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9日，在位于上海虹口區花園坊、正在裝修的虎撲辦公室內，懶熊體育獨家采訪了虎撲體育創始人兼董事長程杭。在完成12.6億元人民幣的Pre-IPO輪融資后，程杭分享了虎撲接下來的方向和定位。
接受字節跳動本輪巨額投資后，根據其中增資擴股部分的認購對價，虎撲的估值已升到77億。目前的股東架構中，程杭自己直接持有23.228%的股份，并通過上海亮虎信息系統合伙企業（有限合伙）以及上海久麥信息系統合伙企業（有限合伙）間接持有12.094%的股份，實際控制35.322%的股份。字節跳動為第二大股東，總共持有30%的股份。
▲虎撲現有股東一覽。
程杭告訴懶熊體育，之所以接受字節跳動的投資，主要是看中了能從后者獲取技術層面的支持。同時，他在前期溝通中也發現，字節跳動的團隊內有不少虎撲深度用戶，對虎撲比較了解。
對于這筆融資的使用，程杭稱主要會用于接下來的外部投資布局。他認為，在當下有點趨冷的創投環境下，反而有利于展開投資、并購等一些操作，因為資產的價格會在一個相對更合理的區間內。
至于投資并購的方向，程杭表示重點會是能與虎撲產生業務聯動的標的。他提出了一個概念，名為“直文化人群”，而這也與虎撲的新定位有關。
程杭表示，虎撲的目標用戶，已經從過去的體育愛好者上開始向更廣闊的人群轉移。他們大多是年輕人，充滿活力，也有一定的消費力，熱愛體育、電競、數碼產品和汽車，身上的穿著大多是潮牌，并且大多數是男性。
“過去我們做內容資訊，去服務好這群人，這只是其中的一個抓手，但其實他們還有很多需求沒有被滿足。”程杭說。“我們想做的事有點類似LVMH，好比他們旗下的投資公司就并購了威爾士健身，為的是高凈值人群，而我們服務的是直文化人群。”
關于直文化人群的具體特征，程杭直言他現在還沒找到能明確描述這群人的詞匯。但他們身上必須要有兩個必要特質：一是重視公平公正的競爭環境，二是追求不斷自我奮斗和努力，這也是他們從當下虎撲用戶身上所發現的一個標簽。
“這部分人群的消費習慣和需求，現在還沒有被分析師所分析透徹，很多時候都被低估了。”程杭說，“但根據我們的經驗，我們相信這群人會有很大的消費潛力，只是市場上缺少相應的產品，這也是我們的機會所在。”
程杭告訴懶熊體育，虎撲在今年完成了架構調整，內部主要分成了三條業務線，分別為社區業務、電商業務和創新業務。其中，社區業務即以虎撲的傳統內容業務為主，包括了廣告等社區內容變現；電商業務則是以識貨為主，也包括了虎撲的JRs商城；創新業務則多是虎撲內部孵化的新業務，例如拓海、虎芽以及路人王等。
路人王是虎撲在這兩年的最大收獲，目前已經擁有了7萬多的注冊球員數，參賽人次近14萬，其城市賽有40萬-70萬的直播觀眾，年度總決賽的直播觀眾超過了600萬。在今年的第二季度，其最高30天視頻播放量超過12億。
▲路人王賽事在抖音上取得了不錯的關注度。
程杭表示，他最驚喜的是，路人王在近一年時間內取得的最大成績是在抖音、快手等泛娛樂平臺上吸引了大批用戶。這就意味著，路人王已經逐漸突破了虎撲這一平臺的限制，朝著獨立IP的方向去發展，想象空間更大。在虎撲內部，路人王的運營、變現相對比較獨立，
至于各項業務的具體營收表現，程杭表示由于公司尚處于IPO緘默期不便透露。不過他向懶熊體育承認，他們在去年實現了年初所許諾下的識貨交易規模超40億的目標，最終的營業額還遠不止這個數。
2019年，虎撲的另一大收獲是球鞋交易平臺“毒”的崛起。根據36氪報道，毒在今年4月完成了新一輪的融資，估值已超10億美元，2018年全年的GMV已達20億美元。
程杭直言，毒的創立只是源于團隊內部的一個簡單想法，但如今該項目的發展超出了他的預期。“原本我們以為，這只是小部分用戶被忽略的需求，如今看來他們的需求是被’重度虐待’了。”程杭說，“這或多或少激發了我們對直文化人群的研究興趣。”
接下來，程杭期待虎撲內部能繼續孵化一些明星項目，比如“虎芽”。這項虎撲在去年下半年啟動的業務，主營為足球培訓，目前已經擁有了上百名4-6歲的學員，在上海開設了4個教學點，同時聘用了擁有歐足聯和英足總認證的青訓教練。
接受字節跳動的投資，程杭也否認了這是“站隊”一說，表示今后和別的互聯網巨頭依舊會保持合作，例如與阿里的識貨業務、與騰訊的電競業務等。
而對于上市，程杭則稱與上次相比，自己的心態更平和了，畢竟曾經在A股市場叱咤風云的許多體育概念公司，如今已經成為了過去。在他看來，虎撲作為一個“凡夫俗子”的公司，發展到了如今這個階段，上市是必經之路，但也不是最迫切的需求。相比之下，加速虎撲的業務布局，才是他們當下工作的重點。
以下是懶熊體育與程杭的對話節選：
懶熊體育：請先分享下有關本輪融資的具體情況和計劃吧。
程杭：這其實是筆逆周期的融資。選擇字節跳動的原因有兩方面。第一是他們的技術積累和技術上的賦能，像這樣需要積累上千名工程師才能夠去完成的技術，能通過他們的輸出來加強我們自己的短板；第二是跟他們團隊接觸下來，覺得很有能量很年輕，然后里面有大量虎撲用戶，很有溝通力。
之所以字節跳動愿意投虎撲，我個人覺得，做社區還是比較難的，可能不是那么容易通過算法、拉新或者技術手段就能做起來的，更像是手藝活。也許虎撲在社區層面，有一些他們覺得值得被尊重的地方。
關于具體的計劃，我們覺得資本市場遇冷，可能還會持續一段時間，而融資后有了資金，可以做一些逆周期的投資和并購等操作，這種資產價格也會比較合理一些。
懶熊體育：為什么虎撲會對“直文化人群”的需求感興趣？
程杭：我們發現，當下的虎撲深度用戶，都有這個特征，比如我們的游戲區，《英雄聯盟》、《dotA》、《王者榮耀》這類游戲的討論會比較多，但大家都不喜歡討論氪金類游戲。包括喜歡看體育比賽，他們對公平競爭的環境有一種天生的向往。當他們所支持的球隊輸了，他們不會想到去走后門、下黑手，只是鼓勵球隊繼續努力提升自己，追求的是自我奮斗。為什么我想做這群人的生意？因為他們的價值觀和虎撲文化是相匹配的。
而他們的需求，我覺得很多時候是沒有被滿足的。比如江小白，他為什么在前段時間很火，因為他找準了“給年輕人喝的白酒”這一定位。類似的需求，我覺得還有很多，都值得我們去挖掘。
在影視市場，我們也可以看到，最近兩年以男性為主體的電影也越來越火，例如《戰狼》、《流浪地球》、《紅海行動》等等，這些電影在虎撲的討論都非常多，我覺得是以我們用戶為代表、直文化人群的觀影需求正在被釋放出來的體現。
絕大多數的投資人和媒體，都不大看好這群人的商業價值。往小的里說是體育賺不到錢，往大的里說是男人不花錢。我覺得這是一個誤區，沒有市場供給就看需求，這是不合理的。其實男性消費需求也很大，比如煙草一年的凈利潤也很高，難道都是女性抽的？所以我覺得這里面有很大的發揮空間。
懶熊體育：虎撲為什么會進行業務調整，把拓海從原先的體育營銷業務劃分到了創新業務？
程杭：主要是突破對創新的限制。在原先的業務定位下，IP、代理方和互聯網媒體，彼此的定位是固定的，合作模式也很傳統，對自己各自賺什么錢也被預設了。我希望的是能打破這種預設，無論是我們還是合作伙伴，都能去探索一些之前沒有嘗試過的業務，在自己的區間中做延展，想象空間也會更大。
懶熊體育：毒的興起，有沒有對識貨的業務造成影響？
程杭：業務定位不大一樣，毒的客單價在1000元以上，識貨則集中在300元-400元。說白了，面對的都是淘寶、京東、唯品會、拼多多等電商沒有服務好的人群。這群人中既有買300多元的鞋打球穿的，也有要AJ，喜歡高端潮鞋的。我們一開始只是覺得他們只是被“輕度虐待”了，如今看來，他們是被“重度虐待”甚至“傷殘”了。
懶熊體育：對于虎芽，你對他們有什么期待？
程杭：我女兒今年6歲，已經在虎芽踢了快一年了。這一年來，她身上的變化非常大。她之前不太敢和對方去接觸，現在已經敢在場上去搶球了。我覺得你如果要服務大眾，如果你的產品你自己都看不下去，那肯定不行。
大家都在說，中國足球需要從娃娃抓起。我們在市場上看了一圈，覺得大家抓的都不是非常好，那我們就自己來抓，所以我們成立了虎芽。
▲成立不久的虎芽，如今已經有100名學員。
我沒有期望虎芽能在一兩年內實現規模化，我覺得培訓一定是要慢慢做的，最重要的一點還是口碑，是教學教育質量。我們想先在上海成為我們目標的年齡段里面口碑最好的，家長回頭率最高的足球培訓機構。
懶熊體育：外界對虎撲有一個質疑，就是這兩年虎撲流失的老用戶比較多。對此你是怎么看待的？
程杭：我覺得有70%的原因是，這是所有社區所必經的一個過程，而剩下30%的確是我們沒有做好。我所關心的是，這群用戶離開之后，他們去了哪里？那證明那里做的比我們更好。
和過去相比，我們最大的不一樣在于，我們的競爭對手和過去不一樣了。定位擴大之后，競爭的區間也會變大，我們要在已有的市場上發掘新的藍海，這也讓我們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懶熊體育：你覺得和上次沖擊IPO相比，虎撲所面臨的內外部環境有什么不一樣？
程杭：其實我覺得沒什么不一樣，唯一不一樣的點，就是上次我們所競爭的這些概念股，他們的狀況完全不一樣。那時候你剛申請IPO，人家一天市值漲個幾億，一天一個大消息，你那時什么心情？自己動作就會變形。現在來看，我們有我們的自身發展，外部也好像沒有那么不理性，所以心態會好很多。
關于上市，其實不是我的個人夙愿，我只是從實用性上來看待這個事，這是公司發展的一個工具。公司到了這一步了，就該上市。當然也有牛逼的公司選擇不上市，但我們覺得虎撲還是個凡夫俗子的公司。
懶熊體育：除了挖掘并滿足直文化人群的需求，虎撲當下還有什么目標？
程杭：我覺得還有個很重要的方向是社會責任感。其實站在我的角度上，我希望這個社會上的大多數人，在面對家庭、學業、工作上的時候，都能用運動的思維去看待，在公平公正的環境下追求自我奮斗。直文化不是虎撲創造的，我們只是滋養了這種文化，而我很希望這個社會上能多一點這樣的聲音和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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