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歲的何龍盛,身上有很多標簽,比如“有口音的福建人”、“穿白襯衫的總編輯”、“娶了好老婆的成功人士”,但事實上,無論他喜不喜歡,他最知名的還是攝影記者這一身份。
每年記者節,都會流傳這樣一張照片,鏡頭對準的是一位滿身泥漿、手持相機的記者的下半身,沒有面目,沒有表情,卻被認為是對記者這一職業的最好價值詮釋。這張沒頭沒臉的照片的主角就是何龍盛。1998年,中國長江流域特大洪災,時任南方報業集團記者的他在長江沿岸呆了一個月,照片是彼時經歷一個縮影,由何龍盛的同伴、攝影師王景春拍攝。
▲這是一張被載入新聞史冊的照片,主角正是身在1998年長江流域抗洪現場的何龍盛。
從南方日報到南方都市報,再到新京報,何龍盛一路從攝影記者變成視覺部主編,又變為副總編輯。迄今已經20年。
2016年3月7日,何龍盛悄然離開就職12年的新京報,同時也告別了長達20年的新聞從業生涯。當晚零時,他發了這樣一條朋友圈:“十二年來,躬逢其盛,與有榮焉。二十年來,醉我心者,一種豪情。仰天大笑出門去,海闊天空酒一杯。”
出人意料的是,借李白詠志的何龍盛,第一落點竟然選擇了體育產業,正在快步前進的格斗賽事項目昆侖決成為他的新東家。3月16日晚,何龍盛宣布正式加盟昆侖決,出任執行總裁一職。
新京十二載,不留一絲遺憾
1995年,浙江大學畢業的何龍盛進入南方日報擔任攝影記者,在南方報業集團一呆就是8年。2003年8月,身在廣州的他接到前新京報總編輯楊斌的電話,自此北上,參與創建“一出生就風華正茂”的新京報并任該報第一任視覺部主編,負責整張報紙的攝影、圖片和版式工作。
很快,何龍盛就組建了國內最為知名的一支隊伍,旗下有儲璨璨、楊岸、李鋒、王桂江、趙鋼、陳杰、書紅等一干精英。12年來,新京報攝影部幾乎壟斷了創刊以來的歷年中國年度杰出攝影記者,美術團隊所獲的Society For News Design(國際新聞設計協會)大獎數量,同樣在國內首屈一指。
站在今時今日回看,何龍盛當年的設想基本達成:有一支職業團隊,有拿得出手的專業作品,有溫暖向上、人人樂業的氛圍。這也成為何龍盛在新京報最驕傲的事情之一。
▲2003年10月,時任新京報視覺部主編的何龍盛(左四)帶領部分攝影記者登上香山。(新京報攝影部供圖)
2016年3月7日,何龍盛完成最后的工作交接,向幸福大街37號的六層小樓揮手作別。
談及12年新京報生涯,何龍盛說:“在新京報工作的這12年,純粹又快樂,我以這段職業經歷為豪。當然很遺憾一度無比喜歡的事,最后沒能堅持到底,至于離開,是有一天發覺自己留無可留了。”
何龍盛對懶熊體育坦承,自己的告別和紙媒大環境確有關系,但非悲觀之舉。“事實上,我覺得新京報可把握的發展機會非常多。至于大環境,不獨紙媒,事實上大部分行業都在經歷大洗牌,但對于個人來說,這確實是最好的時代,可能性空前的時代。”
最近數年,隨著紙媒環境發生變化,新京報人不斷主動出走,主要流向是以阿里巴巴、騰訊為代表的互聯網企業。何龍盛表示,有進有出非常正常,“首先說明新京報是很有活力的,員工在這里有成長,不安份。其次,流動是正常的,新京報創刊12年來,其實每年的流動性一直都很大。”
2011年,新京報創刊8周年,何龍盛為《新京傳媒研究》寫了一段回憶錄,文中結尾有這樣一句話:“鮮花猶在遠方,往事只堪回首。”
回首新京12載,何龍盛稱自己“沒有遺憾”。“這些年一直都蠻開心的,當然最開心的要數整天打雞血的創刊歲月,直到現在都很想重溫那種感覺。”
估計他自己也沒想到,這種感覺很快就來了,加盟昆侖決,何龍盛要重溫熱血歲月了。
長假不復在,創業說來就來
44歲的何龍盛在工作中理性謹慎,生活中卻是另一番模樣,“我喜歡自己性格中的放曠逍遙。”
何龍盛溫文爾雅,喜穿正裝和襯衫,在整體不修邊幅的媒體人中極為罕見。他亦有灑脫一面,喜喝大酒,上了酒桌,來者不拒。前新京報攝影記者韓萌評價說:何龍盛每喝必醉,絕對性情中人。
在這位前媒體高管的計劃中,辭職后,要痛痛快快玩上半年,先去江南,去春意爛漫的杭州,回母校轉轉,找昔年的同學喝幾頓大酒,然后背上行囊,去歐洲晃蕩一個月。這才是人生。
目前來看,假期顯然是沒有了,放曠逍遙的旅行也沒有了。
一位投資界的朋友,促成了何龍盛和昆侖決創始人、CEO姜華的碰面。原本是想讓賦閑下來的何龍盛給昆侖決做顧問,但二者首次見面就聊得投緣,下午4點始,晚上11點止,仍意猶未盡。
接下來的幾天里,何姜二人形影不離,用姜華的話說,“跟同性戀似的”。“我們幾乎每天都要見面,早晨發微信說早安,晚上發微信說晚安。”姜華笑著說:“我們從彼此的身上看到了自己。”
姜華去香港出差,特地給何龍盛帶了一支金筆,何龍盛懂他的寓意:“書寫昆侖決的未來”。何龍盛評價說:“這個肌肉男,有很浪漫的一面。”
和姜華個人的浪漫、豪爽、高效相比,更吸引何龍盛的是昆侖決的未來想象空間。
2015年,在統籌“尋找中國創客”活動的過程中,何龍盛已經注意到了昆侖決,這個項目當時奪得在網絡投票的第一名。
“昆侖決所瞄準的領域非常有意思,自由搏擊的體育價值與娛樂價值都是極高的,而做為一個體育IP,視野所及,我沒看到國內體育創業項目中有比昆侖決更大的。”何龍盛說。
何龍盛引起創投圈的注意,也是因為“尋找中國創客”的活動。當時準備在12月16日和世界互聯網大會同期召開的“創客烏鎮之夜”被視為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最終順利搞定,柳傳志、馬云、雷軍等行業大佬到場助陣。
▲昆侖決創始人姜華(穿西裝者)很快就說服了何龍盛加盟。在何龍盛看來,姜華是做大事的人。
雖早有耳聞,但何龍盛和昆侖決的真正接觸還是最近這一周。經過一番緊鑼密鼓的補課,何龍盛總結出昆侖決的三大優點:項目的成長速度、團隊的執行力、姜華的領導力。
這一判斷和資本方面的意見不謀而合。2015年,在何龍盛統籌的“尋找中國創客”系列活動中,A輪領投昆侖決的IDG資本創始合伙人熊曉鴿談到了看好昆侖決的幾個理由:體育產業正在高速發展;昆侖決是一個有尚武文化內涵的原創產品;團隊有較強的創新能力和執行力;創始人姜華執著、努力、有使命感。
目前,昆侖決已經在資本市場證明了自己,B輪估值3.5億美元,領投方是曾經投了小米、YY、UC、攜程的晨興資本。在接受懶熊體育采訪時,晨興資本副總裁張博說:“昆侖決無疑具有很強的爆發性。”
和身材細長瘦削的何龍盛不同,姜華高大健壯,風風火火,經常用力地嚼著口香糖。在何龍盛看來,姜華自稱“簡單粗暴”,實則智商情商極高,是做大事的人。“我覺得他能做成任何他想做的事。”
有錢有槍的昆侖決,缺的是人才,姜華精力有限,要把注意力放到更擅長的賽事上。
姜華對何龍盛的評價是“慢熱”、“認真”和“理性”,他覺得二者性格中有相似之處,那就是“敢闖敢干”、“敢于放棄”和“執行力強”。
姜華對何龍盛的期望非常高,從頭銜也看得出來——執行總裁,這幾乎是姜華能給出的最高職位了。何龍盛表示,自己主要是協助姜華梳理戰略與管理,品牌、傳播和商務拓展都是接下來的主要方向。
愛好兼工作,急需一路快跑
2010年,南非世界杯前,何龍盛給磨刀霍霍的新京報體育部《干杯》特刊撰寫了卷首語,開篇就說:“一種氣息蠢蠢欲動。”
這種氣息,在眼下的體育產業中也能嗅到。
不過,不管體育產業有多么春風拂面,何龍盛的第一落點還是讓人感到意外。他解釋說:“選擇這個行業,首先是我一直都很熱愛體育,其次是體育產業到了一個爆發期,進入的時機剛剛好,不早也不晚。”
不能說何龍盛和體育毫無關系。他喜歡騎馬和飛鏢,排球、羽毛球的水平都不錯;2001年,他曾參與九運會報道,拍攝出一組別具新意的跳水賽事照片;他管理過新京報體育部,和一干兄弟氣味相投;他喜歡阿根廷球星巴蒂斯圖塔,是新京報足球隊的主力成員,他在足球場上的固定位置是前鋒,每球必爭,常有高難度動作,會為了一個球,把自己摔出好遠。
▲2003年11月,人民大會堂,何龍盛參加新京報創刊酒會時留影。(新京報攝影部供圖)
不出意外的話,搏擊一定會成為何龍盛的下一個愛好。
在接觸昆侖決之前,他并不了解搏擊運動,唯一知道的搏擊明星是柳海龍,畢竟“柳腿劈掛”是江湖一絕。不過,他很快就會和搏擊圈打成一片了。剛剛決定加盟昆侖決,他就和柳海龍在一個桌上吃飯了;3月15日,他在龍潭湖的昆侖決搏擊館里見到了洪金寶;3月20日,他會出現在東莞,和昆侖決的明星選手、泰拳王播求碰面,屆時播求也會在東莞體育館打響農歷新年第一戰。
對這位前媒體高管來說,最難的莫過于從頭開始。昆侖決不需要一位總編輯,當然,何龍盛要做的也不是重復過去20年的經歷。昆侖決已經在快步前進了,何龍盛必須要小跑跟上,然后再推昆侖決一把。
何龍盛說,近期目標是迅速熟悉業務、迅速融入團隊,長期目標是陪伴昆侖決成為一個可以在世界上叫得響的品牌,成為中國體育名片。
當年帶他北上的楊斌,早就告別了媒體,談到媒體高管轉型的艱難,楊斌有這樣一個總結:“以前10個電話有8個是別人打進來的,現在呢,10個電話有8個電話是我打出去的。這就是差別。”
以往的體育創業者多為一線體育媒體從業人員,以何龍盛為代表的時政媒體高管進入體育產業,無疑將帶來更多的資源、更新的思路和更豐富的能量。但同時,正如懶熊體育之前所分析的,媒體人參與創業往往存在眼高手低、基本功不扎實等問題,畢竟作壁上觀和親自上陣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體驗。
這都是何龍盛要面對的問題,不過,何龍盛似乎并不擔心,他對自己的學習能力很有自信。
在前新京報攝影記者韓萌看來,她的前領導何龍盛一直想法超前。他喜歡新鮮事物,好奇心和斗志都很旺盛,善于學習,一旦投入就異常認真,搞園藝,就種一百多盆花,玩積木,就買一堆建筑學術書籍進行研究,曾和朋友打賭,一周內把唐詩三百首背誦如流。
更說明問題的可能是下面這個故事。在南方都市報做攝影記者時,何龍盛曾組隊參加策略網游《三國策》的全國比賽,一路過關斬將,殺出重圍,奪取了最終的冠軍。
不過,昆侖決是個野心很大的項目,已經喊出了很高的目標。如果它說的都是真的,那它要贏的,可不止是一個全國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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