示意。
但在疫情形勢沒有那么好的英國甚至意大利,都在球員層面存在一些對復賽的反對聲音。
英超之所以復賽一度難有進展,與英國群體免疫的防疫策略,導致疫情形勢久久難以好轉的現實不無關系。根據霍普金斯大學發布的疫情數據,截止到5月29日,英國目前的新冠肺炎確診病例為27.05萬例,死亡人數37919例;西班牙和意大利的同類數據為23.79萬例和27119人以及23.17萬例和33142人。相比之下,德國的確診病例為18.24萬例,死亡人數為8472人,無論是死亡人數還是死亡率,都遠低于英西意三國。
在疫情形勢尚存隱患的情況下宣布復賽,注定將為英超帶去諸多不穩定因素。細看英超的中文復賽聲明,不僅日期僅為“暫定”,英超CEO理查德·馬斯特斯的話術也提到了:“直到我們滿足所有必需的安全要求之前,才能確定該日期。”
考慮到疫情造成的經濟損失,聯賽和俱樂部對實現復賽的態度可謂趨之若鶩。據《每日郵報》報道,由于本賽季不可能再讓球迷入場觀看比賽,英超各隊已經從5月20日起陸續辦理相應的退票手續,據統計俱樂部將因退票損失約1.01億英鎊,而如果再結合比賽日的相關收入,損失將達到1.77億英鎊。
在這之前,超過3個月的球賽荒導致的轉播收入、贊助商收入損失是不可逆的,甚至可以說,復賽是聯賽方和俱樂部的救命稻草。
然而,如果球員不愿意回來怎么辦?
作為復賽與否的利益既得者,停賽期間多支球隊的降薪潮讓球員的荷包受損,而復賽之后,他們又將是承擔感染疫情風險的第一梯隊。
懶熊體育曾在3月疫情席卷全球體育賽事時,采訪了北大運動醫學研究所醫務監督醫生朱敬先,后者表示在備戰周期的運動員,實際上是易感人群的觀點,他說:“高強度劇烈的運動之后,人體免疫功能在短期內是下降的,比如說你前一天跑了一個馬拉松,第二天的自身免疫能力肯定是弱的。”(相關鏈接:確診新冠肺炎=運動生涯終結?這里有醫學領域的專業解讀)
無獨有偶,阿巴拉契亞州立大學人類體能研究所所長David Nieman博士研究表明,長時間進行緊張激烈的高強度運動會提高血壓和膽固醇的水平,抑制免疫系統作用。
以英西意之間,疫情形勢最為嚴峻的英國為例,英超球員有理由為復賽表達擔憂。英超為實現復賽,啟動了“重啟計劃(Project Restart)”的項目。重啟計劃第1步從訓練場開始,英超球隊5月中旬重回訓練場,進入第1階段恢復訓練。根據重啟計劃,恢復訓練將分3個階段:首先是球員分成2、3人小組,進行無接觸訓練;第2階段進行4~12人次的接觸性訓練,;第3階段將是恢復全隊的正常訓練。
不過,和積極推動球員復訓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英超一言難盡的核酸檢測報告。5月17日到28日之間,英超一共進行了3輪集體核酸檢測,對象包括球員、球隊人員和工作人員,首批核酸檢測6人呈陽性;第2輪新增2人呈陽性;第3輪再度新增4人呈陽性。要知道,韓國K聯賽在復賽前實現了全員檢測陰性;德甲也僅在科隆查出了3例呈陽病例。

▲沃特福德陣中多人確診。
英超球隊中,受殃及最廣的是終結利物浦英超跨賽季44場不敗戰績的沃特福德,據球隊主帥皮爾遜透露,發現隊內有3人新冠肺炎呈陽性,另外有6名球員因擔心感染而缺席訓練。
其中,隊長迪尼堅決地表示不會返回訓練場,他在一檔播客節目中說道:“根據防疫規定,我到7月中旬都不能外出剪頭,但同時卻要把我關在球場里,和19個人爭搶頭球?誰能告訴我這是什么邏輯?”迪尼還指出,在沒有人能夠對防疫問題提供有建設性的意見之前,他不會讓自己冒任何可能感染的風險。
更重要的是,迪尼不是一個人在戰斗,切爾西中場大將、法國人坎特也因個人原因,與俱樂部確定了不會重回訓練場的決定,甚至存在賽季不會回歸的可能;曼城大將阿圭羅也表達了擔憂,他在5月初對西班牙電臺El Chiringuito說:” 大部分(英超)球員都感到害怕,因為我們有家庭,有些孩子還是嬰兒。當我們現在回去比賽時,我能想象到,我們會很緊張會很小心。“
情理上,3人的做法情有可原;從事理上,3人也能得到法律保護。英國球員工會早早表明了不會強迫球員回歸賽場的態度。而且無論回歸與否,俱樂部大概率不會停止支付球員薪資。
英國斯圖爾特律所的約瑟夫·拉平(Joseph Lappin)對獨立報說:“要求球員訓練是俱樂部受到法律保護的指示,一般情況下,球隊有權利對拒絕訓練的球員停止發放薪水,缺席訓練也會被視為曠工。”
然而由于疫情的特殊性,讓事情變得復雜不少,因為部分球員并不認為訓練場是安全場所,“球員有合理理由相信,回歸訓練會給他們的健康和安全帶來風險。因此疫情期間不去訓練是受到法律保護的。”拉平補充道。
算起來,疫情大爆發至今,人們對新冠病毒的傳播能力,和足球比賽的潛在威脅有了清晰認識,2月在米蘭進行的歐冠亞特蘭大對陣瓦倫西亞的比賽,被意大利官方視為加劇疫情在當地傳播的重要節點;天空體育也在5月份發表觀點:利物浦與馬競的歐冠比賽,一定程度上導致了英國疫情爆發;據《泰晤士報》報道,這場比賽最終導致了41人死于新冠肺炎。

▲參與亞特蘭大對陣瓦倫西亞比賽的數名球員確診。
由此可見,如果英國無法在6月17日前繼續減緩防疫形勢,球員對疫情的恐懼只會愈演愈烈。
意甲情況和英超類似,在早些時候的核酸檢測中,多隊發現陽性病例,并且國米、米蘭在內的多支球隊,曾拒絕回歸訓練。西甲主席特巴斯在4月末表達了鐵腕手段,表示如果西甲在政府解除足球禁令后恢復的前提下,拒絕參賽的球隊將會被扣分。然而畢爾巴鄂競技隊前鋒威廉姆斯和塞維利亞球員蘇索,都發表過和阿圭羅類似的觀點。并且即便已經制定了復賽日期,球員認為6月11日略顯倉促,希望可以延后開始時間。
由于各國的疫情形勢大相徑庭,英西意想照搬德甲成功復賽的經歷,可能只是一廂情愿。在英國日增持續上千、西甲開賽時間一改再改、意甲諸隊球員檢測呈陽的大背景下,隨著復賽日期將至,球員們的聲音會愈發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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