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4月是中國馬拉松產業最繁忙的時段,周末經常會出現各地五六場賽事撞期的情況。從中國各城市的氣候條件上看,大部分中國城市在三四月的自然條件確實非常適合舉辦馬拉松賽事。
疫情之下,3月的大量賽事已經取消,部分將比賽日定在5月的賽事曾啟動報名,但不久后便宣布取消了。
自從1月初的廈門馬拉松開年跑之后,誰會成為疫情之后的第一場中國城市馬拉松賽事?連續幾個月沒有比賽,廣大馬拉松愛好者的腳已經憋慌了。但與興趣愛好相比,那些以辦賽為最主要商業模式的賽事運營公司更加焦慮,沒有了比賽,公司失去了最重要的一塊營收,盡管和餐飲、娛樂等服務業相比,賽事運營公司的固定開銷成本消耗相對較小,但并不意味著沒有生存壓力。
一、我們可能要面對“無馬之年”
到今年4月底之前,國內已經有約40場國際田聯或中國田協認證的標牌賽事取消或延期,跑圈的很多人曾一度認為,2020年下半年,中國馬拉松賽事將出現扎堆現象,在9月到11月的中國馬拉松比賽季,可能會出現每個周末都有數場到十余場賽事撞期的情況發生。
然而,從目前疫情防控的趨勢和國家政策的風向來看,這個估計可能還是太樂觀了。
4月8日,國務院下發了疫情防控的最新通知,其中明確提到:“大型聚集性體育活動如馬拉松長跑、聚集性宗教活動、各類展覽及會展等暫不開展。”
對于這場波及全球的大流行傳染病的傳播特點,我們已經非常熟悉了,人傳人、飛沫傳播、空氣傳播的概率都非常高,意大利的那位以一人之力封國的“一號病人”跑者案例,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中國耗費了巨大的國家資源和財力,才將本土疫情控制在理想狀態,但我們沒有任何理由放松對疫情的警惕與防控力度,很多國內頂級專家對這個病的判斷都是:只要病毒還無法被免疫,就隨時可能再次出現大規模傳播。

而馬拉松賽事恰恰是病毒傳播的最佳渠道之一,動輒幾千乃至上萬名參賽者在同一條街道或廣場上聚集,然后在五六個小時內先后通過同一條賽道,很多參賽者在完賽后還將在辦賽城市逗留很久,旅游、購物、就餐……只要有一位攜帶病毒的參賽者,很可能意味著整座城市將被病毒攻陷,這后果不堪設想,這代價實在慘重。
以前很多人將疫后首馬瞄準在6月的蘭州或7月的六盤水這兩檔金標賽事上,現在看來依然不太現實。
這樣看來,我們很可能將面對一個沒有馬拉松的2020年。
二、路跑賽事的商業模式被徹底切斷
如果說從1月武漢封城到4月初的武漢開放是中國疫情防控的一場突圍戰役,那么從現在開始,疫情防控工作已經進入了持久戰階段,而這對于連續幾年呈爆發式增長的中國馬拉松產業而言,形如寒冬。
更窘迫的是,與其它行業在疫情中的戰略轉型相比,賽事運營公司的轉型空間似乎并不大。
餐飲業可以加大外賣力度、教育產業可以多做線上教育、電影業可以直接在視頻平臺上首映,但一場馬拉松賽事在線上化的過程中,原有的商業模式將蕩然無存。
城市馬拉松賽事商業模式中的大頭是參賽者報名費、廣告贊助商費用,很多城市為了提升影響力,將馬拉松賽事當做城市名片,也會給賽事運營公司一筆不菲的補貼。當馬拉松賽事全部轉移到線上后,廣告贊助費和政府補貼肯定沒有了,而報名費這一項,在很多線上馬拉松賽事中,如果報名者只選擇“虛擬參賽”,而不付費購買獎牌及相關周邊產品的話,這種商業模式就是不可驗證的。

根據我了解到的情況,一場線上馬拉松的獎牌價格已經從最初的不到20元,漲到了近30元甚至40元,而參賽者中有付費購買意愿的人群往往是從未或很少參加線下實體馬拉松的初階跑者。
這類人群付費購買獎牌的意圖基本上可歸為兩個理由,一是留念,二是社交曬圖。
這種商業模式的持久性取決于辦賽平臺長期的渠道獲客穩定性,說白了,就是需要源源不斷地有新入圈的跑者參加線上馬拉松。
三、追求線上極致體驗 路跑運營破圈求生
另一個現實情況是,疫情發生前,國內幾個主流跑步健身App自主開發的線上馬拉松模式已經非常成熟,這些年大量的國內大中型賽事都有相對應的線上同名馬拉松,實體賽事運營公司想要臨時轉型開發線上賽事,無論從技術上還是渠道上,都面臨著巨大的競爭。
盡管困難重重,但企業必須要積極主動地尋找自救之路,在競爭中建立更多的差異化優勢,才能在這個因疫情突然而至的馬拉松寒冬中活下來。

作為一名馬拉松重度愛好者,我的上一個馬拉松還停留在1月1日的深圳大鵬馬拉松新年跑,而且保守估計,今年國內到底還能不能有城市馬拉松賽事,都要打上一個問號。
危局之下,商業模式的線上化遷移已經刻不容緩。
以一名馬拉松產業消費者的視角看去,我認為,賽事運營公司要想活下去,必須打破原有的線上馬拉松運營模式,立體解構消費人群的需求,并對應開發相關產品和服務,才是應變之道。
首先,既有線上馬拉松賽事的商業模式就是賣獎牌和周邊產品,這是一項非常容易固化甚至萎縮的收入,如果想要刺激增長,就要在產品之外做文章,是不是可以嘗試開發聯名款周邊、跑圈KOL代言領跑的線上新模式。
其次,資深跑者對于跑步數據的關注度非常高,如何將科學訓練與科技化手段的相關知識盡快普及到初階跑者,并嘗試通過對用戶個性化需求的訂制服務,是線上模式的一個新課題。
辦賽平臺一旦可以整合每一次線上馬拉松賽事的大數據分析,并將疫情之后的線上馬拉松通過數據進行聯動,既可以維持原有用戶,又能通過口碑傳播和社交互動引流新客。
第三,這是一個破圈即潮流的消費時代,尤其是受疫情影響,賽事運營公司原有商業模式轉型空間非常有限的當下,只有嘗試與更多其它領域產生合作,才有可能在疫后突圍。可供參考的合作領域一定是那些在疫情中吃到紅利的、至少是站上風口的領域,比如游戲產業、在線教育產業。
在沒有長跑習慣或初入跑圈的人看來,馬拉松可能是一項略顯枯燥的運動,如何提升他們的興趣和參與熱情,運動游戲化可能是一種不錯的嘗試,賽事運動平臺可以與兩類游戲領域的公司發生交集:
一類是游戲設備公司,通過虛擬現實設備的加持,研發更多融合游戲與運動理念的衍生產品,打造全新的商業模式;另一類是手游運營商,賽事運營商+手游運營商的合作模式,可以在游戲中代入更多跑步元素,比如每天跑量的累積可以與游戲中的積分獎勵機制聯動,這是一種雙贏的合作,手游開發了新的游戲獎勵機制,賽事也引流了新客。
同時,賽事運營公司應該加強對跑步健身線上課程的開發力度,通過與主流運動健身App、跑圈KOL的合作,打造付費課程+線上馬拉松的聯動模式,開拓更廣闊的商業疆域。

第四,就目前全球的防疫形勢來看,2020年內中國大中型馬拉松賽事開賽的可能性正在逐步降低,規模在千上人以的賽事人員密度過高,傳染風險過大。賽事運營公司可以從現在開始考慮籌備一些小而美的精致型賽事,規模控制在100人以下。
在成本測算后,通過價格體系提升報名門檻,提供更多的訂制化服務和精細化賽事管理方案,比如對跑者在參賽過程中的生理數據管理、配速提升方案推介、賽后恢復服務升級等,用極致體驗的小型賽事模式在后疫情時代尋求新的生存空間。
結語
沒有一家企業的成長是容易的,每一家成功企業在在成長的過程中都會遇到自己的至暗時刻,每當此時,怨天尤人和自怨自艾對于企業的生存沒有任何幫助,只有主動出擊,才是唯一的生存法則。
疫情總會過去,我們的生活終將回歸正常,那時,在宅練數月的跑者推動下,中國的馬拉松賽事很可能將實現“報復式反彈”,希望所有優秀的賽事運營公司在這個寒冬結束之前苦練內功、積極自救,讓我們共同期待中國馬拉松產業的下一個春天。

作者簡介:馬拉松愛好者,優客工場和共享際創始人、董事長;曾獲“中國馬拉松年度人物”、“CCTV體壇風云人物”。著有《永不可及的美好》、《無處安放的童年》、《奔跑的力量》等;譯著《鞋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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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文中觀點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不代表懶熊體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